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水落石出
孟庄回返之后，先是去了小徒儿沈辰安的院中。
“师父。”
文攸，古今，蓝冰心三位亲传弟子，皆在小师弟院中陪护，看到师父过来，齐齐行礼。
孟庄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床榻前，有梧桐和朱冬二人在伺候，看到半圣归来，也是齐齐一礼。
孟庄仔细查探沈辰安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辰安，为师已经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世间已无百诡宗。”
沈辰安心中升腾起暖意。
“谢谢师父。”
“你我师徒之间，还说什么谢字。
好生修养吧。”
孟半圣说完此句，飘然而去。
……
数日之后，宫城之中。
悬剑司主司海元殿中禀报。
那日受伤的神宗墨离及海元三人，经过几日休养，已无大碍。
“启禀陛下，行刺之事已然调查出了结果。
只是……”
海元欲言又止。
神宗神情冷冷。
“接着说。”
“据密探回报，宰辅温仲曾于数日之前去往诡市百诡堂。
而后陛下和大皇子以及世子沈辰安，便遭到了百诡宗的暗杀。
此事和宰辅温仲定然脱不了干系。”
神宗眉头紧皱。
他是国之帝王，庙堂之事，只需稍加思索，便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今朝中皆在议论储君之争。
宰辅温仲是五皇子黄柯昱的恩师，自然是站五皇子。
行刺之事，便是他们急功近利的手段。
这手段已经触及到了神宗的底线。
神宗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大太监刘洪通传。
“启禀陛下，观天监监正墨离觐见。”
“宣。”
“喏。”
墨离脚步匆匆进了殿中。
“臣前几日受了伤，未能望气。
今日望气所得，半圣孟庄之气曾有所大动，一山命数被其所断。
那山名为苍岚山。”
神宗面色凝重。
“竟有这等事。”
大殿之中的海元听到“苍岚山”三字，猛然抬头。
“陛下，臣方才上奏还有话说。”
“接着说。”
神宗和墨离二人的视线，皆落在海元身上。
“那苍岚山便是百诡宗宗门所在。
据前去打探的剑卫回禀。
百诡宗已经覆灭，其门人皆葬身乱石之中。
苍岚山被夷为平地。
但不知是哪位强者出手所为。
结合墨监正观气所得，应是半圣孟庄手笔。”
神宗沉吟片刻。
“定是因为百诡宗意欲加害安儿，惹怒了孟半圣。
半圣一怒之下便灭了百诡宗一门。
景国之中也唯有孟半圣有这等斩山断海的手段。”
海元和墨离二人相视一眼，而后沉默不言，他们也认同了陛下所言。
此事定是如此。
大太监刘洪，又在神宗面前通传一句。
“陛下，大皇子来了。”
“让他进来。”
大皇子入殿之后，躬身行礼。
“父皇。”
“何事？”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自己这个儿子此时过来，肯定不是来请安的。
“儿臣有事启奏。”
神宗脸色极差。
温仲和百诡宗之事，已然够让他烦神的了，现在大皇子又来奏事，难免有些烦躁。
“说吧。”
神宗轻叹一声。
大皇子黄皓甲把先前温家和西陵人勾结之事，一五一十的在大殿之中禀明。
“这些都是安儿所言？”
“是，父皇。
这些都是安儿亲耳所闻。”
神宗脸色阴冷的有些吓人，似乎就连这大殿之中的温度也下降了几分。
便是普通人也能很简单的将此事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何况是神宗。
“海元，你速去将宰辅温仲和五皇子黄柯昱带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臣明白。”
海元心领神会，出了大殿。
……
宰辅府，忙乱成了一团。
自刺杀之事败露之后，温仲本以为行事谨慎，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可是他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越想越是不安，便吩咐府中下人，将府中一应之物，尽数收纳，准备随时搬出府中。
府中下人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多问，只能依照吩咐行事。
温仲之子，温培耀之父温淮，看着这府中下人忙忙碌碌，凄惨一笑。
他明白府中定是牵连了什么大事。
但是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面色凄惨，坦然以对。
他明白自己父亲的野心，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索性，他便当一个父亲眼中的废人。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是这么的快。
书房之中。
温仲面色深沉。
“培耀，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都吧。”
温培耀十分不甘心。
“爷爷，此事真的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孙儿还想在明德求学，有朝一日入庙堂之中，成为爷爷的左膀右臂。
爷爷，非走不可吗？”
温仲凄惨摇头。
“爷爷也不能走啊。
哪怕是有一丁点的法子，咱们也无需走。
眼下，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温仲比自家孙儿更不甘心。
只差一步，他便能位极人臣，成为帝师，权倾朝野。
可是一子落错，便是满盘皆输。
温仲语调悲凉。
“自古成王败寇。
败了便是败了。
去收拾一下吧。
我右眼皮今日一直在跳，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动身。”
“爷爷……”
温培耀似还有话说。
温仲摆摆手。
“去吧。
五皇子是皇族血脉，还能保全性命。
我们温家可是没有生还的余地啊。”
储君之争便是一场豪赌，宰辅温仲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可是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彻底的输了。
温培耀神色黯然，准备回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
正在此时，悬剑司剑卫直冲而入。
为首者是海元麾下金剑卫阮忠。
“奉陛下口谕，带宰辅温仲入宫。
其余家眷，不得离开府门半步，等候发落。”
阮忠声音传遍宰辅府。
温仲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全完了……”
温仲口中喃喃，瞬间便苍老了不少。
温培耀刚从爷爷书房门口走出，便立即被两名铜剑卫控制。
阮忠走入书房，将温仲带了出来。
“爷爷！”
温培耀歇斯底里的大喊。
温仲回头，看着自家孙儿，凄凉一笑。
悬剑司的人带温仲快要出府的时候，温淮口中大喊。
“父亲，这是您所要的结果吗？
您时常说我废物，可是儿子只是不想去争。
您都已经是宰辅了，为何还要有这么大的贪念。
父亲，您害了培耀，害了整个温家啊。”
温仲听到儿子所言，不由狂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中要多悲凉，便有多悲凉。
一行老泪划过他满是皱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