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在街道上的大屏幕上，里面正播放着一个短发少女击败【希望的战士】，终于能为大人们赢得胜利的时刻。
欢呼声与躁动正在飞速传染着，同样知道了【希望的战士】的败局后，原本就藏在角落里，带着黑白熊头套的小孩子们更是瑟瑟发抖；他们本能对大人的惧怕在此刻重新涌上心头。
原本这就是一群被强制灌输了“大人都是恶魔，是魔物，一定要杀光全部的大人才能快乐”这样扭曲思想的幼稚孩童们，他们还尚未能拥有健全的思想和世界观，相比成年人都要更加容易的洗脑控制。
至于大人们都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有小孩的大人早就被自己的孩子全杀光了，剩下的这些成年幸存者们自然更是早就抛下了自己无用的、对小孩子和弱者的同情心。
而在这群正在兴奋的大人中，有一个身着黑西装的长发男人。
他的样子虽然十分显眼，但周围人都识趣的没有凑上去打扰他；男人在看到屏幕上的结果时，转身离开了这里。
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后续，这让他周旁人们关注的事情更是毫无兴趣。
不论是狛枝凪斗计划的过程和目的、白川来叶一定要掺上一脚的原因，他给不出“都没有任何意义”之外的结论。
大人与孩子之间的“斗争”，不过是，有人想要利用的景象——电车难题而已。
“无聊。”
神座出流身后，只有大人们满满的“破坏掉”的声音。
…
一道难以被人发现的巷子里，一个黑发青年正百无聊赖的靠着墙壁，翻阅着手里的小红皮本。
四周静悄悄的，弥漫着浓浓的、刺鼻的铁锈味；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这是来源于地上疑似是尸体的碎块。
将那些零碎的身体拼起来，便能看到他们原先小孩子身体的形态；这便是离开基地后，大人们不再对小孩感到畏惧、因此杀红了眼的结果。
但青年早已经习惯了这股常人难以接受的味道；此刻他的淡定自若，才是现场里最不正常的地方。
嗒、嗒、嗒。
踩在新鲜血水上的脚步声，听起来越来越近。
“终于来了吗？”
青年收起了手中的红皮册子，转过身，看向刚从光亮的地方走进巷子深处的长发男人。
“很久没见了吧，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有看到你最想要的意外了吗？”
说话的青年舔了舔嘴唇，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神座出流？”
长发男人——神座出流抬头露出脸，果然是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被才能眷顾的他哪怕是一头到脚的长发，都不会有半点沾染到地上血污的可能性。
买真有意思来说，神座出流之前和白川来叶一样，都是通过了某种方式让自己身处在未来机关——只是与白川来叶的干部身份不同，神座出流是以希望之峰学园的幸存者这一身份被未来机关保护着。
他迈过一条小孩子的腿，停在了白川来叶面前。
“直接进入正题吧。”
神座出流对感情的感知被手术清除了，所以他并没有理睬对方重温感情的行为；但这也侧面说明了，他并没有遇到能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
在未来机关里潜伏，同时维持着绝望残党业务的这些事迹，白川来叶可不敢说这些全都是自己的功劳；这些全都是由神座出流在他身后担起重要的作用。
别看神座出流现在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白川来叶一直是他唯一觉得还算值得观察的对象；可是时间一久，哪怕是多好吃的菜肴也都会让人觉得腻歪。
甚至，他之前对于白川来叶干扰幸运这件事所产生的兴趣，现在也慢慢开始感到了腻烦。
任何事情都一看到便能探知到全部，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才能；就连对事情很快便会喜新厌旧这件事，甚至都和拥有“超高校级的分析能力”的江之岛盾子如出一辙。
怎样才能看到「未知」……全知全能的神座出流，自从诞生起便一直为此而感到苦恼。
“我已经拿到了装有江之岛盾子ai的载体。”神座出流微微抬头露出凌厉的眼神，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需要继续进行手术的时候了。”
“嘛……那就直接来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一切都会在你的预料之内不是吗。”白川来叶笑道。
为什么这里说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几年前，白川来叶就曾接受过他的改造手术，还是在他抗拒成为绝望的那段时间。
直到改造成功，白川来叶才算真真正正的走进了绝望的无限领域，若没有领路人的带领，便永远找不到能够离开的尽头。
全身上下都只知道什么叫快感和冲动，再有无法拥有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痛苦和悲痛的白川来叶，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个——被彻底神经改造过的白川来叶。
说他是个疯子都不能算是准确了，那家伙的大脑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对任何情感都极端对待；会将任何本该因为痛觉而产生的激素都理解为快感；无法分清什么是爱意和侵占欲。
他是比任何人都要可怜，也比任何人都要“自由”的存在。
“哎……只要是神座先生，想对我做什么都是没有问题哦。”白川来叶歪了歪头。
“请不要对我说这种话，这毫无意义。”
出口必然是敬语的神座出流回应道，他知道对方只是在没有目的的调戏自己；而且白川来叶的这句话，真正想说给的那个人也并不是自己。
“没有意义？嗯……好吧好吧。”白川来叶随便摆了摆手，便也迈步与神座出流拉近了距离。
“所以接下来，就是神座先生也准备开始自己的计划了……我可是很期待哦。”
“不需要期待，到时候你并不会产生与现在相同的情绪。”神座出流淡淡说道：“进去之后你一定会后悔曾经做下的这个决定。”
“没关系，我奉行及时行乐。”
他随意回应着神座出流，“你是打算把之前改过的地方重新给接回去吗？修修补补？”
[改过的地方]，又该从何说起呢？
这就要追溯到几年前，江之岛盾子让77期学生们观看绝望影片，被洗脑过的事情。
严格来说，白川来叶是所以77期生中第一个被江之岛盾子针对上，并且观看了绝望影片的人；但就在已经被洗脑过的他遇见雪染千纱后，事情便产生了奇妙的转机。
他好像，忽然能重新感受到一些，关于自己本我的意识。
在被自己迎面喷了含有迷药的喷雾、晕倒的雪染千纱面前，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心惊声；哪里做错了，他的脑子里当时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在不断循环着。
就在白川来叶满是“为江之岛盾子散播绝望”的脑子里，忽然产生试图救下雪染千纱的想法；就像源源不断在翻涌的黑泥中，忽然绽开一束光的烛火一般。
明明他看过那个影片，那个可以控制观众思想的洗脑绝望影片。白川来叶之前，从来没有过可以拜托这个影片控制的存在出现。
但他偏偏成功了——又或者，这也许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实际上没有挣扎太久，白川来叶真的就摆脱了洗脑的控制；其实也并不算完全的摆脱，只是重新掌握了对自己思想的主动权，当时他的大脑里依旧被“不能泄密，不能逃跑”的命令限制着。
他当下立刻便知道，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结合上自己对于那所地下建筑物的结构解析，快速使已经被盯上的雪染老师远离魔爪。
趁着没有摄像头的这段路，他立刻将雪染千纱安置在可以离开学园的紧急出口，还留下了自己的纸条；包括后续的假意将七海千秋带到“处刑地点”，实际上把人放走这些事情也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很可惜，他能保下七海千秋和雪染千纱，却无法对更多的、77期的同伴们再做些什么……
既然洗脑影片没用，那等待白川来叶的便是由超高校级的希望，神座出流亲手操刀的【改造手术】。总之，江之岛盾子有十成十的底气能够被盯上的目标都彻底为她所用。
所以其余的大家一起在[审判现场]看到了绝望影片后，还同样被进行了针对大脑的改造——为了消除他们的一部分记忆。
神座出流将所有人对于自己的记忆都消除干净了；出于对白川来叶产生的兴趣，他居然真的没有让对方和其他人一样将神座出流的存在彻底忘掉。
然后在被进行了神经改造手术，消除了他对痛感与负面情绪的感知，术后当即便表现出极度不正常的白川来叶的恳求下——
“但凡他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绝对不会被打碎的希望，他都不会绝望……绝望越大，就会有更大的希望将其湮灭，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显然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白川来叶要更加了解狛枝凪斗的人了，“所以就是绝望了，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希望……”
“除非，从来就没有过希望。”
“所以，不如干脆把他脑子里关于我——也就是白川来叶的所有记忆都删掉好了……”神座出流还记得，当时白川来叶说这些话的疯狂表情，尽管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我在他心里应该是重要的吧……所以真的很想看到，没有我的狛枝凪斗会是什么样子……超级让人期待不是吗！”
所以按照他的要求，神座出流消除了狛枝凪斗对于[白川来叶]这一存在的所有记忆。
…
继续将视角回到这条阴凉的小巷子。
“你可以这样理解。”神座出流说道：“而且，你要的权限程序我也已经种进去了。”
“有极大的可能性，这个权限不会成功接到你的命令，这一点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
白川来叶鼓起嘴：“不要说的好像想推卸责任一样。而且，你自己不也是挺想看的嘛。”
那个程序，是作为一个重磅彩蛋的存在。
绝望的最佳伴手礼。
两个人又有搭没搭地说了几句让其他人听着一头雾水的对话；神座出流便立刻做出决定，结束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连眼神都没有多给白川来叶一个，只是转身欲要离开；都不需要过多示意，白川来叶自然而然便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反正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可以供他们发挥。
为接下来众人要参加的、互相残杀游戏的修学旅行中，创造出更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