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县城
这天去上完工，下工记工分的时候，程榛再次拿了七分，她很高兴，自从练武力气大了，她拿了好几次七分了。
六七分，就是程榛的终极梦想，八分？不，不想，她一点也不想满足大娘们的好儿媳要求之一：满工分。
下工后，程榛唐爱红张静宁三个一起去打猪草，八月了，要给猪储备冬天的食物，所以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三人轮流打猪草了。
一边打猪草，程榛一边问唐爱红张静宁：“你们知道怎么去县城吗？如果我想去县城，还得去赤松镇坐车吗？”
“你去县城做什么？”唐爱红问，“就想去转转啊，赤松镇都转烦了。”“小心点儿吧，到处都不安生。”“我又不现在去，你先告诉我吧。”
“行吧，你记得从宜县到赤松镇的车是往哪个方向开的吗？”“往西？好像还偏一点南。”
“那从赤松镇到北山大队呢？”“那谁知道，绕来绕去的。”
“是北偏一点东。所以你就知道了，我们离宜县的距离，跟比赤松镇到宜县的距离还近一些，但是隔着山。”
程榛在心里默默上北下南了一番，说：“东尖儿？”
“嗯，东尖儿。”唐爱红说：“东尖儿后面那一群山，和大北山之间有一条山谷，沿着山谷下去，到公路上就能搭车。搭到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哦，明白了。原来是个三角形，来的时候走的是三角形的两条边，现在穿山走直线就行了。
不对，只是个大致三角形，因为从赤松镇到北山大队那条路，都拧成麻花了，直线距离不很远，但在山里走，呵呵，好几倍的直线距离吧。
“爱红姐，你要搞情报，绝对大大的牛。”程榛真心夸赞。
“别瞎说。隔墙有耳。”程榛立马把嘴闭的紧紧的，表示我不说，倒把唐爱红逗笑了。
“爱红姐，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呗，我们当时就路过了一次，连样子都没看见。要是这条路顺，我以后就不去赤松镇了，太小了。”
这时候张静宁也加入进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看看。”
“那我们回去问问王建国和郑峰了，要是他们也愿意去，就一起去。”我们早点去吧，八月中旬去。到了九月中就要秋收了。”“好。”
她们三个回去征求了王建国郑峰的意见，他们也同意了，毕竟赤松镇他们也去过两三次了，没什么意思。
他大家商量了时间，打算八月十六号去，去之前要把猪草和鸡食准备好。
这些天，他们的自留地里一些菜可以吃了，尤其是叶子菜。还有像生菜这样可以一边长，一边从底层掰叶子的菜，有时候他们还摘点儿喂鸡。
这天，程榛喂小鸡的时候，突然发现小鸡的毛长全了，她惊喜的叫其他几个人，被张静宁吐槽：“早好几天就长了，你是不是喂鸡把野菜撒一下了事？”
“才不是，我每天都看。”“那就是眼瞎？”反正不是敷衍就是瞎呗，行吧。
“你说，”程榛问，“小鸡是不是该往门外跑了？我们要不要给刷个标记。”
“拿什么刷呀？”“油漆？啊，我想起来了，我有胶布，我们写上字贴在哪儿吧。”“好好，我觉得行，我去拿钢笔。”张静宁积极响应。
一会儿，知青点儿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很是兴致勃勃。程榛拿来胶布，每个人写一只鸡的，只要写上写第二知青点就行。
唐静宁还蛮有兴致的说：“我还给小鸡起名字了，这个叫大黄，这个叫红毛……”
起名字？？？程榛吐槽。确定不是脑抽？养出感情来你还怎么吃？？傻子。你不吃可便宜我们了。
然后大家把写好的胶布贴在鸡的后背羽毛上。
紧接着王建国又问了下一个问题，小鸡什么时候生蛋？除了程榛有空间的补贴，大家都想吃鸡蛋吧。可是谁也不知道鸡什么时候生蛋。
又要浇水了。大家似乎才发现，刚来的时刚到腰的那么高的玉米，已经长过头顶很多了。
算了算时间，大家已经下乡都快两个月，每个人都有了很多变化。从连地都不会锄，到了现在养鸡养猪砍柴都会，大家手上都有很多茧子，脸也越来越黑。
浇水依旧不算累，就是得在高高的玉米地里穿梭，看水到了哪里。
于是不可避免的，脸又被玉米叶子边缘招呼了一遍。要想不划脸，就得用手挡住，所以几天下来，手被划了好些小口子，疼，痒。
我还是戴手套吧。程榛想。
几天过去，一遍水浇完，大家去跟大队长说了休一天假，想去县城看看，大队长给他们开了介绍信。叮嘱他们：“不要乱跑，走山路小心。”
于是五个人回去，吃饭睡觉，整装待发。
程榛照旧去了空间里，收拾了米面布料肉，还翻腾了一下自己的仓库，拿出两套军服，看一看，找不到黑市就不去了，找到就试试水。
第二天，他们一大早起床，一人喝了一碗野菜粥——就是打来的猪草挑一些煮粥，再吃了两个土豆就出发了。
他们绕着小北山，向着东侧的山谷绕去，翻过小北山和东尖儿之间的垭口，感觉面前一条溪谷苍翠蜿蜒。
路一直缓慢向下，山谷很长，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溪，他们就沿着小溪向下，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山脚。
这边下来的地方也是个公社，叫东川公社，东川公社的中心，东川镇，就是这儿。
他们一起在这儿等车，也就等了十分钟，车就来了。他们等坐上车，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宜县。
这么一路走下来，大家都觉得比去赤松镇可近多了，以后再也不必去赤松镇了。
五个人绕着县城转了两圈，有国营商店，国营副食店，国营布店，国营水果店，还有一间国营书店，一间理发店。
感觉在村里呆了几天，忽然都成了土包子，看见什么都新鲜。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此解散，但三个女生拉着手跑到布店去了，布店里竖着贴墙放着几十匹布料，不同种类不同颜色不同花型，而且人多热闹。
张静宁看上了一种蓝色的劳动布，她告诉程榛唐爱红，“拿开水烫一烫，颜色会淡一些，变成浅蓝色。”
看上了，奈何票不够，于是她就用她的大眼睛，看着她们俩眨啊眨。真受不了。
程榛就给了票，跑了。她跑之前跟唐爱红说，“尽量要一直跟着她。”
本来程榛最近都不打算卖东西了，但街上转了一圈，诡异的遇见了黑市的入口。这是运气来了，挡住不啊，程榛很膨胀。那就进去看看喽。
她去找了个死角，换装，背着背篓进了黑市。
县城的黑市在一个巨大的院子里，进门有人守着，等程榛过来，说：“站住，干什么的？”
程榛把背篓里的货给他看了一下。“一毛。”啊？原来还有门票啊。
程榛把钱给了，那人说：“进吧。”程榛进了院子，看了一下。这看着是一个大院子，但跟周围的院子都有连接的小门，可见这一片都在别人的控制下。
程榛环顾了周围，人不是很多，有十来个摆摊儿的，看的人也就十几个。大家都离得不远不近，守着自己一摊儿。
程榛也找了个角落，把东西摆下。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个看门的来了，问：“全出给我们什么价？”
“大米四毛，面四毛五。布十二块六，肉两块，两套军装十五一套不讲价。我不过去，你们过来。”受了教训，程榛别的不会，涨价还是会的。
“便宜点儿？”“不，这已经是低价了。”“行吧。”看门人招手，喊来人，一边算账一边转移货物。
“肉两块钱，十斤二十，布十二块六，一共十块一百二十六，大米十斤四块，面四块五。两套军装三十，一共一百八十四块五。算清了。”
程榛收了钱，她实在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东西给卖了。难道自己卖的还是便宜？奇怪。
程榛把东西出了也没急着走，而是四处转转看看。
这里竟然卖什么的都有，有卖菜的，卖土豆红薯的。不过，卖这些还要出一毛的进门费吗？有的赚吗？比较多的还是卖粮食的。
她慢慢的转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钱，这个她认识，累丝。一个累丝金凤簪，凤眼的位置是镶嵌了两颗红色的宝石。一个累丝金手镯，镶着十来个颜色不一的小宝石。
程榛问：“大爷，这个怎么卖？”大爷看看程榛，“这个不卖，只换。”“换什么？”“换白面，一个一百斤。”“我给钱你自己去买面不行吗？”
“这个啊，没法给钱。现在卖金子就四块钱一克，我怎么卖？按金子卖？一个卖四十块钱？我觉得亏。我要价高了，人家觉得亏。我不卖，就换，一个换一百斤白面。”
“大爷，这是哪个朝代的？”“清朝。”实话说，换了的话，程榛不亏。可她刚背来一背篓东西，又来一背篓，不合适。而且他两件要两百斤，她可背不动。
程榛想通了，就要走，大爷抓住她的袖子，说：“你给我换来，我把这个给你。”程榛一看，竟是一串南红朝珠，真正的，完整的一套。
“这是谁的？”她问。“我也不知道，家里没记录。”
“嗯？这不会是忽悠我的吧？”程榛想。
不过再看着，她还是很喜欢。“大爷，我只有九零粉。”“九零就九零，我筛一遍也能吃。”
“在这儿不能换，你得找我个隐蔽的地方，还有，你有袋子吗？我没大袋子。”“有，走。”
老头儿带着程榛走小胡同，转了好几个弯儿，才到了一个小院儿，说，“我就在这儿等。”然后拿了几个大袋子给她。
程榛顺了小路，找到了一个死胡同，前面还有一垛柴火，程榛钻进夹缝里四顾，看不见自己，就进了空间。把面装好，但厨房秤称不了。程榛想了想，翻出了体重秤，把面称好。
然后她带着两袋子面出了空间。两袋子面背不下，只能一个背一个抱，幸好路上没人。程榛赶紧把面送到了，一路上又累又担心，心砰砰直跳，总有送到了老头儿家。然后返回去，又快速抱来两袋子。
老头儿看了货，满意的点点头，说：“力气挺大。”然后把累丝凤钗和手镯给她，又把南红朝珠给她。
然后说：“我还有别的，看看吗？”“不。”程榛实力拒绝，再看上点儿什么，还要抱着面袋子再在路上狂奔，不行，她受不了这个惊吓。
从老头儿这里离开，程榛准备去书店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