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过往记忆

    赵凌宸可以说是御前失仪了。皇上没叫他起来，他就起来，还摔了一跤，真是……

    施富贵也没帮赵凌宸说什么好话。他自皇上登基就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有时照样摸不透皇上的想法。随便开口怕是惹皇上生气。他和静王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让他顶着风险帮忙说话。

    赵彦却也没生气，还让施富贵给赵凌宸搬张椅子。

    得，现在赵凌笙比赵凌宸还尴尬。

    “凌笙，听皇后说，你最近功课不错。你一向是让朕放心的。”

    明明是夸奖的话。可赵凌笙站着，赵彦坐着，而且赵彦还一直忙着手里的活计，根本没有抬头看过赵凌笙一眼，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

    赵凌笙早已习以为常。在他的印象里，自他十岁之后，父皇很少正眼看他。

    “儿臣资质平平，必定勤学苦练，为父皇分忧。”赵凌笙回答。

    赵彦说：“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你且好好学着吧。施富贵，送太子回宫。”

    刚把太子殿下叫过来又把人弄回去？

    皇上这怕不是在敲打太子殿下呢？

    “看来父皇是对昨天母后来找他有所不满了，才叫我好好学习呢。父皇有必要如此忌惮我吗？罢了，最近再低调些吧。”赵凌笙心想。

    赵彦一点都不想看到有关卫映鸾的东西，听到赵凌宸相貌酷似卫映鸾，他恨不得直接把赵凌宸勒死。

    但他也不能接受，这孩子被柳凡霜拿去给赵凌笙做陪衬。

    施富贵送赵凌笙出去之后，赵彦问起话：“听说你那个管家死了？”

    “我不认识什么姓管的。”赵凌宸说。

    赵彦放下朱笔，看向了赵凌宸。

    确实很像，和那个女人，起码有七分相似。

    赵彦以为，自己或许早就忘了卫映鸾的样子。早在建明六年的时候，他就把卫映鸾的画像，衣裳，任何与卫映鸾有关的东西都烧掉了。

    这些年，他一直不愿意回想那个女人的模样。

    今天见到赵凌宸，卫映鸾的相貌竟是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自己抱着年幼的赵凌宸，与卫映鸾一同在秋桂苑欣赏桂花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秋桂苑的桂花树，在卫映鸾死后他命人全部砍掉了，改种紫薇花，成了后来的紫薇庭。

    甘泉宫里倒是还有一棵。甘泉宫是淮珍公主昔日的住所。早年，淮珍公主远嫁他国。她离宫之前，求他留下那棵桂花树。

    他应允了。

    皇子幼时都是与生母同住一宫。新后搬入坤宁宫之后，赵凌宸的去处就成了问题。赵彦便把他安排进了甘泉宫。

    他把他不想看见的人，塞进了有桂花树的甘泉宫。

    淮珍公主其实与卫映鸾不是很熟。淮珍公主种下那一棵桂花树，是年少之时栽下打发时间的。

    但不妨碍他厌烦世界上所有的桂花树。卫映鸾有多喜欢桂花，他就有多厌恶桂花。

    他从不踏进甘泉宫一步。甘泉宫里有他讨厌的人，讨厌的树。

    赵彦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在赵凌宸的脸上割来割去，似乎是恨不得把这张脸彻底剐烂。

    赵凌宸瑟缩了一下，有些胆怯的样子：“父皇——”

    这声“父皇”把赵彦惊醒了。赵彦顿时就恢复了方才不冷不热的样子。

    无论当年如何，起码赵凌宸现在是个傻子。对这么一个孩子凶巴巴的，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