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荀攸动向，思念故乡
宴席过半，荀彧看着桌上没有吃完的菜肴，感叹道：“一想到这么多美味珍馐就要被销毁，我就顿觉心痛。”
蔡文姬奇怪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要丢掉？”
荀彧一愣。
“兄长也许有所不知，”张断接话道，“在平民家中，为了节省粮食，吃剩饭是时常的事情，我与文姬两人待久了，有时候有许多菜肴吃不完，自然也是留到下一餐再继续吃。”
气氛忽然有些滞涩，张断便又说道：“兄长，若是吃饱了就请坐在庭院中，新年应当赏月。”
荀彧醒悟，带着唐氏行至庭院。
趁着张断与蔡文姬不在，荀彧对唐氏说道：“我想以荀家之名，劝阻天子行节俭之事，便以荀家领头，你觉得如何？”
唐氏又惊又喜，惊的是夫君既然会与自己探讨国家大事，喜的是夫君终于将自己放在同等地位上来看待了。
唐氏想到平常女子相聚时蔡文姬与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柔声说道：“夫君，妾以为这样很好，如今正当乱世，若是依然奢靡，国家又怎么能强盛起来呢？”说完之后心中忐忑，又补了一句，“妾身只是夫君的妻子，最终的一切还是要由夫君定夺。”
荀彧讶然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暗自笑了一声，“好，那便如你所说，年后我自当禀报天子。”
不多时，张断与蔡文姬携手走出，四人相坐于庭中，气氛难得清闲。
“还真是怀念啊，”荀彧忽然说道，“润之，现在仿佛是回到了我们在洛阳的时候。”
张断笑了一声，“兄长，终究是回不去了。”
荀彧同样笑了两声，“公达在北方如何？”
看他们说到了公事上，蔡文姬便拉着唐氏到一边，时而静静地听着他们说事，时而自己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三月来，公达在冀州的效果显著。”张断说道：“原定只需要绕一个大圈子，但是他们在行至灵寿，常山之时，竟然发现了一件十分惊奇的事情。”
“是什么事？”
张断笑道：“袁绍娶妾。”
荀彧哑然，随后笑道：“这与公达他们有何关系？”
“袁绍娶妾，让性格刚直的田畴等人不满，兵力几乎就在家门口了，主公却还在寻欢作乐，能不直谏么？”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袁绍内部谋臣派系开始倾轧，袁绍自顾不暇，竟让公达打下了灵寿。”
荀彧难以置信地惊道：“莫非这你也预判到了？”
张断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居然因为一件小事导致内部混乱，这是我也没有想到的。不过，这倒是落入了下乘，原定的一月回归，如今恐怕不知要多久了。”
荀彧叹道：“希望公达能够顺利回归。”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听闻润之你给了公达三个锦囊，其中分别是什么？”
张断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倒是可以把已知的告诉你，只不过其它的就莫想知道了。”他指了指天空，“天机不可泄露。”
荀彧笑着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快说。
“嗯第一个锦囊，‘若是遇到一白袍小将便打开’，公达他们遇到了，里面写的是，‘天命不在公孙瓒，仁义礼和是子龙。’”
荀彧探寻道：“这便完了？”
“非也，那白袍小将乃是公孙瓒手下的赵云，武力超群，擅带兵，尤其擅长野战与山战，性格谦和，忠义，是一名不下于伯宁，文远的良将。”
荀彧怀疑道：“此话当真？那常山可是在千里之外，润之如何知晓？”
张断笑而不语。
荀彧无奈说道：“好吧，接下来呢？”
“‘第一次战败便打开。’”
“这是什么意思？”荀彧不解。
“在野战的层面上，妙才公达定然是不如子龙的，因此定然会战败，若是战败之后，子龙一定会因为之前的问题追问，锦囊中便写道‘三年内公孙瓒必然失败，十年内袁绍必然失败，五十年内，天下必定一统，此乃张断张润之之言。’”
荀彧抚掌大笑，“好啊，润之，这真是未曾想到，莫非这就是你之愿吗？”
张断淡淡说道：“未曾可知，若是顺利的话，我希望用不着五十年。”
荀彧忽然一叹，“润之，我们，是否已经渐行渐远了呢？”
“兄长此话何意？”
“润之，我知道你懂的，”荀彧叹道。
气氛凝固了一瞬，张断露出微笑，“兄长，我们可是结拜兄弟。”
荀彧愣了一下，随即欣喜，没错，他们是结拜兄弟。
“兄长，年后我就要去徐州了。”张断看着天空说道：“许昌就交给兄长了。”
“放心吧，润之。”荀彧面色恢复沉静，“只要有我在一天，许昌定会无事。”
张断摇了摇头，“兄长，小心天子。”
荀彧震惊地看着张断。
“兄长，人的欲望是无法填满的，天子不是一个人，还有许多人，世家被削弱，但是相对的，宦官，皇亲就会更强，世家的压力，这些都会在你的身上，兄长若是支撑不住，孝先和德谋可以信任。”
“我知道了，润之。”
张断起身，心有所感，吟唱道：“冬去春来吹南岸，京都遍地落缤纷。遥望明月思离愁，不知何日能归乡？”他缓缓走了两步，又唱道：“明月起舞弄清影，影照湖面映春风，团圆不知何处在，可惜身在异国乡。”
荀彧久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张断的背影，不禁笑道：“润之为何忽然有感思乡？我们都在你的身边。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张断回头笑了笑，也许现在，家人也在和他看同一个月亮，月亮会将思乡之情带回后世。
“妈妈，爸爸，你们看到了吗，我也在这边成家了，你们的媳妇很优秀，这里的生活也很圆满。”
兴致忽然来了，便止不住了，张断操起古琴，一段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旋律在指尖跳动。
一曲水调歌头，轻轻地萦绕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