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这不是完美世界
随着战斗的进行，更多的生离死别，刻骨仇恨，令轩辕孤晴难以面对。
在这一刻，仙、妖、佛，三道修士围攻唐风。
唐风也陷入鏖战之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吸收了混乱灵气……”
轩辕孤晴陷入深深的自责。
繁华的四方街，厮杀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也有几道豪迈的笑声，几道无奈不甘的长叹夹杂其中。
血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见过远比此间更惨烈的战场，更残忍的暴行。
但即便是他，看着那些飞蛾扑火的一众修士，心中也逐渐升起凄凉之感。
妖街尽头。
一头百丈蛇妖被生生撕成两段。
鲜血如海，当头淋下。
一头数十丈狼妖，坚硬的头骨被生生拍碎，当场呜呼。
唐风越打越凶，不断朝着妖街尽头走去。
一块古铜色的四方令，静静的躺在地上。
所有大妖都知道唐风的目的就是那块令牌。
但却没人动那令牌一分，只在拼命的阻截唐风。
唐风的表情，早已麻木了。
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终于斩杀了数百头大妖之后，走到了那令牌旁边。
弯腰将令牌捡起，想要擦拭。
发现手上早已浸泡了鲜血，却让那令牌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将第二块四方令，收进乾坤戒。
唐风转身，望着古朴大气的街道，望着那一头头可怖大妖。
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一步踏出，地面崩碎！
一头头大妖继续拼命阻拦着，相继陨落。
……
佛街，一尊尊金佛法相被巨力拍碎。
第三块四方令。
仙街，一名名仙道修士被接连斩杀。
第四块四方令。
四方街血战，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
到处都是断壁残桓，血水铺满了四方街各处。
到处都是尸骨遍地，尸体堆砌掉原本的繁华。
魔街，赵天毒奄奄一息。
瞪大的眸子透过沉影渊裂开的大洞，看到了沉影渊昏暗的天空。
残留的神采，还保留着对外界的幻想。
他想将女儿送出鲲鹏天狱，她不该生活在这。
“李剑书，你说的对。”
赵天毒眼角划过一滴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方擂上。
莫问脑后的六道光圈，相继崩碎。
扫把断成两截，华丽的神通袈裟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却沾染了无尽血渍污尘。
“阿弥陀佛。”
莫问强忍着浑身痛楚，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盘膝跪坐。
“秃瓢，他说你是魔佛，还在上面立了块碑，你碑上写的什么？”
虚弱的声音响起，姜小蛮再无之前活力十足。
牛角断了一根，胳膊也被生生扯掉了一条。
她缓缓走到莫问身旁，直接躺在了他旁边。
“我早想说的，那不叫秃瓢，你应该叫他秃驴。”
李剑书手握断裂的宝剑，只剩下握住的剑柄。
拿起乾坤戒翻找着，却是突然想起，笔被自己折了。
蓬头垢面，再无儒雅风度。
“能与道友一同上路，小僧荣幸。”
“此乃鲲鹏天狱，冥府未必接引。”
“我且先走一步，为道友们开路。”
话音之声越来越弱。
莫问合十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你我还没有真真正正的打一场。”
犁小蛮看着莫问，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当年她刚年幼之时，被其他大妖吃掉了父母，惊慌逃窜到了佛街。
佛不容她，是这老和尚保住了她，给了她至今都未曾忘却的美食。
一块冰凉的窝头。
她仍旧不忘，老和尚对她说的那句话。
“若想吃肉，尽可下口。”
犁小蛮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靠近了些。
握着当初朝自己伸来的手，将小脸贴了上去。
这是她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情。
“老和尚，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那窝头才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话刚说完，犁小蛮满脸安宁的靠在老和尚腿边长眠。
李剑书看着眼前一幕，哈哈笑了起来。
牵动伤势，不断咳血，但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剑书的笑声越发虚弱，直至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四方街，沉寂下来。
还有寥寥幸存者，胆颤心惊的躲避着，想要等四方擂通道打开，跟着一起下去。
此时的他们，浑身紧绷，手脚发软。
有人小心抬头，看着四方擂中央静静站着的那人，吓的立马又把头给缩了回去。
轩辕孤晴看向唐风，开口问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唐风沉默着，静静的看着莫问、犁小蛮、李剑书的尸体。
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乾坤戒的虚影空间，将四块染血令牌，分别取出。
“这个怎么用？”
唐风看向血屠。
血屠也沉默着上前，接过令牌，看向四方擂下依稀可辨的阵法纹路。
身影连连闪烁，将四块令牌分别放置在四方擂的四个角落。
四方擂中央猛然崩碎，一座四方阵绽放玄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上街的话，这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轩辕孤晴的双手用力紧握，手指绷紧发白，指尖刺进了娇嫩的手掌。
“这不是完美世界，他们也不是你的子民。”
唐风突然开口。
轩辕孤晴瞪大美眸，紧紧的看着唐风。
血屠也是皱了皱眉头，脸色沉重。
他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看来，唐风内心的压抑要比轩辕孤晴更甚。
但现在，唐风却竭力压制着，反而还要开导轩辕孤晴。
原本血屠还担心唐风思绪出现问题，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凡事不是非错即对，遇事也不能总顺心如意。”
“世界从来都不是美好的，但是美好值得追求。”
唐风看着轩辕孤晴，缓缓说道：“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事情都不容易。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一切，背负一切因果，并继续坚定的走下去。”
轩辕孤晴心中一动，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成熟了许多。
她深深的看着唐风，也看出了唐风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
唐风确实不是嗜杀之人，可正因如此，屠灭四方街仙、妖、魔、佛，也有着不小的压力。
轩辕孤晴抱拳行礼，“我明白了。”
唐风欲言又止，顿了一下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