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生气了
大风刮得沽南楼都在左右轻晃,看了叫人胆战心惊。
沈符弦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落在天台上,双脚触碰地面的时候,大楼也因此稳定下来。
大风刮了约莫半分多钟,待消停时,乌云也随之被吹散,太阳露了头,金灿灿的阳光洒下。
霎时间,所有人都涌到的窗边、门外。
“哇,终于出太阳了!”
“快把衣服都拿出来晒,晚了没地方了。”
“别抢我位置啊,一个星期前我就设下结界了。”
“这个时候谁跟你讲理啊,谁修为高算谁的。”
禾竹也趴到了窗边,见到久违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抬手挡着。
沈符弦不知何时回来了,缓缓落坐,低声道:“现在有太阳了。”
言下之意便是可以跟他一起去天台晒太阳了。
“方才的天气好怪,忽然刮了一阵好大的风,风停了太阳就出来了。”禾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沈符弦,“不会是尊上做的吧?”
沈符弦笑笑说:“确实阴了很多天了,再不出太阳,人都要发霉了。”
“这么厉害。”禾竹两眼放光,“可以教我吗?”
刚问完,她话锋一转又说:“算了算了,我学不来妖界的功法,每次学都要吐血,还是不学了,小命要紧。”
“以后会有机会的。”
结了账,禾竹和沈符弦到了天台。
天台十分开阔,四周都有护栏围绕,可俯瞰人妖两界的景色。
靠东方的位置,摆了一张石桌,与四张石凳,桌上有茶水点心,是沈符弦提前让人准备的。
坐下后,禾竹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沽南事迹》,“这里写到,你曾经有一个坐骑,时常在战斗中与你并肩作战,是你的左膀右臂,但是后面就再没出现过,是死了吗?”
“不,他还活着。”
“在沽南楼吗?”
沈符弦摇头,“我的这个坐骑,资质算不上多好,但胜在修炼刻苦,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大妖境界。但很多时候努力确实比不上天赋,他苦苦追寻突破修为的办法,终于在巫金婆婆那里寻得办法。”
“什么办法?”
“忘记过往,斩断情丝,心无杂念则可做到天人合一,借助天地之力突破修为。”
禾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究竟如何操作,但总感觉很厉害,继续问:“那他现在突破了没?”
“他已经如愿以偿突破至灵妖境,但已将我遗忘,又被俗事困扰,无法做到一心向道。”
“你知道他是谁,但他已经不知道你是谁。”禾竹喃喃道,“相见不能相认,对尊上来说会是很难受的事情吗?”
“他已如愿以偿,我替他高兴,并不难过。”
沈符弦是个豁达的人,唯独放不下的只有禾竹一人。
“尊上好生豁达,令我敬佩。”禾竹抿唇笑了笑,又翻到另外一处,“这里提到尊上大战血魔,战了七天七夜,最后以自己做诱饵,血魔上钩,才平息了那场战乱,尊上当真是好气魄。”
换做普通人,定不会有沈符弦这般的气魄,竟让自己做诱饵,万一有个好歹呢?
沈符弦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让血魔上钩,必定要放出让他心动的诱饵。”
对敌人是,对禾竹自然也是。
两人聊了许久,禾竹听故事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天色竟然黑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连晚饭都忘了吃!
“一起吃个宵夜吧。”沈符弦说,“上次开的那家自助烧烤,我还没去过。”
“我和小白一起吃过一次,味道和我们在人界吃的一样。”
禾竹只是随口一说,但沈符弦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你生气了。”禾竹看他脸色不对,忐忑起来。
沈符弦怎会不气,这店是他为了禾竹开的,可她却跟别人一起吃。
“你别生气了。”禾竹小心翼翼地道歉,“今天我请你吃,好吗?”
“你从顶楼搬出去后,过得挺开心的吗?”
那几日他内心焦急得很,可又不能去打扰她,害怕吓到她这个小盆栽,只能等她冷静下来,再慢慢地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沈符弦无法想象她的开心与快乐,只觉心里堵得慌。
禾竹立马说:“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我知道你不是沈花匠之后,每天都提心吊胆,想起我从前那些无礼的举动与话语,害怕您怪罪我。再加上苏右死了,我心有郁结,日日都做噩梦,幸好有小白和小夏陪着我。”
“苏右没死。”沈符弦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只是被镇压了。”
“你别骗我了。”禾竹努努嘴,“小夏都告诉我了,只有像血魔那样的狠角色,才会被镇压。苏右这种小魔,只能被杀掉。”
沈符弦突然明白什么,解释说:“那日有些话没与你说明白,你说我不知道苏右的过去,实则我都知道。在沽南楼,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所以,我只是将他镇压了。”
他并不是因为多么善良,所以留苏右一命,而是知道禾竹足够善良,若因此杀了苏右,她定会怪自己。他不想自己与禾竹之间存在隔阂,才破了例。
“当真吗?”禾竹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你没有骗我。”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沈符弦看着她,目光坚定不移,这让禾竹倍感欣喜,激动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尊上!”
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心跳变快了,脸色也红了。
沈符弦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在她头顶轻声说:“蜻蜓点水般的拥抱,怎能当作谢礼?”
他抱紧了禾竹,强劲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勺,用了许多力气,似乎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禾竹的心“咚咚咚”直跳,瞬时间慌了神,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似有几分熟悉。
“你用的香水是在小白店里买的吗,我好像闻过。”
禾竹抬头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