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涅槃重生
天启十二年秋，元王逼宫，顺帝被逼退位，元王继位。
大正宫
秋风萧瑟，有些破败的庭院内，地上铺满落叶，阴暗潮湿的屋内，简陋的床榻角落匍匐着一个娇小的身躯。
手脚被铁链锁着，头发杂乱不堪。身上的衣物已然破烂，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破败的身躯慢慢的支起上半身，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小脸。试着动了动麻木的双脚。
“嘶”顾卿凰倒吸一口凉气，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待遇一般人真没有，每天一炷香的鞭挞，手脚上拴着长满倒刺的铁链，冷馊的吃食，她顾卿凰风光半载，糊涂月余，以至于如今，落得个阶下之囚的下场，不，或许比阶下囚还不如。
吱嘎一声，掉漆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刺眼的光让长久处于黑暗中的顾卿凰不适的闭了闭眼睛。
“呵，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南将军府顾大小姐，如今怎的这般模样了？怎么样，妹妹伺候得姐姐如何？”
一身裸粉色衣裙的女子翩翩走进，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顾卿凰冷笑一声“杜悦姝，你以为你赢了？可笑，除了依附男人，你还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可据我所知，三王爷姬妾可不少，怎么，跟她们斗还无趣，跑来我这里找乐子来了？”
顾卿凰的话，正好戳在杜悦姝的心口上。
杜悦姝脸色阴狠，弯腰伸手捏住顾卿凰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逼近。一字一句道“顾卿凰，现在的你不过是我无聊的消遣玩意而已，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顾卿凰满不在意，父亲母亲皆被杜悦姝和三王爷墨北晟所害，尸骨无存，镇南将军府上上下下百余人口皆沦为阶下囚，无一幸免。
她所在意的人，所有爱她的人，一一离去。
所以，还有什么值得她苟且偷生？值得她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她这满不在乎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杜悦姝的眼眸。
杜悦姝一把扯住顾卿凰的头发，逼迫她仰着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就是这张脸，迷惑了墨北焱，让墨北焱为了你，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你说，你究竟有什么好？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你？”
“如今这张脸毁了，你说，他们还会再围着你转吗？”
顾卿凰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有些发狂的杜悦姝，肤浅庸俗的人才会觉得所有人对她的好单单是因为这张脸。
杜悦姝一把甩开顾卿凰，冷冷的开口“顾卿凰，不要总是一脸高高在上，满不在乎的模样，你若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怎会害得镇南将军府上下百余人，害得姨母姨父死无全尸不得好死，害得堂堂天启国九王爷暴尸荒野，尸骨无存？”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漠不关心，淡然处之？”
顾卿凰身子一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墨北焱，死了？那个如神祗一般的男人，死了？那个爱她如命，却无数次被她所误会伤害的男人，死了？暴尸荒野，尸骨无存？
不。不应该是这样。墨北焱就应该站在最高的位置，俯瞰世间人生百态。他的宿命不该如此。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噗的一声，顾卿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阴狠的看着杜悦姝，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身体慢慢软倒在地上。
她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的最后一点执念，就是墨北焱。那个每次都会站在她身后，温柔深情看着她闹的男人。
如今他已不在。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只求他能等等她，等她去找他，一起去找父亲母亲。镇南将军府的百余口人，道歉认错和赔罪。
若有来世，她必不再疑他，不再伤他。好好爱他。
杜悦姝蹙眉，看着一动不动的顾卿凰，猛的反应过来。“该死，居然咬舌自尽。”
顾卿凰闭上眼睛，耳边全是杜悦姝气急败坏的声音，直至最后，陷入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无人发现，屋内角落那忽隐忽现的火凤凰影子，慢慢被一团火给淹没。
……
天启十年冬
“九哥，不要丢下小七”。
奢华的大房间，精致的床榻上。顾卿凰满头大汗，身子紧绷，眼睛紧闭，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
“陆大夫，可诊出一二？”镇南将军顾钐赫眉头紧锁。身旁，将军夫人杜若泪眼婆娑。
陆大夫摇摇头“并无，顾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很是康健，是以，顾小姐现如今应当只是陷入梦魇，无法清醒。”
顾钐赫拍拍杜若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开口问道“如何可以醒来？”小七已经睡了三天，昨儿个还在发热，今儿个热退了就不断说胡话，怎么都叫不醒。
陆大夫收起东西站起来“冒昧问一下，顾小姐所说的九哥是何人？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听到这个九哥的声音，顾小姐自然而然的就从梦魇当中清醒过来了。”
闻言，顾钐赫和杜若皆是一怔，对视一眼。顾钐赫抿唇“多谢陆大夫，接下来的事就由我们来就好。”
陆大夫听了顾钐赫的话。就知道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也没有多问。跟着管家走出去。
杜若擦了擦眼泪“老爷，这……”
顾钐赫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去，这才开口“昨儿个小七高热不下，我已经让悦姝去定北王府找过九王爷。想要请他府上的医仙谷弟子给小七诊治，可悦姝回来说，她连王府大门都没进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爷已经不管我们家小七了？”杜若接下来顾钐赫的话。
顾钐赫点点头，小七性子比较烈，对于很多事都不拘小节，男女之事更甚，是以。总是处理不好跟九王爷之间的关系。
导致明明互相爱慕的两人，总是因为误会擦肩而过。
思及此，顾钐赫叹了一口气“罢了，为了小七，今日这老脸不要也罢。”
说着，顾钐赫转身走出去，他得亲自去趟定北王府了。
刚走出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黑袍男子，薄唇紧抿，长发仅用一根玉带束起，随意的装扮，凌乱的步伐，不难看出是匆匆而来，并未来得及沐浴更衣。
顾钐赫大喜却也疑惑“王爷这是？”
“小七在哪儿？”墨北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自从前几日小姑娘跟他闹别扭，到现在过去已经五日之久，他恼小姑娘的不信任，气小姑娘的独来独往不依赖他。是以，他撤掉了小姑娘身边的暗卫，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一丝一毫的消息，不曾想今日忍不住问起，暗卫却告诉他，小姑娘病了，一直未醒。
他这才匆匆赶来，连沐浴更衣也忘了。
顾钐赫忙让开“小七在里面。”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看到墨北焱急促的步伐，顾钐赫连忙开口叫住他“王爷留步，这几日，小七陷入梦魇，嘴里一直叫着王爷，小七心里其实有王爷，只是小七性子烈，还望王爷多担待。”
墨北焱闻言，点点头示意明白，跟走出来的杜若擦身而过。
顾钐赫将杜若拉出来，带上门，看着自觉守在门两侧的王府侍卫，放心的带着杜若走了，墨北焱来了，小七就绝不会有事，再不济不是还有个医仙谷的关门弟子在王府吗。
墨北焱走近床边，看到的是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的顾卿凰。
脸上布满心疼，轻轻执起她的手“几日不见，便把自个儿弄得这么狼狈，真是不乖。”
声音轻柔，里面是满满的柔情，像是怕吵着她似的，语气不敢重了。
“九哥，小七痛。”顾卿凰呓语着，眉头紧皱。
墨北焱紧张的摸了摸她的头“哪里痛？告诉九哥。”
顾卿凰像没听到一般，没有回答。
墨北焱轻柔的拭去她头上的汗，蓦地，手被紧握住。
低头看去，只见方才紧闭的双眼已然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墨北焱正要说话，突然觉得脖子一紧。
顾卿凰猛的起身，紧紧抱住墨北焱，带着哭腔的开口“九哥，小七好想你。”泪水，隔着衣物，灼伤了墨北焱的心脏。
墨北焱拍拍她的背“九哥在，小七不哭”，是他的错，跟个小丫头置什么气，把小丫头都气病了，急哭了。
顾卿凰抱着墨北焱不撒手，哭着哭着，突然发现不对，手摸了摸墨北焱温热的脖子，突然推开墨北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的，没有任何伤痕。
刚刚抱着九哥的时候，也是温热的，不似死人般的冰冷，所以，她没死，不对。她死了，只是，好像又活了，但是活的时间好像不太对。
思及此，顾卿凰抬头看着一脸疑惑看着自己的墨北焱，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傻的话“今夕是何年？”
墨北焱嗤笑，揉揉她毛乎乎的头“睡傻了？今夕是天启十年初冬。”
天启十年初冬？她死的时候是天启十二年秋，这么说来，她重活一世了，重新回到了所有阴谋前夕，镇南将军府还没覆灭，元王还没逼宫，天启国还没易主，九哥还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墨北焱看着一下震惊，一下哭，一下笑的顾卿凰，有些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热，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