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漫长的煎熬
霍深抬头，虚弱出声：“还不快来？”
出声的刹那，身子就不由往蔡萌萌身上一靠，已经快要站不稳。
更多的鲜血从唇边溢了出来。
蔡萌萌脸色大变，差点扶不住他，“霍深，你不是不老不死吗？怎么会这样？”
“对啊，不老不死。”霍深强撑着看了她一眼，就虚弱地安抚一笑，“很快就会好的。”
这时候，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走廊的尽头，飞快地跑过来。
“快快快，霍先生要撑不住了！”
“霍太太，请先撑着点。我们马上就过来！”
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让蔡萌萌彻底懵了。
他们是……什么人？
这一身的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生，却又透着一丝诡异。
可霍深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只能企盼着他们能马上过来。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两分钟里，霍深就像是飞快地耗尽了力气，她已经完全扶不住。
最后，竟是完全软倒在她的怀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深！”蔡萌萌腰抵着墙，侧身用力撑着，让他不至于摔到地上。
可看着这样的霍深，蔡萌萌的灵魂都像是受到了重创，已经无力负担更多的打击，只是咬着牙强撑而已。
这一条十几米长的走廊，瞬间变得犹如隔山隔海般远。
让蔡萌萌分外煎熬。
可霍深的身子还在一点点地往下滑，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急涌上来。
她嘶声大喊：“你们快点啊！”
“霍太太，坚持住！”一个男人疾步上来，脚下却是突然一滑，顺势滑到了她的面前。男人顾不上查看伤口，已是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往霍深的腰上一托，稳住了他下滑的身子。
就这一瞬间，蔡萌萌的心头就是一松，失了所有的力气。
瘫倒在地。
“霍太太！”那个男人大叫一声，却已经顾不上她，只能先把霍深放到地上，才担心地看了一眼，“您没事吧？”
蔡萌萌无力地掀了掀眼皮子，“不用管我，先看看他怎么样了。”
这时候，大队人马也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蔡萌萌顿时就放心多了，慢慢也找回一丝力气，直起身子。
“霍太太……”男人看着他们手上的那副手铐，犹豫着开口，“我们要给霍先生做检查。这副手铐，恐怕得先打开才行。”
“要打开手铐？”蔡萌萌怔住，下意识地看着霍深。
这时候的霍深，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紧抿的唇似乎还在坚持着什么。
蔡萌萌心头一紧，“还是戴着吧。这副手铐，是他亲手戴上的。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碰。就是我也不行。”
“他的脾气，你们清楚。”
“要是他醒来的时候，见手铐被打开了，他不会好脾气地听我们解释的。”
“可是……”男人有些犯难，“这样铐着，可没办法给他做检查。”
“你们要做什么检查？”蔡萌萌有些纳闷了。
霍深不老不死的设定，她一直都是清楚的。
即便因为擅用异能吐了血，也是可以自愈的。
也就是说，压根用不着做什么检查。
可看着他们的表情，蔡萌萌又有些吃不准了，迟疑着开口：“霍先生没办法自愈了？”
男人一怔，就下意识地和其他同事对了一眼，待得到同事的点头支持后，他才开口：“其实，霍先生一直以来，都在找寻摆脱长生的办法。”
“他想摆脱长生？”蔡萌萌惊住，瞬间有些失神。
她的原计划是让他和书里的蔡萌萌共度长生，甚至会有他想办法让蔡萌萌获得长生的情节。
可现在……
为什么剧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已经完全偏离了她的设定。
蔡萌萌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对于未知的惶恐，不知该如何面对。
“其实，长生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漫长的煎熬。”
“漫长的煎熬？”蔡萌萌失神喃喃，看着霍深惨白到毫无生气的脸，忽然之间就懂了。
当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意外。即便被自己的父母弃养在道观之中，他也始终怀揣希望，竭力活成父母想要的样子，等着盼着父母会有认回他这个儿子的一天。
可岁月无情碾碎他所有的希望。
等遇到金郁仪这缕阳光的时候，他以为他活过来了。
可命运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金郁仪以身祭丹，只为换他活。
最后，独留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等待一段虚无缥缈的梦、一剂救赎自己的药方。
这不是煎熬，是什么？
蔡萌萌心痛到无法呼吸，只能任眼泪掉落，“是我害了他。”
很快，她擦掉眼泪，“那他做检查，是……”
“霍先生为了摆脱长生，秘密成立了这间实验室。”
“之前，霍先生认为，要想摆脱长生，就得恢复心跳。而要恢复心跳，就得压制或者完全消除异能。”
“为此，我们把新近的研究成果，注射到了他的体内。”
“长久的实验表明，这种针剂能有效地抑制他的部分异能。”
“而他的自愈能力，便在其中。”
“虽然只能遏制部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霍先生的伤最好还是通过专业的仪器设备检查一下，根据情况用药才能及早康复。”
“不然的话，这过程会变得极为艰难。”
蔡萌萌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神色惶惶，“也就是说，在他的异能恢复之前，他与普通人无异。”
“即便不死，也会痛会难受。”
“可以这么说。”男人点点头，伸出手，“所以，还请霍太太配合一下，摘掉手铐。”
蔡萌萌看着霍深，有些担心地抿着唇，把手抬了起来，“有什么后果，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男人忙向同事招招手，找东西打开了手铐。
手铐打开的那一瞬，就像是他们之间的联结骤然断了。
蔡萌萌心里陡然一空，就不舍地伸出手，“诶……”
“霍太太？”男人疑惑抬眼，“有什么问题吗？”
蔡萌萌苦涩地牵扯一下嘴角，虚弱地开口：“我希望，能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