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礼物
天亮了,雨后气温骤降,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如狡猾的狐狸一般往人们的袖子裤口领口里钻,让人一个激灵“精神大振”。
“这次终于入冬成功了吧。”
“我觉得不行,你忘了,去年过年我们还是穿的单衣。”
公园里两个阿姨在晨运,一边跳着舞一边闲聊着。许洛笙坐在一边,脸色通红,喘着气抓起肩膀上的毛巾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汗水从她的发间渗出,滑过脸颊,顺着圆圆的弧度落到锁骨,又隐入了运动衣的衣领,明明穿的很严实,却有一种莫名的诱惑。
擦完了汗,许洛笙把毛巾重新挂在脖子上,拿起手机,回复着编辑的短信。突然,商场的公众号发来了一个消息,“会员日新鲜食材八折出售”,许洛笙有些心动了,毕竟之前给程顾北做三明治和饼干,家里的存货也用得差不多了,还能顺便买下生日礼物。
说走就走,许洛笙起身,把最后的拉伸给做完就走回了家,洗了一个热水澡,整个人精神焕发。
简单地护了下肤,拿起包,许洛笙出发去商场。刚回国,她还没有打算买汽车,出行还是以公交和共享单车为主。商场有些远,共享单车不太现实,许洛笙想了想还是去了等公交车。
时间还很早,公交车上零零星星的只有几个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一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打打闹闹的,银铃般的笑声贯穿了这辆公交。司机笑着,倒也不厌烦,打开了音响,播放的也是青春洋溢的歌曲。
一站一站,公交上的人越来越多,“老人卡”的声音此起彼伏,老人家们选择专门坐公交去市场买菜,便宜又新鲜,许洛笙自然也不好坐着,起身,拉着拉环,站在后门的不远处。
车里人多了,路上车辆也多了,车速也慢了起来,晃晃悠悠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地后退,许洛笙想起了她的学生时代。因为交不起住宿的钱,直到初中快要毕业,她和念念还是走读生,每次回家她们都是坐的公交,为了省钱,她们总是选择先走一段路再做公交,只是每次都没有抵住路上小吃摊的诱惑,吃得满嘴都是油的才上的公交,这样一来别说要省钱了,不亏钱也很好了。
院长奶奶从来没有怪她们,反而老是害怕她们营养不够,悄悄塞给她们私房钱,让她们到外面吃点好吃的。院长奶奶温暖了一个又一个曾经孤僻的心灵,只是现在老了,他们似乎也把她忘了,回去看她的孩子屈指可数,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地方,谁又会想不开去回忆曾经的不堪呢?
公交的广播响起,许洛笙被惊醒,连忙按下按钮,准备下车。
时间还挺早,商场虽然开了,但一楼的食材区工作人员还在运着食材上架打价格单,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许洛笙不想站在一旁给他们压力,决定先去楼上挑选一下生日礼物。
不太熟悉的男性朋友,她想了很久,决定给他送一个领带夹,只是她其实也不怎么会选,幸好售货员倒是热情得很,很快就帮她选了三种领带夹,都是适合年轻人的款式。
其实她对这些一点儿也不了解,三个领带夹在她眼里除了价格不一样,其他根本看不出区别。但鉴于念念家的情况,她还是选了最贵的那个,不能给念念丢脸,许洛笙是这么想的。
售货员当即就嬉笑眉开,连忙给她包装好,生怕她反悔。
“欢迎下次光临。”售货员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谢谢。”许洛笙对她的热情表示有些受宠若惊,接过礼品袋正想走,突然就被挂在橱柜上的大衣毛衣和围巾给吸引了视线,看上去都很合适程顾北。
售货员一看有戏,连忙走上前,又开始了天花乱坠的介绍。只是许洛笙一样就看中了那条围巾,暗灰淡蓝黑色夹杂渐变,淡蓝显得青春,灰黑显得成熟,整个色调莫名的和谐,在看到这条围巾的时候她马上就想到了程顾北。
s省山区应该挺冷的,不如给他买条围巾吧。许洛笙让售货员给她取下了围巾,她接过围巾,果然是羊毛的,很柔软和暖和。只是程顾北是个比较容易过敏的人,许洛笙不放心还是向售货员再三确定了料子,仔细研究研究才决定买下,用的时间是买领带夹的两倍不止。
拎着袋子,在售货员的“欢送”下,许洛笙心满意足地走了,只是在去一楼的路上,她又被一家服装店给吸引了,她看中了橱柜上的手套,确切的说应该是那两对一套的手套。
女模特戴的是粉色的小兔,男模特戴的是棕色的小熊,有些许幼稚,但看上去青春洋溢。她有些私心地把手套买下了,分开包装好,把小熊手套放到了围巾的袋子里。
她看着袋子,脸上是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眉眼弯弯,如沐春风。
一楼的食材已经打包好了,她拿了一个推车,把衣服都放了进去,推着车,开始仔细地挑选着新鲜的食材。打包好的食材总是参差不齐的,她挑了好长时间才买好,只能说怪不得八折出售。由于时间晚了,许洛笙在商场的肯德基里随意解决了午饭才回的家。
想着早上花出去的钱,许洛笙还是有些肉疼的,虽然她的小说和剧本赚的钱足够她的生活,但毕竟是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她还是心疼的。只是当她想到程顾北会穿戴着自己挑选的衣物时还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只是程顾北还是没有回复她,她本来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进了低谷。深吸了一口气,许洛笙起身把东西都收拾好,开始了她的工作,明天要去签约,后天就要去送礼物晚上就要出发,也不知道有没有空闲的时间,她要尽量多地存好稿才行,对了,还要把妞妞安排好。
夜,已深,昏黄台灯下,许洛笙伸了伸懒腰,合上电脑,爬上床,床边地上的小窝里妞妞已经睡熟了,像小孩一样还会发出浅浅的打呼声。许洛笙笑了笑,把它身上的小被子拉了拉,盖好。
躺回自己的床上,闭上眼,许洛笙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逐渐习惯了回国的生活,习惯了新环境,许洛笙的睡眠质量已经好了很多。
早上,冷风呼啸,天气预报说又一股寒潮袭来,许洛笙起身,穿的严严实实,拿起念念和自己的礼物就定了个网约车,在楼下等着。
虽然她是要去送礼物,但是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飘到了晚上的机场之约。她在想该准备些什么给他们带去当宵夜,毕竟他们是连轴转的,应该饿了。
网约车的司机是有个很和蔼的老先生,文质彬彬,带着老花镜,头发斑白。他说他之前是一名高中语文教师,去年退休了,在家闲得发霉才接的活。他喜欢文学,自己也写文章,和许洛笙算是相见恨晚,这是许洛笙回国后第一次和陌生人能够聊得这么开心。
在得知许洛笙还是作家编剧的时候,老先生还拍着胸口说他认识一个女导演,也是文学爱好者,是省文协的成员,说有机会要介绍给许洛笙,许洛笙只是笑着说答应了,不好辜负老人家的好意。她知道一部小说能不能被搬进荧幕搬进盒子里,可不是合眼缘和喜欢就能决定的,只是机会难得,她还是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念念他们家在郊区公园的半山上,很安静,环境很好,没有市中心的喧嚣,鸟鸣声水流声交杂,是大自然的气息。
许洛笙在大门外,看着大气而简约的建筑,再一次羡慕念念选了个好人家。
她按响了门铃,管家出来了,说是念念已经交代好了的,让她进去等,说林二少正在下楼。
本来她只是打算留下礼物就走,但人家再家,还是亲自说一下生日祝福比较好。她才进门,就看见了一个两个人在移植着一大株花,只是他们一点儿也不熟练,眼看这花就要被他们给折磨谢了。
许洛笙作为一位爱花人士,也没想那么多,走向前,把礼物放在椅子上,卷起裤脚和衣袖,就冒昧地加入了移植行列。
两人先是愣了一愣,但见许洛笙言之有理又熟练的动作还是相信了她,三个人联合才把花给安全地移植了。许洛笙弯腰俯身给花浇水,他们一边的管家已经把眼给睁得如铜铃一般,一脸的抱歉和不安地看着他们,但他们只是摆了摆手,让他放宽心。
许洛笙做完这些,又分享了养花的心得,那位阿姨笑着点了点头,说好。这时候许洛笙才发现了阿姨站得笔直,皮肤白皙,虽然有皱纹,但显得很温柔,带着项链,虽然低调但看得出一点儿也不便宜,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很和蔼而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阿姨的眼睛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一个普通的园丁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在许洛笙转头看向叔叔的时候,她总算明白了,林游两兄弟和这叔叔可谓是如出一辙,除了眼睛,鼻子和嘴巴几乎是一模一样。
“爸,妈。”林游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许洛笙心里一咯噔,果然如此。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许洛笙低下了头,搓着手,“我是念念的朋友许洛笙,是来送生日礼物,还有帮念念把她准备的礼物带过来。”
“没关系,谢谢你了。”阿姨笑着,“如果不是你,这花估计得被我们折腾坏了。”她说着,接过了毛巾,走近了许洛笙,温柔地帮许洛笙擦起了脸上的泥块,很轻,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奇怪想逃。
本来他们还想留许洛笙下来吃午饭,只是许洛笙坚持有事只是在客厅喝了几杯茶就要走,她实在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虽然他们似乎很喜欢自己,而她也很喜欢那位温柔的阿姨。
林游没办法,只能把她送到了门口,还帮她安排好了司机。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林游看着许洛笙,少见的正经。
“不用谢,你是我的朋友嘛,再次祝你生日快乐。”许洛笙也大方地回应,笑得很灿烂。话里有话,她想他应该明白的。
林游又怎么听不出呢,只是他并没有打算放弃,看着许洛笙离开的车,知道车子边间踪影。
“我喜欢这个女孩子。”阿姨在楼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说。
“我看小游应该是动心思了。”叔叔也搭话。
两个人看着,感慨道这个让人苦恼的二儿子总算能让人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