第一百六十五章 出征险山（一）

    对于迎来放假归来的各位新兵的家属来说，各家父母心痛自家男儿粗黑不少的同时，也欣喜地看到他们更结实、更强壮了。举止中虎虎有力，很有些顾盼自雄的味道，比起以前那种萎靡不振、麻木不仁的状态，真的可以说是天差地远。

    而且归来的新兵们人人身穿崭新的夏季版本的鸳鸯战袄，每件均是做工细密，保暖厚实，色彩鲜艳。

    因为是下雨天，所以每人还穿着雨披、各人脚上还有结实的靴子等，个个看上去英姿勃，精神无比。这些军士三三两两走在街上，增加了一股特别的阳刚之气，十分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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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部分军士在卢庆瑜的带领下驻守黄骨岛堡，还有少量士卒是戒备守城之外，余者军士。严亦飞都是让他们放假回家，这也是让众军士们都是欣喜不已。

    至于留在军营内的军士虽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不过留在军中他们也不寂寞。军营内组织了很多活动，严亦飞等各级军官还深入各营房慰问探视，每个千总队内还杀了几头猪，让未能回家的军士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还有满筐的白面馒头也都让他们吃的管饱。

    而且每到晚上，操练结束之时，严亦飞还组织了临时戏班到他们营房内为他们唱戏，这在明末这个年代可以堪比后世看电影一样的享受啊。元宝小说

    比起家内，军中的伙食一向吃得好，让石城军的军士们个个满意。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石城军的几百名新兵，其中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大口吃过肉，很多人到了军中，吃到了大块的猪肉，胃肠都一下子不太适应，很多人都拉了几天肚子。

    这些新的军士，其中有原石城岛人氏，有复州、盖州、金州的人氏，也有人出生于沈阳、辽阳等大城市，他们回到各自在石城岛的家中，家中妻室兄弟姐妹父母欢喜的同时，也奇怪自己家的男人或是儿子，操练了一个月，怎能为何反长壮长胖了呢？在她们印象中，当兵操练向来辛苦，吃得又差，上官还不时责骂，可说是地狱般的生活。

    听了家人的话，新兵们不以为然，他们大多都是笑着对家人道：“操练辛苦倒是确实。但是说上官责打，还有吃得差这个肯定是不对的。”

    他们解释在石城军中操练；每天都有饱饭吃，更天天有肉吃，闲时还看戏听书，所以他们一个月下来。身体可以壮实这么多，说得家人们向往不己。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军户出身，对于大明军队中的情况一向很熟悉，至于石城军中还有这样的好日子，他们都只能感叹这真是自家孩子命好啊。

    而回到家内，新兵们才现自家的清贫，他们的妻子父母欢喜地为他们做白面馒头吃，甚至有些家买了一些肉回来，想给自家的新兵出战前做一顿最好吃的饭菜。不过等他们回来，却发现他们对这样的伙食标准早已经习惯了。而自己的家人却舍不得吃一口馒头和肉。

    再看看自家住得低矮破旧的地窨子，很多新兵们忆起自己看到老兵家中的情景，那边的老兵军士们，他们不仅有每月一两银子的饷银，而且经历了多次与后金兵作战后，人人都有额外的战利品分赏。

    至少这些老兵放假回家，他们家家户户都可以宽裕地购买肉食年货，给家中老小添置新衣裳，大部分老兵都已经不再居住在地窨子里，而是在原有自家宅基地的基础上盖上了房子，一些军官甚至盖上了瓦房。再看看自己家内，真是天差地别的区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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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新兵们在石城堡操练时。听老兵们吹嘘多了出战缴获后军中的分赏。他们还没什么概念，眼下他们明白了出外作战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这个假期之后，不知道有多少新兵们心下暗暗誓，为了家人的好日子，有机会一定要出战，要缴获，要分赏，要努力获得战功当军官。

    ……

    其实，在石城军的军士放假前一天，也就是天启二年六月初二日，果然如严亦飞预料的那样，他接到了毛文龙发来的文书，要求严亦飞领军随他出征，而此次出征的目的地，就是险山堡。

    关于险山堡，严亦飞在后世时，查阅过相关资料。明朝早在于成化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480年开始，就设立了汤站、凤凰等堡，派驻军队戍边。继而于明嘉靖二十五年，在边远要道处建立了孤山、险山等六座堡垒。其中险山堡就是辽东诸堡中的首堡，具有军事大本营的作用。

    险山堡位于今天丹东市东汤镇民生村外，一个叫汤半城的地方,城的四壁内外以红褐色石块交叠筑成，从城壁剖面观察，分为内、中、外三层，内层和外层为方整的大石块包砌，中层为填充的小石块。

    城平面呈长方形，方向三百四十五度度，周长约一千二百二十八步，其中东壁长约二百九十八步，西壁长约三百零一步，南壁长约三百零七步，北壁长约三百二十一步。

    城壁存高约二丈二尺，厚约一丈六尺。城西壁北部以及南壁中部内侧，都有便于登城壁的台阶。

    城之南、北壁各辟一门。南门位于南壁稍稍偏西，门宽约一丈一尺，东侧约一丈五尺米处有一门楼，长约一丈三尺，宽约一丈六尺，高约一丈七尺；北门为正门，位于北壁西部，门宽约一丈四尺，两侧各有一门楼，高、宽与南门相同，惟长度不同，约两丈四尺。

    城壁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角台，东南角台略小，长约一丈九尺，宽约两丈二尺，高约一丈九尺；西北角台较大，呈正方形，边长约五丈九尺，高约二丈八尺。城东壁中部上面建有一座石方塔，当地称之为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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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险山堡的设立，就不得不提到明朝与女真族之间数百年间的恩怨过往。

    在明朝成化三年，明军联合朝鲜杀建州女真首领李满住父子于婆猪江，也就是今天浑江附近，然而建州女真并未以此而衰败，仍然不断犯边。

    明朝为防御建州女真，派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韩斌率兵于辽阳以东，自凤凰山迄奉建堡，利用山险，以相联结，修筑边墙。

    明成化三年这一年，大明朝对辽东进行了第一次“拓边”。沿边修筑了长达一千七百六十余里的边墙，也就是所谓的辽东边墙，以保卫东北边墙安全。

    辽东边墙西接长城，以今绥中铁厂堡为起点，一路向东北延伸，经兴城、锦西到义县清河口，即东向穿北镇，至黑山的白土门，再转向东南，经台安、盘山，三叉河南，过了河入海城。

    在沿辽河东岸北上，经辽阳、沈阳、铁岭到开原东北之威远堡。然后折向南过铁岭东境直达抚顺，到抚顺转向东南，经本溪清河城、咸厂，又西南至凤城后，复向东南伸展，直达丹东虎山山下的鸭绿江边。

    到了嘉靖二十五年开始，边事渐多，辽东巡按御史张铎请增置险山堡，嘉靖四十三年，都御史王之诰奏设险山参将，驻镇本堡，辖十三城堡，驻官兵三千零七十四员。

    值得一提的是，威震辽东三十年的名将李成梁，就曾任险山参将，以险山堡为首的城堡体系的兴衰历程与李成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这兴衰历程又关系到了后来建州女真的逆势崛起。李成梁的险山参将一职也是他后来成为所谓“辽东王”的基础。

    明嘉靖二十五年，大明对辽东进行第二次拓边，开始修筑宽甸等地区的边墙，增加了许多城堡和墩台。监察御史张铎主持修建散羊峪堡、一堵墙堡、孤山堡、险山堡和江沿台堡等的工程。险山参将驻镇险山堡，下辖新安堡、草河堡、暧阳堡、洒马吉堡、宁东堡、江沿台堡、甜水站堡、青谷峪堡、镇夷堡、镇东堡、凤凰城堡、汤站堡等十三个堡城、七十四个边墩、四十九个腹里墩，共计有官军七千零二十六名，边墙长度达八十六里。

    明代自永乐皇帝开始设立辽东镇，并修建边堡等军事聚落来保护移民和马市贸易，到了明代中期边患加剧，明廷开始大规模拓边，扩建边堡并以边墙连接，使之成为有效的防御体系，同时给诸如镇城、卫城等军事聚落提供战略纵深。这是嘉靖年间二次拓边后险山等堡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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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边墙最初主要是防御兀良哈蒙古，随着兀良哈蒙古的迁移，辽东的主要威胁变成了女真，而盘踞在辽东一线的建州女真则是重点防御对象，明廷一边施以重手，一边又恪守祖训安抚有加，但是始终难以解决这个隐患。

    险山等堡的建立一方面想要压缩建州女真的战略空间，一方面起到威慑诸夷和朝鲜的作用。到了明万历元年，李成梁再次向前移驻防线，新建宽甸六堡，向前拓展近八百里的距离，并将险山参将驻守地向前移驻，可以说是将匕首直抵建州女真的咽喉，让他们毫无向辽东扩展的余地。

    而毛文龙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他同样也以出色的战略眼光，看中了险山堡这一地区，想要以此地为跳板，成为收复辽东的桥头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