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动
过了两天，新出纳来了，程榛一看，一面之缘的熟人。是程榛曾经在北山大队见过的那个出纳。
李部长领进来说：“这是你的座位，这是会计程榛。”“程榛，这是新来的出纳任晴。”“你好。”“你好。”两人互相打招呼。
李部长说：“那你慢慢收拾了，我先走了。”
等李部长走了，程榛说：“我见过你。”“嗯，我也见过你。”任晴话很少，打过招呼就忙自己的去了。
程榛也不多再多言，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两天，小警花许佳丽找她，说：“你知道周琴换去哪儿了吗？”程榛摇头：“不知道。”“她去管澡堂子去了。”
“咱们这儿还有澡堂子？”“当然啦，不然大家怎么洗澡？”“多少钱啊？”“大池子一毛，单间两毛五。”
“还有单间？”“当然了。你是不是太不了解咱们这儿了？”小警花质疑程榛。
“咳咳，我这不是刚来不久吗？不过咱们加起来五个女的，值得修澡堂？”
“说你傻，还真是，咱们的干警们没家属啊？没家属还不能带个朋友啊？”
好吧，你有理。
程榛回家了。程榛问起张静宁他们的澡堂子，才知道差不多，大小厂子都有澡堂子。
但是木材厂更便宜一些，张静宁说：“主要是燃料不花钱，澡堂大，平摊起来更便宜一点。”“但是，木材厂没有单间。”
她接着说：“咱们俩一起去开个单间好不好，你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你也知道啊？”
“去嘛去嘛。”
“你确定这样不是故意刺周琴的眼？”
“你管她呢。”
“冬天去，现在先在家里洗吧。”
程榛突然想起她给粮店那个姑娘拍的照片，看了一下自己的胶卷儿，还有十张，程榛说，“我给你拍照片吧，你也给我拍。”
张静宁说：“好啊好啊。”
于是，她们俩等到周末，从家里开始拍，房子底下，门口，百货商店门口，大街上。
不过十张，很快就拍完了，第二天程榛拿着胶卷去上班儿，来到了公安局，她问小警花，说：“你知道咱们局里哪儿能洗照片吗？”
“咱们局里不能洗照片啊，你听谁说的？”
嗯？？？
“这样啊。那没事儿，我先走了。”
程榛下班后，去了县里唯一一家照相馆，问：“能不能洗照片儿？”
“能洗，洗多大的？”“有多大？”“就一寸，二寸。”
“洗二寸的。”
程榛把胶卷儿递过去。“多少钱？”
“一张一毛五。”程榛拿钱，三十六张底片，五块四。
结果钱刚递出去，被一双手拿回来了，他又从师傅手里把胶卷儿拿了，拿了，转身往外走。
“岑瑜归，你把胶卷儿给我。”
岑瑜归走的比程榛快，程榛一直追到家门口，才追到他。
“你把胶卷儿还给我呀。”
“你为什么要送到照相馆去洗？我不是说我洗吗？”
“可是……”
“你觉得我骗你？生气了？”岑瑜归握着拳头，嘴唇紧紧抿着。
程榛被吵的头疼，她说：“停，你闭嘴，我先说。”
她耐心的说：“我既然知道了局里不能洗照片，也就知道以往的照片是在别地儿洗的，没准儿还得花人情，没必要。”
岑瑜归面色松动了些，说：“你没觉的我骗你？”
“你是骗我了啊，不过这个就叫善意的谎言吧。”
“不生气？”他接着追问。
程榛瞪眼，“你再说我就真生气了！！”
岑瑜归说：“上次我邀请你看一下我的房子你没看，这次，你必须得进来了。
“为什么？”“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程榛想了想，就跟着他进去了。这个房子，比他们那边多一间，面阔四间，东西厢房俱全。
岑瑜归带着她走了一圈，院子比她们那边宽了得有六七米，后院是一个完整的院子。
果然大多了。
看完了院子，岑瑜归带她进来一间厢房。当他们掀开厚厚的帘子，程榛屏住了呼吸。
一个暗房。
“你自己洗的？”“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想过当一个记者，背着相机浪迹天涯。所以好好学了一段时间。”
“在北京也是你自己洗的？”“也是也不是，那个是大院儿里真的有暗房，我借了钥匙，用他们的器材自己洗的。”
“这个是回来布置的？”
“嗯。”
沉默。
岑瑜归不以为意，一边配显影液，一边说。“这个是显影液。”过会儿又说：“这个是定影液。其他都是水。”
“这个是放大器。”
“你关灯，咱们做一次曝光测试。”
程榛关了灯，屋子里的几盏小红灯发出幽暗的光。
岑瑜归把胶卷剪了，在那儿一点一点的加曝光，做测试。
程榛一直沉默不言。
直到他把几张照片洗出来，指给程榛着来看，“这张拍的真好。”
红呦呦的暗房里，两人离得很近，程榛看见他低垂着的眉眼，还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程榛觉得自己心跳渐渐停滞，难以呼吸。她向后退一步。
岑瑜归恍若未觉，他继续洗照片去了。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程榛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岑瑜归轻声说：“你不知道吗？”“什么？”他又大声起来，“我奶奶让我照顾你啊。”
程榛觉得忽然间心空了一下，难以言喻的失落泛起。她轻生说：“谢谢你。其实你不用太当真。”
“那怎么行，奶奶嘱咐了，我就得做到。”
这时，程榛的紧张全去了，只觉得心空。她说：“你慢慢洗，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全然忘记了，岑瑜归曾经跟她表白过。而那次表白，她也没当真，只当风吹过耳，听过就算。以至于现在患得患失，空空落落。
她回了家，张静宁说：“你怎么了？”“怎么很失落的样子？”
程榛摸摸脸，失落吗？
她揉揉脸，对张静宁说：“没有，就是累了。”“哦，那你进屋休息会儿，我做好饭叫你。”“谢谢。”
“咱们什么关系，你再废话我打你。”张静宁笑颜如花。
程榛趴在炕上，脑袋里时不时出现岑瑜归的影子，他在黑市的样子，过年的样子，陪自己逛胡同的样子，时不时出现的样子，洗照片的样子……
她叹口气，苦笑。自己当时说什么？要讨厌他一辈子？
一年不到，就不一样了。
不过，还是离他远一点吧，自己不能让让他扰乱心扉了。“我不过是看见暗房太震惊了。”“不过是一时感动。”
程榛在心里默念。
九点多，岑瑜归敲门，说：“照片洗好了，我明天出差，你有事情，去找李海洋解决。”
“好。再见。”
“你先进去。”
程榛点头，转身前，说：“一路平安。”“嗯。”
然后程榛转身，进门，关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