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秘密
盛宁挽一边回想着与主治医生的谈话内容，一边朝母亲所在的302病房慢慢靠近。
由于太过专注，直到靠近后盛宁挽才发现房门竟然是半开的，像是有什么人匆匆离开后忘记关上。
医院的工作人员绝不可能这么粗心大意，至于探望人员……
这更不可能！
直觉告诉盛宁挽出事了，她脚步加快，推门而入。
“妈！”
病床上的中年女人面色灰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曾一度面临死亡深渊。
盛母满眼泪花，因为车祸面目全非的脸看不出曾经的温柔标致，颊边两行泪渍清晰可见。
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她眼珠子动了动，慢慢转向门口方向，以为是叶蓁去而复返，眸底沾上一抹恼怒的恨意。
她激动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你……”
还想做什么。
话并没有说完，盛母终于看清楚，来人是自己的女儿。
“……挽挽。”
盛母的状况实在称不上好，盛宁挽火急火燎上前：“妈，你怎么了，门为什么是开的，刚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盛母缄默不言，缓缓阖上眼似乎不想多说。
这让盛宁挽越发起疑。
她拧眉，目光凝重而又认真：“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忽然，盛宁挽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跳，紧张问道：“是不是之前向爸要债的人来了？”
盛母终于睁开眼，有些无奈，轻声道：“什么事都没有，挽挽，你想到哪儿去了，妈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怎么会……”
盛宁挽的视线落在盛母脸颊上，从一旁取过湿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干净泪痕。
她的动作谨慎极了，像是在对待瓷娃娃一般，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会碰碎。
“真的没事。妈只是，只是忽然觉得盛家对不起你。”盛母语气哽咽，双眼红的要命。
“你本来应该被我和你爸放在手心里宠着，当个自由自在的小公主……现在却要反过来照顾我这个动弹不得的废物，还背负上了你爸的那些臭名，是我们这个家连累了你……”
盛母看见盛宁挽眼圈下淡淡的青色，床侧的指尖动了动。
可恨她现在连摸摸女儿的脸，安慰女儿的能力都没有。
憔悴的脸上浮现一抹愧色。
不等盛母的话继续往下，盛宁挽有些生气地打断她：
“妈，你这是什么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也不许这么说。”
“挽挽……”
盛宁挽生气起来，盛母也无可奈何。
盛母压下心底的种种情绪，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盛母情绪暂时平复下来，盛宁挽状似无意地问起为什么病房门打开。
“刚刚一个不长心的护士走得急，忘了关上，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子。”盛母半是嗔怪半是无奈。
盛宁挽将信将疑，但盛母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唬她，只好打消疑虑。
“对了，妈，刚刚和主治医生商量了一下，我想送你去国外接受更好的治疗……”
本以为盛母会答应。
不等盛宁挽说完，盛母却情绪激动地打断她，质问道：“国外？我去国外，那你呢，你要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吗？”
盛宁挽的沉默昭示了她的答案。
盛母挣扎着想要起身，态度非常坚决：“不，我绝不同意，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担心盛母弄伤自己，盛宁挽连忙拉住盛母制止她的动作。
“妈，你好好地躺下，你身上的伤那么严重，需要静养，不要乱动，要是伤到自己加重伤情你让我怎么办？”
盛母好歹是把这番话听了进去，躺在床上不再挣扎，只是情绪依旧激动。
她固执道：“我在这里治疗得挺好的，最近手指也恢复了一点知觉，慢慢来情况总会转好。”
言下之意，绝不出国。
拗不过盛母，如此一来，盛宁挽送她出国治疗的计划也只好耽搁。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盛母要想痊愈，以目前国内的治疗技术手段，希望非常渺茫。
盛宁挽压下心头涌上来的种种思绪，安抚好盛母的情绪，答应她：“妈，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出国，我不会逼你。”
盛母点点头，很快支撑不住，合眼慢慢又失去了意识。
以盛母现在的状态，保持清醒的时间每天都不能太长。
替盛母掖好被角，盛宁挽轻手轻脚地朝病房外走去。
今晚的事她总觉得母亲隐瞒了自己什么，但母亲不肯说，她也无可奈何。
只能今后多加注意，绝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母亲如今的状况。
走出了医院门口，盛宁挽难得地陷入茫然，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而来，将她与这个世界割离。
顾祁川遥遥看着医院门口的女人，她站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娇小又无助，仿佛谁都无法融入她的世界。
这时盛宁挽察觉到顾祁川的视线，抬眸看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相顾无言。
终于，顾祁川先抬步，走近。
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见面后不是针锋相对的情况，难得的安静的氛围。
很快刺猬露出了她尖锐的一面，嗤笑一声，语气懒洋洋的：“顾少，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陪陪你的青梅竹马？这可是我这个正牌留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二人世界的机会，不好好珍惜吗？”
顾祁川脸色刷的沉下来。
盛宁挽以为他会生气反讽回来，却不料他沉默片刻后，只是冷淡地转身，抛下一句话：“走吧，去吃饭。”
身后，盛宁挽微微一挑眉，显然顾祁川这个反应在她意料之外。
她在后座半靠在车窗，思绪万千，看着两旁街灯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飞速掠过。
顾祁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也像是隔了一整条银河那样。
一顿还算完美的晚餐。
要是没有身边这个男人，那就更好了。
盛宁挽漫不经心地想道。
顾祁川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男人矜贵的擦了擦手，适时开口说了一句：“明天要回一趟老宅。”
“嗯？”
盛宁挽蹙眉，目光中满是意外。
仿佛看穿盛宁挽的心思，顾祁川神色冷峻地补充道：“不会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