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途
灰雾翻腾，向着男人的头颅眉心处收缩。
外界。
灰雾中阴郁的气息越来越低沉。
琼斯惊恐的望向四周，好像有一个巨大且无法被直视的旋涡。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这片世界迎来了末日。
视线越来越浑浊，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琼斯遵循着本能抱着两个躺在地上的裸男，借此稳固自己，不至于被掀翻在地。
“要死，走错方向了吗？”盲眼老人背着莫克，有些慌张的四处张望，“搞什么鬼，这吹的什么妖风……”他勉强支撑着身子。不会刚刚才潇洒出来，现在就这么被吸回去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
灰雾深处，女子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男人了，但她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她能感觉到双手捧着的头颅越来越重。
“回来吧。”
轰隆隆！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悬浮的头颅痛苦的裂开了嘴。
许多混乱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像是打开了一条通向远古的河流，而墨竹就像一片误入其中的孤叶，只能随波逐流。
看，听。
似梦如幻。
时而，他是梦中一人，历经生老病死，感受爱恨情仇。时而，他又是林中一物，嗟叹万物沧海，岁月蹉跎。混乱的时间忽前忽后，也不知道梦中所云为何……
……
曾经这片大地上，一种神秘的孢子植物自古就在茂密的森林中生长。这些孢子植物散发着奇异的光辉，被偶尔发现的人们尊为神圣的存在。
古老的部族人将这些植物与神秘的灵感联系在一起，认为它们是创世神的神圣化身。因为在探索自然奥秘的过程中，人们发现，这些孢子植物中蕴含的物质引发了误食者的灵感和幻觉。
人们崇拜这些孢子植物，将它们看作连接人类和神灵之间的桥梁。在宗教仪式中，人们会食用这些孢子，进入一种致幻的状态。他们相信，在这个特殊的境界中，人类能够觉醒灵感，与神明交流，获取来自宇宙的智慧。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将这些致幻的孢子与艺术、知识结合，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文明。城市中的孢子植物塔成为了灵感的源泉，艺术家们通过感知孢子植物的频率，创作出一幅幅宏伟而神秘的作品。祭祀们则通过摄取孢子的馈赠，推动了这个文明的发展。
然而，这份神圣并非安宁与庇护，而是一场自然中的残酷崛起。
森林中越来越多的孢子成为了自然界的杀手，它们能够在空气中漂浮，寻找下一个生存的机会。一旦附着在其他生物体上，孢子就开始发芽，寄生在它们的身体中。像是一场自然的入侵，一种残酷的生存策略，将寄主迅速变为孢子植物的延伸。
渐渐的，这些孢子植物变得越来越具攻击性，开始在森林中形成奇异而恐怖的生态系统。它们藉由掌握生物的身体，引导着整个森林的生命律动。
但，部族人早已和孢子密不可分。
宛如附骨之疽。
人们为了追求更强烈的体验，开始寻找其他能够引发致幻状态的方法。贪婪的摄取导致了更加极端的仪式和实践。
宗教下的神选人，代价是大量的失心者。
这些行尸走肉犹如地狱的魔鬼。即使部族已经意识到危机，但依然难以阻拦越来越多的怪物成为部族的灾难。
文明诗歌的末尾。
部族人试图将孢子注入其他生物体内，以期通过操控它们来达到更强烈的幻觉效果，掌握神的秘密。
癫狂的生祭诱发了更多的灾难。数以万计的生命，它们的身体发生变异，行为变得狂暴而不可控。
文明的残酷终于让整个生态系统陷入了混乱，人们自己也因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为了逃避灾祸，也为了获取更多的孢子，残存的部族们展开了无差别的侵略。他们攻占了邻近的文明，将俘虏进行残忍的孢子注入。
侵略行为引发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争，也将瘟疫散布开。
残阳焚躯。
曾经辉煌的文明短短数年间，在内外夹击下，由繁荣走向了衰亡。
城市的孢子枯萎，失去了先前的神秘光辉。
在废墟中，残存的部族人回望着曾经的辉煌，也回望着亲手所酿造的悲剧……
……
嘟嘟嘟！
咔砰！
“哎哟喂！你会不会开车啊……”达里克嚷嚷着敲打一边驾驶位的玻璃，嘴里仍然骂骂咧咧。
“是，是，是，我小心些。”头上包着纱布的琼斯点头哈腰。
“怪不得他，这辆老破车已经是能找到最合适得了。”孙曌坐在副驾驶位，回头朝达里克摆了摆手。
达里克还想再说，头上一疼，眼冒金星。
后座伸回了一只白嫩的手。
“你们安静些。”女声清冷，似是不近人情。
声音不大，却让达里克瞬间老实了。
车里又再次安静下来，兦媂紧锁的眉头松开一些。她扶着始终沉睡的墨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孙曌从后视镜里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灰雾散尽前，孙曌和达里克就苏醒了。两人险些干掉眼前狼狈的琼斯。还好这家伙关键时刻，思路清晰，语速飞快，总算让两人理清了原委。
“留着吧，还有用，苏菲亚是时候换主人了。”
虽然接下来琼斯的效忠之词并非那么可信，但father的死让两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先不想回去后如何统一苏菲亚，现如今几方力量的同盟，也足以让琼斯收起了小心思。当然，这几方中也包含了莫克和盲族老人代表的亡灵一族。
是的，灰雾消散后，“先走一步”的老人背着莫克，尴尬的出现在几人身边，琼斯留意到老人身上明显有摔倒的痕迹，审时度势如他肯定不会傻到出言点破，拂了实力派的面子。
同盟还有神秘的女人和似乎是灰雾中最大boss的墨竹。
琼斯要是早知道，这灰雾是墨竹的某种类似领域的力量，他早就倒戈了。
好吧，在他看到最后一片灰雾被吸入墨竹的眉心处，琼斯就怂了。披着不知道哪捡来的破烂布条的绝色女子，守着疑似灰雾最终大boss的墨竹。琼斯脑补了很多，至少他自认为即使再如何提高对于墨竹的预估，都不足以想象出灰雾那种改变世界的力量。
当然，关于达里克统一苏菲亚，孙曌是非常支持的，这样既能多一个朋友又能少一个敌人。
于是，这曾经的最大地下暴力组织，就在几个裸男的闲聊中预定了它的命运。
既然墨竹疑似已经解决了身体崩溃的问题，而且显然有了奇遇与收获，那么几人该是时候启程回华国了。
善解人意的琼斯知道几人想法后很痛快的应下了返程的安排。
告别了还在昏迷中的莫克和盲族老人。
在这片废墟中勉强找了一辆还算结实的面包车，几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老师，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