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3章把最熟悉的枕边人当成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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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常见的四仙桌。
齐彦修被池绍拉到了身旁坐下，恰好与白苏相邻。
碍于外人在，白苏便装作不认识齐彦修，埋头吃着菜，如慢动作的小鸡啄米。
大大咧咧的池绍热情做介绍：“师兄，这位是我初中同学也是我的好哥们肖策，上个月还获得金狮最受欢迎导演奖。你身旁这位是白苏小姐，肖策下部戏的合作编剧。肖策，白小姐，这是我师兄齐彦修，我们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不仅被我们院里无数单身医生姐姐护士妹妹惦记着，还被无数单身女病人惦记着……”
蓦地，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向自己，池绍立马话锋一转：“不过我师兄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在他眼中，手术室才是他的情人。”
“齐医生，你好。”肖策微笑，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男人骨相不错，高鼻梁高眉骨，眼窝深邃，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温润俊逸的感觉。
齐彦修余光睨了一眼伪装成透明人的白苏，嘴角微动了一下，尔后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肖策：“肖导，久仰。”
他一眼就认出了昨晚送白苏回去的男人是肖策。
“齐医生，需要加菜吗？”肖策问。
“不必。”
“需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齐彦修，后者是池绍。
池绍哂笑：“师兄，你别和我哥们客气，他是土豪。”
剜了池绍一眼，肖策转头轻声询问身旁的白苏：“白苏，需要加菜吗？”
白苏睫毛轻颤着，刚要回答不必了，未料齐彦修抢先答：“麻烦加一份芦笋炒虾仁。”
听到齐彦修要加一份芦笋炒虾仁，池绍疑惑：“师兄，我记得你对虾过敏，干嘛点那个芦笋炒虾仁不怕过敏进急诊？”
齐彦修沉吟片刻：“我喜欢吃芦笋。”
白苏心下一阵激荡，她知道芦笋炒虾仁是齐彦修特意为她点的，因为她爱吃虾，尤其是虾仁。
她余光忍不住看向齐彦修。
男人挽起白衬衫袖子露出肌肉线条的小臂后，用热水仔仔细细消毒碗筷，表面上谈笑风生，却掩不住疲倦神色，心不由地泛起阵阵心疼。
看到齐彦修前前后后用热水消毒碗筷三次，肖策忍不住问：“齐医生，你们当医生都这么洁癖吗？”
齐彦修瞥一眼身旁池绍，嘴角微微上扬：“据我所知，池绍没有。”
肖策和白苏目光纷纷看向池绍。
彼时的池绍，一手猪蹄，一手烧鸡，大口大口啃着，啃得满嘴流油。
肖策尴尬扶额，这个池绍搞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太丢人了。
白苏没忍住笑了，齐彦修这个师弟挺有趣的。
听到白苏笑声，肖策微微惊讶，他发现今晚的白苏脸上笑容突然多了一些。
许是因为池绍的缘故，他想。
服务员推门上菜，齐彦修夹起两块芦笋放进餐碟后，轻轻转动圆盘，让那盘芦笋炒虾仁正对着白苏面前。
白苏顺势夹起一个虾仁放进碗里，不动声色把圆盘又转了回去。
配着芦笋炒的虾仁，入口后嫩滑清淡，一点也不腥。
打了一个饱嗝，池绍忍不住问：“对了，肖策，你们这部戏男主角是谁？我要给谁做医学指导？”
“国民影帝祁之阳。”肖策看了一眼身旁低着头吃菜的白苏：“还是白苏向制片方推荐祁之阳来演男主角的。”
白苏刚想解释，被嗅到八卦味道的池绍抢先一步：“白小姐，你也喜欢祁之阳？说实话，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祁之阳。光风霁月，全身上下都透着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世无双气质，就跟我师兄一样，哪个女孩子不心动？”
白苏沉默不语。
她承认当初向制片方推荐祁之阳，就是祁之阳与齐彦修相同的触手也温如玉气质。
“恐怕你们要失望了。”肖策煞有其事叹气：“可靠消息，祁之阳隐婚多年，对方还是我们圈内人。”
池绍一脸不可置信：“我去，这也太劲爆了。”
“即便祁之阳是绯闻绝缘体，不代表他没有恋爱或结婚。”肖策起身盛了一碗海参粥，嘴角带着笑放在白苏面前：“这海参粥不错，尝尝。”
“谢谢。”白苏微微颔首。
齐彦修视线从肖策身上扫过，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震惊了两三秒后，池绍探究眼神落在齐彦修身上：“师兄，你该不会也跟祁之阳一样隐婚多年。”
齐彦修眼神不自然避开：“没，没隐婚。”
但也差不多，甚至还有个两岁的儿子。
“那就好。”池绍如释重负吁了一口气，“我舅舅还指望靠你的男色多招一些实习医生和护士来我们心外科，要知道每一年不计其数女实习生争着抢着要当你的学生，幻想着把你这朵高岭之花摘回家。”
“怎么感觉齐医生比祁之阳还受欢迎？”肖策似真似假开玩笑。
“当然，我师兄可是我们科室科草，去年有个网红模特当众跟我师兄表白，扬言非我师兄不嫁，那模特的身材凹凸有致……”
“咳——”齐彦修轻咳一声，给了池绍一记千刀万剐目光。
对上齐彦修凌厉眼神，池绍立马识相闭上嘴巴。
心想完了，依照他对腹黑师兄的了解，下个月大夜班肯定少不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向来充耳不闻这些玩笑话的师兄，今天不仅在意了，还频频向他投来“问候”凌厉目光。
肖策抿唇笑，还是齐彦修能治得住口无遮拦的池绍。
察觉到白苏脸色不是太好，齐彦修快速转了一下圆盘，把芦笋炒虾仁对着白苏，眼底尽是歉意与讨好。
心中早已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面对齐彦修“无声”的道歉，白苏毫不客气地把圆盘转回去。
因圆盘转速太快，手边刚盛的海参粥被打翻，滚烫的粥尽数洒在她手背上，瞬间手背通红，一股钻心的疼席卷而来，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没事吧？”
两个急切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肖策快齐彦修一步握住了白苏手腕。
齐彦修手停在半空中，怔了一下，他慌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快速淋在白苏通红的手背上。
手背的疼痛让白苏泪珠不住地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怔怔地看着紧张自己的齐彦修，他眉头紧皱，如墨的眼眸中满是怜惜和心疼，心中怒火消散了一些。
“齐医生，你这是做什么？”肖策问。
齐彦修声线竟然含了几丝沙哑：“被烫伤，第一时间冷水冲，可以降温止痛。”
他知道白苏能忍疼，但也怕疼。
“对，我师兄这样处理不容易长水泡，也就不容易留疤。”池绍立马补充解释。
他是不是看错了，一向清心寡欲的师兄怎么会这么紧张初次见面的白苏？
嗯，一定是职业病犯了。
冷水淋后疼痛缓解了一些，白苏才惊觉手腕被肖策握着，忙缩手，掩下眼眸，客气又疏远跟齐彦修道谢。
“齐医生，白苏需要去医院吗？”话是对齐彦修说的，肖策视线却紧紧落在白苏身上，心中懊悔不已。
他懊悔给白苏盛那碗滚烫的海参粥。
看到白苏眼角印着泪光，齐彦修心中说不出的心疼，他顾不得外人在，直接对白苏说：“我今晚值大夜班，要不你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麻烦齐医生了。”白苏忙打断男人的话，她快速起身收拾包，“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快速离开了包间。
齐彦修下意识想要去追，被肖策抢先一步：“齐医生，你和池绍慢慢吃，我也先走了。池绍，你买单，钱我微信转你。”
话音还未落，肖策拿着外套快速冲出了包间。
看到齐彦修也要追出去，池绍忙走过来，拦住：“师兄，你别去当晃眼的电灯泡了。还有，你今晚不是要值大夜班吗？”
“晃眼？”齐彦修疑惑。
池绍无奈叹气：“师兄，你难道没看出来肖策喜欢白苏吗？”
闻言，齐彦修剑眉紧拧，唇角浮起几丝冷笑。
要是看不出肖策那点心思，他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晃眼？晃眼的人该是肖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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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餐馆，许是因为手背被烫伤疼，又或许是心中那股委屈，白苏不争气地哭了。
“白苏——”
听到肖策的声音，白苏慌忙擦拭眼角的泪水，对着迎面吹来的微凉风深吸一口气，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肖策风尘仆仆跑到白苏面前，急切喘着粗气：“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顿了顿，他面露歉意：“对不起，白苏，要不是我给你盛那碗海参粥，你也不会烫伤。”
“不用了，我去药店买个烫伤药就行。”白苏委婉拒绝。
肖策刚欲开口，突然借着餐馆门口昏黄的路灯，他发现白苏眼角有泪痕，掩下眸心炙热，心疼地问：“白苏，你哭了？是不是被烫得很疼，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已经不疼了……”不等白苏说完，肖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眸灼灼凝视着她，“白苏，你是希望现在我陪你去医院；还是我们进去找齐医生，让齐医生处理……”
听到“齐医生”三个字，白苏快速缩手，低眸轻轻地回：“还是我们去医院。”
她没有齐彦修那精湛的演技，做不到把最熟悉的枕边人当成陌生人。
见白苏答应，肖策心中暗自欣喜。
他似乎找到了怎么跟白苏相处的法子，抛给白苏选择题，让白苏自己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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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距离人民医院步行不到三分钟。
挂号时，白苏才想起来没带医保卡，直接用了身份证。
“内科？外科？”收费员抬头瞥了一眼白苏与白苏身旁着急的肖策，又加了一句：“还是妇科。”
白苏尴尬愣了一下：“外科。”
肖策并未反应过来，追问：“有没有烫伤科？”
“晚上没有，烫伤挂外科。”收费员快速操作电脑，给白苏弄了一张临时就医卡，“挂号费22元，麻烦扫码一下。”
白苏刚打算掏出手机，被肖策抢先扫码付完款。
“三号诊室，现在应该没人，直接推门进去就行。”
“好的，谢谢。”白苏收起身份证，拿起就医卡。
走到三号诊室门口，白苏蓦地停下脚步，刚欲开口，肖策先她一步：“是我间接烫伤你的，我得陪你进去才放心。”
男人眼眸深邃，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她忙低下眸，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省得单独进去等下出来，还要被肖策问来问去。
推开诊室的门，值班医生并没有坐在办公椅上，而是背对着大门正在水池边洗手。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背影显得特别挺拔。
白苏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身旁的肖策却没察觉她的异常，与洗手的医生打招呼：“医生，你好。”
“稍等。”医生抽了一张水池边的纸巾擦拭着手，转身的一刹那，惊到了肖策。
白苏转头一旁，不去看齐彦修。
肖策震惊地看向齐彦修：“齐医生，你怎么在急诊外科？你不是心外科的医生吗？”
齐彦修现在不是应该在餐馆跟池绍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医院了？
齐彦修把擦拭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看都没看肖策一眼，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心外科也是外科。”
视线落在一旁装鸵鸟的白苏，他莫名有些不悦，公事公办开口：“一人一诊室，麻烦外人请出去。”
抿了一下唇，白苏淡淡开口：“齐医生，肖策不是外人，他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