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旧忆（三）
“是吗？”亚斯汀不以为意。
“是吗？你这家伙什么态度？你……”
露西亚对亚斯汀冷漠感到气愤。明明自己已经把伤疤揭给对方看，甚至愿意把自己交给对方，却只得到这样的回应。
“抱歉，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我是赏金猎人，无论你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义，只要报酬足够我都会全盘接受。说到底我仅仅是你为了达成目的所使用的一类工具，和刀剑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我明白了。那你是准备接受我的委托了吗？”露西亚强压心头的怒火。
“我们这一行，委托完成了自然要收取全部的报酬，即使委托没有完成也需要雇主支付一半的酬金。而你的这种委托抛开任务难度不谈，任务失败了你也无法支付一半的酬金。这种买卖我相信没有一个赏金猎人会做的。而且，目前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亚斯汀毫不犹豫的回绝了露西亚的提案。
“你……你说什么？难道你看不上我？只要……只要拥有我……拥有我你就能坐拥整个国家，继承正统……”
正如亚斯汀所说，露西亚现在拿不出任何实际报酬许诺给亚斯汀。
“你已经耽误了我很多时间，请你尽快离开这里，你既然有办法躲过我的感知，相信你也同样有办法避开那些妖魔的嗅觉。”
亚斯汀下了逐客令。
露西亚深深的低下头似乎是要哭了出来。
“那么伊斯力，莉芙路那边就拜托你盯着了，如果她提前行动的话我会很困扰，毕竟一个国家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我需要一定的时间。”
“好，我这边会加派人手随时关注西方的动向，如果你那边来不及到时候恐怕避免不了和西方的一场死战了。”伊斯力退出妖魔姿态化作人形。
璀璨的金色竖瞳，银发如瀑。身形消瘦而修长，绝美的的脸上再无狰狞可怖的妖魔样子，反倒显得有一些柔弱。
如伊斯力这种程度的妖魔不需要进食也可以存活，外在表现已与常人无异拥有正常人格。
“那么我这就要离开了，不过这段时间我会暂时停留在那个人类国家。而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亚斯汀转过头看向露西亚，露西亚并没有离开而且一直站在原地。
“我想要跟着你！”露西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都说了你的这份委托我是不会接的。”亚斯汀有些不耐烦。
“不，我知道赏金猎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团队，你一个人也许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你一定需要一个助手吧！”
“随便你。”
亚斯汀离开山谷，露西亚也紧随其后跟进了山谷外围的森林。
昏暗幽静的森林中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渐渐漫入鼻腔，面目狰狞的妖魔正对着身下的人类尸体大快朵颐。
“呕~”
露西亚扶着身旁的树干呕吐起来。
“怎么？第一次看见妖魔吃人吗？刚刚面对深渊者你也没有害怕我还以为你见惯了这种情景。”
“那……那是因为你说他是不吃人的……”露西亚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深渊者不需要进食是常识，而且我也是会吃人的。”亚斯汀露出了一排尖牙给露西亚看。
“啊！！！”露西亚吓得跌坐在地并向后挪了挪身体。
“知道害怕了就赶紧离开。”
“我……我不走！”露西亚声音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随便你。”亚斯汀继续走着露西亚起身跟上。
“为什么不杀了它？”露西亚问。
“为什么要杀了他？”亚斯汀反问。
“因为它吃人。”
“人类吃其他动物和妖魔吃人类难道不一样吗？”
露西亚想反驳却又沉默了。是的，没什么不一样。
“这些妖魔原本都是人类，他们的样子是他们内心的阴暗面刻意放大之后的具现化。每个人都有阴暗面这就是妖魔杀不尽的原因。实际上这块地区有二十三个国家都是伊斯力的势力范围，人类只不过是妖魔圈养的食物。”
“这……这怎么可能？”
亚斯汀的话对露西亚来说冲击太大，露西亚一时间无法完全相信。
“妖魔占据着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区域，人类只能勉强与之分庭抗礼。”亚斯汀淡淡的说。
“可是人类有圣骑士和魔法师，还有【圣堂教会】和很多赏金猎人……”露西亚试图证明人类没亚斯汀所说的那么弱小。
“所以人类和妖魔之间才能维持相对和平。人类和妖魔就像两个不同但互有交集的生态系统。人类有无冕的三骑士，但却分别隶属于不同国家；妖魔有四大深渊者但却互相制衡。北之深渊伊斯力，控制着北方二十三个国家，势力最小但自身实力可位列四名深渊者第二位；西之深渊莉芙路，控制着西方五十个国家，自身实力可位列四名深渊者第四位；东之深渊安娜斯塔西娅，控制着东方一百二十个国家自诩为人王，很少有人知道其妖魔的身份。势力最大自身实力可位列四名深渊者第三位，当之无愧的独裁者；南之深渊利维坦，毋庸置疑的最强深渊者，控制着南方三块海域，一百多座海岛和其附近六十二个国家，但是很少有人目击到它出来活动是最安分的一位深渊者，即便如此圣堂教会仍将它列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之首。至于人类方，尼德罗德帝国一直试图统一伊斯坦尼亚大陆内战不断，枫大陆势力分散国与国之间互不干涉，只有瓦尔特大陆比较安定，圣堂教会的最高教廷就设在布洛尼亚圣王国。”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人类不团结在一起对抗妖魔呢？”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那些个统治者，比如你的父亲。我只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妖魔这种生物也就不复存在了吧。”亚斯汀饶有深意的说。
露西亚似懂非懂。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巴布尔的国界。这是个人口大约只有几十万的小国，但作为莉芙路的飨食足够了。虽然是妖魔的势力范围，但绝大部分民众并不知晓自身的处境，人们仍然能够正常生活甚至于可以安度晚年，这是伊斯力的管理方式。”
亚斯汀和露西亚走出森林，空气中再没有压抑的氛围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映入眼帘的是平原，高墙与城镇阳光下透露出一片祥和，而有谁又会怀疑这是虚伪的祥和呢？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露西亚见亚斯汀没有继续赶她走便自然而然的担当起助手的职责。
“虽然在这之前我已经调查过这里，但也只是在王城及附近转了转。所以我们要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排查发现有未被种下妖魔之种的居民就将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们只有七天时间，要尽量走完每一个城镇七天之后我也不敢确定这里会发生什么。”
露西亚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有预感七天之后这里将会遭受一场空前的灭顶之灾。
布洛尼亚圣王国坎伯雷公爵府
“嗯~”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嘤咛银发银眸的少年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布置奢靡的房间和身材娇小的少女。
“啊！莱昂你醒了~圣子大人醒了！圣子大人醒了！”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塞拉……啊！！！”莱昂里斯挣扎着想要起来一阵剧痛却如同电流一般席卷全身。
“莱昂你先躺下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塞拉急忙将莱昂里斯按回床上又将水盆里的毛巾拧干小心的放在莱昂里斯额头。
听到塞拉的呼声，医生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
“塞拉小姐说的没错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全身的骨骼都发生了轻微的位移，虽说现在已经复位了但这不并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你自身力量造成的反噬。能够引发那样的灾难，究竟是何等一种恐怖的力量！”
“帕切尔医生……我……”
“是苏主教和赛法卢主教带你回来的，具体情况等下你自己问他们比较好。”塞拉猜出了莱昂里斯想问什么抢先一步说道。
“……他们呢？”
“回圣子大人，赛法卢主教现在在庭院和塞万提斯先生比试剑术，苏主教被教皇陛下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塞拉只有在和莱昂里斯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称呼他为莱昂。
“……我睡了多久？”
“回圣子大人，从您被赛法卢主教和苏主教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
“塞拉，是莱昂他醒过来了吗？”
就在此刻，一名中年男人走进了莱昂里斯的房间。男人的两鬓已经斑白，脸上残留着被岁月雕琢过的痕迹，唯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依旧摄人心魄。他身披白色法袍，脖子上挂着猩红烫金的绶带。
“拜见教皇陛下！”塞拉和帕切尔纷纷下跪恭敬的说道。
“免礼。”男人的声音浑厚富有磁性，仿佛能够蛊惑众生。
莱昂抬起头看向男人，脸上的冰雪稍显融解。
“老爹，我似乎梦到了从前的事，那时我还不懂得控制力量毁了一间你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