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7#贝尔摩德
獭祭来到贝尔摩德这里的生活当规律，早上七点起床，随后是5个小时的自由活动，12点准时午餐，一点开始上课到五点。
晚上大部分时候同样是自由活动，很少有贝尔摩德加课的情况。
那天晚上的翩然起舞就仿佛一场梦境。
而在梦境中翩跹的蝴蝶，被钉死在名为现实的相框上，制成了精致却毫无灵魂的标本。
大部分时候，贝尔摩德总是像是她教导獭祭那样，无时不刻演绎着一个美丽人偶的壳子，不带任何情绪。
像那晚一样情绪澎湃的时刻很少，獭祭来了两个月，也只见过三次。
一次只是神神叨叨的碎碎念，另一次则是半夜拉着獭祭半夜飙车。
虽然看上去贝尔摩德的行为格外神经病，但獭祭就是毫无理由的陪她发疯，唠叨就听着，飙车就搂紧对方纤细的腰肢。
她们开着深红色哈雷v-rod-vrsc,在凌晨飙到200码，一路驶向到曼哈顿，迎着24小时监控，甩开身后的警察，如同游戏一般放荡不羁。
改装而成的后座空间非常小，獭祭安静搂着贝尔摩德的腰，固定自己。
两人带着头盔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稍微一点震动两个脑壳就会撞出清亮的脆响。
别人飙车都往城外，只有她们向城市中最繁华的地区驶去。
沿路上，她们经历了无数次可能车毁人亡的惊险驾驶，最险的一次，车头几乎是擦着护栏转弯。贝尔摩德仿佛刻意挑衅一般，不停的尝试着高难度玩命动作。
就在即将跨上曼哈顿大桥时，女人却忽然压弯调转车头，摩托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黑痕，两人就这么又回了长岛。
獭祭依旧没有任何抱怨，安静配着对方发疯。
这就到是那具美丽空壳中泄露出为数不多的一点澎湃情绪。
两个月时间，獭祭终于熟悉了各种情况下的情绪表达与表情管理，可喜可贺。
不过会用和能用是两个概念，就像每年都有无数学子学会了高数的公式，却依旧对着题目抓耳挠腮一样。
贝尔摩德的课程来到了实战演绎的阶段。
这天12点，獭祭站在餐厅门口等候着那人下来用餐。
没多久，她看着走下来的古铜色皮肤的拉丁美男愣住了。
男人走到她面前，缓缓开口道：“你好亲爱的，贝尔摩德已经出去了，今天就由我来陪你用餐吧。”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靠向獭祭，伸手从女孩肩头滑向另一边，暗暗呈现将人环住的趋势。
这个距离极其暧昧，獭祭微微侧头就能看见男人翕张的纤长睫毛。
感受到女孩的目光，男人坦然对视，缓缓露出一个蜜糖般的微笑。
这个距离非常近，近到獭祭能观察到对方的静态细纹和肌肉动向。
面部肌肉走向好奇怪颧大肌和提唇肌走向不对劲，眼角细纹也和肌肉动作完全对不上。
獭祭脑海中不断重现着刚刚那一个笑容，脑海中却重现着肌肉走向，缓缓构建出另一张脸。
不会吧，这种程度只能是魔法了吧？一定是自己想错了。
女孩又稍微向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仔细端详着。
獭祭犹豫着，不太确定的喊到：“贝尔摩德？”
男人愣了愣，做出一副伤心样：“亲爱的，我们的双人时间就不要提起别人了，好吗？”
男人带着一点得州口音，卷舌放荡不羁，让人想起豪爽的西部牛仔。
獭祭没有错过男人脸上的细微变化，通过表情变化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只是这体型，这面貌女孩决定上手验证一下。
男人靠在獭祭左边，伸手环绕着她的肩膀。女孩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他壮硕的胸肌。
獭祭犹豫片刻礼数问题，随后果断伸手按了上去。
软软的，压下去还有轻微的回弹——是充气气囊。
獭祭抬头，直视着对方，再次肯定道：“贝尔摩德，有什么任务吗？”
男人定定愣住，随后长叹一口气，换回了轻柔的女音：“说实话，我有些吃惊。亲爱的，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獭祭听着连口音一并改变的女声，认真回答道：“因为肌肉走向不对，皮肤有轻微滞涩感。”
贝尔摩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
易容材料是一种轻薄柔韧的固体面料，在佩戴到脸上时需要适量填充软物质保证脸型。
因为一些独门技法，她的易容可以相对生动地还原绝大部分表情。
但有填充就必然会导致表情控制无法做到太过精细，但她有信心，哪怕是相对较近的亲密距离，正常人也未必看得出来。
贝尔摩德没想到，獭祭能对人类的面部肌肉熟悉到这种程度。
是个学易容的好苗子，贝尔摩德本能般分析到。
她回过神，又换回得州口音的男声，对獭祭说到：“你对各种情况的处理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实战演练。我会给出不同的情景，而你要做的就是顺着我透露出的剧本演下去。”
虽然任务有些笼统，但獭祭还是迅速站直回复：“收到。”
两人驱车来到罗斯福百货。临下车前，贝尔摩德忽然想到什么，对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孩问道：“说起来，你好像还没有驾照？”
“是的，之前年龄不够。”明年才满十八的女孩倒是满足了美国驾考年龄。
贝尔摩德点了点方向盘，小声碎碎念道：“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开车。”
说完，两人就下了车。
男人站在车头前，十分绅士的举起右手臂弯，獭祭顺势揽上，两人就像一对情侣一般进了商场。
周日中午，逛街的人不在少数，獭祭挽着贝尔摩德，完美融入人群。
一路上都没什么幺蛾子，直到男人拉着獭祭进入一家专卖店。
“欢迎光临芙纱绘，本店当季新品已全部到货。”销售员热情地向新来的二位顾客问候。
“把你们家这季新品包包全部拿过来。”
贝尔摩德扮演的男人格外豪气，大手一挥，这才转头眯眼笑着说道：
“宝贝，这季新品全都给你买了，你就别生气啦！”
销售一听就知道大单子来了，忙不迭的带着人跑去调货，只留下另一位售货员陪在两人身边。
练习已经开始了吗？獭祭凭借着信息不多的两句话，心中构思着情侣吵架的剧本。
“既然包也给你买了，就不要再去找我老婆的麻烦了行吗？日子就安安心心过，你也乖一点。”
恰好此时店内来了一对华人情侣，两人闻言，与售货员一同竖起了耳朵。
仿佛三只突然从沙漠被丢到瓜田里的猹一样，兴奋中又带着一丝慌张。
原来是挑衅原配的受宠小三被金主拉出来消气的剧本吗？
獭祭自以为脑回路对接成功，心中过滤了一遍人设，顿时一股嚣张跋扈的气焰从身上燃起。
女孩一仰头，头发一甩就是一副娇嗔样：“口口声声说爱我，到最后不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老女人吗？”
贝尔摩德长叹一口气，“我的确不爱她，但我需要依靠商业联姻，来巩固我的公司地位，不然我哪有钱来养你呢？”
獭祭抱胸，转头鼓着嘴生气。
男人摇摇头，又抛下重磅炸弹：“再说了，她到底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啊！礼节上你还是应该尊重她的。”
情侣&销售：什…什么？竟然是传说中的骨科？
獭祭脑袋卡壳，艰难的厘清了设定的身份，正尝试让两人远离可刑可拷的形象：“那你还是我后爹呢，我们也只相差八岁罢了！”
情侣&销售：啊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啊。
此时前去调货的店员捧着一叠盒子出来，正好听见那个蜜色皮肤的甜心男人正黯然伤神：“你也知道，我当年爱的其实是你，只是，你母亲强取豪夺，用公司股份威胁我，逼迫我娶了她……”
众人&獭祭：啊？！
獭祭深深陷进了伦理地狱中不可自拔，她完全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爱恨纠葛，才能将两个人拉到一起。
这种狗血剧情对獭祭来说还是为时尚早。
实在接不上话，女孩只得垂眼，小声道歉：“抱歉，是我想不通。”
吃瓜组：这就安慰好了？
獭祭余光感受到吃瓜组情绪震惊中带着一丝不解，也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够妥当，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下去。
贝尔摩德看着獭祭纠结，找乐子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决定暂时不为难她。
“好了亲爱的，包包也买了，一会儿会直接送到家里，你自己逛一会好不好？我需要回公司处理事务。”
说完，贝尔摩德又轻轻覆在獭祭耳边：“去三楼的西餐厅等我。”
獭祭乖巧点点头，被男人牵着走出店面，留下吃瓜三人组兴奋的相互瞅着。
一出门两人就分开了。獭祭独自前往西餐厅，定了窗边的位置，自己捧着一杯冰柠檬水，垂眸思考着贝尔摩德的用意。
有人在看自己。獭祭顺着那股视线快速转头，发现竟然是在楼下品牌店遇到的那对情侣。
对方也看见了他，华人女性瞬时间涨红了脸，就像是磕cp被正主发现一样，慌张转头靠向男友怀里。
偏偏由于正是午餐时间，店内空位并不多，这对情侣就被分配在獭祭斜后方的位置。
獭祭收回目光，定定看着杯中的冰块。
等待对于塔基来说，是早就成为了习惯的一件事。
而在那对情侣眼中，獭祭就是从餐点一直枯坐一个多小时，直到餐厅接近午间歇业。
“啊，抱歉，我来晚了，因为家里实在有些事情需要照料。”
一个身材娇小，长相温婉的东方美人快步走进餐厅，找到獭祭道歉道。
有了上一个身份的经验，离得近了，獭祭仔细观察，确认了这人还是贝尔摩德。
又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
獭祭不明所以，只是端坐着谨慎的说了句客套话：“没等多久呢，先点单吧。”
贝尔摩德小心点点头，在女孩对面坐下。
接过獭祭推过来的菜单，女人表现得有些拘谨，即使低头看着菜单也要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獭祭的脸色。
这样的行为很容易推断出在两人的关系中，獭祭占了一定的主导地位。
“嗯，那我就要一份惠灵顿牛排，亲爱的，你今天想喝点味美思吗？”贝尔摩德弱弱开口。
“好啊。”
提交订单，獭祭端坐着直视贝尔摩德，而女人微微垂着头，含胸驼背，一副柔弱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亲爱的，这段时间家里往来应酬很多，很抱歉，到现在我才抽空和你一起吃这顿饭。”
贝尔摩德右手轻轻抓着桌布，小声说道：“你送的戒指我很喜欢，但我们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我现在已经成为你名义上的小妈了。”
再次跳入瓜田被迫吃瓜的情侣二人组&獭祭：什么？难到小妈和继女才是一对？
贝尔摩德低着头，用余光斜睨着女孩卡壳的表情。
獭祭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却完全无法把故事线串起来。
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道：“为什么不呢？”
这话在其他人耳中听到的，就好像是求爱的女子，在听到爱人的离别后，笨拙的挽留。
贝尔摩德却忽然落下一行清泪：“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哪怕是为了你的名声，我也不能再待在你身边呀！”
杰克他如果发现我们俩的关系，知道你用他的钱暗中接济我，一定会伤害你的！”
脆弱得如同瓷器一般的美人，泪珠仿佛砸在众人的心尖上。周围的看客都看不下去了，纷纷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獭祭在这个片场活得格外艰难，逻辑完全理不顺，只好回忆着当年看过的狗血爱情剧，“啪”地一下紧紧握住贝尔摩德的手：
“可是我的脑和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亲爱的，世俗永远不能将我们分割，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与其他一切都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