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命
“家姐姐我要回家”
“家？”
男孩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秦黔俯身侧耳听着，隐约间可以听到家这个字。
“你的家在哪里？”
“家我要回家”。男孩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从秦黔的怀中下来，但是虚弱的身体没有丝毫力气。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秦黔马上意识到男孩拼死保护的这个东西，很可能与他的姐姐有关。但是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也猜测不准。
“家万兴小”。男孩还没说完，便再度昏厥过去。
“万兴？”
秦黔拍了拍男孩的脸，但男孩并没有什么反应，惨白的脸被鲜血染的一片殷红。他抱紧男孩，回望了满是人流的大街。
“大哥，你知道附近有叫万兴的地方吗？”
“不知道！”
“大哥，你知道附近”
“不知道”
“大姐，你”
秦黔话还没说完，那女子就已经走开了，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些人怎么回事？”
秦黔环顾了眼四周，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很多，但是每个人之间就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看去显得十分紧张，说话间眼角总是瞥向上空。
正当他感到诧异时，目光被路边一个老头给吸引了住，说是老头，却满头黑发，但脸上布满皱纹，褶子密布，显得十分苍老。
一人呆坐在路边，佝偻着身子，仰望着天空。枯瘦如柴的手臂上，戴着一个看似沉重的圆环形电子仪器。
想必那就是基因监控仪，换句话说就是电子脉冲武器。这种仪器一旦监测到人体内的数值达到某个限定值，仪器就会发出超强脉冲，瞬间将佩戴者击为灰烬。
“大爷，你知道”
听到声音，那老头浑身一颤，头也没抬，拖着瘦弱的身躯向别处跑去，但那颤巍的双腿根本跑不快。
“大爷”
秦黔一把拍在那人肩膀上，很是疑惑不解。机械城的人怎么都这般奇怪。
“对对不起，我我我再也不敢了饶饶了我这一次吧”
老头急忙求饶道，声音中充满了乞求。
“我只是问个路，请问你知道附近有个叫万兴的地方吗？”
“万万兴？”
老头浑身颤抖着转过身，看到秦黔的样子，神情相对缓和了些。。
“是的，万兴！”
老头没有回答，神色紧张的抬头看了眼上空，又环顾了眼四周，急忙拉着秦黔穿过马路，来到一个较为僻静狭窄的胡同内。
“你不是机械城的人吧？”
秦黔瞥了眼老头，从他那警惕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这里的人好像都在畏惧着什么。
“不是，我从废城区过来的，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顺手救下了他，不过他一直喊着万兴，要回家。所以我才向你问问附近有叫万兴的地方吗？”
老头低眼看了眼秦黔怀中的小男孩，浑身血迹。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在胡说，便低声说道：“你顺着这条路，向南一直走，当走到一个圆形转盘那里，向西拐，走到尽头之后，向右拐，之后再穿过几条小胡同，那里就是万兴封控区”
“封控区？”
秦黔低喃道。封控区里面关押的都是那些濒临死亡的人。这些人在临死前很有可能激活体内的病毒体，一旦病毒体开始活动，宿主就会在病毒的影响下，变得极具暴躁和攻击性。
“你是不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秦黔低眼看了眼老头手腕处的基因检测仪。整个低等居民区每月便会进行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看是否有基因突变的可能，一旦检测结果被认定为a级，便会给这样的人佩戴这种仪器，并进行封控关押。
“没错”。老头心情沉重的抬眼看着上方的天空，眼神空洞。
“你看我现在像一个老头那样苍老，其实我今年才20岁”
男子看了眼秦黔，叹了口气。
“我挺羡慕你的，体内有这么强的抗体。我知道我活不多久了，被困了一辈子，临死前想出来走走！”
男子仰望着天际，泪水从眼角中滑落。从胡同里面看去，广袤的天空就像是一条缝。或许就像是他这一生，短短的生命里，只有这一条缝大小的天空。
“说真的，我很讨厌这个世界，这些看不见的辐射就像是魔鬼般，在空气中四处游荡，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我。有时候我想自杀，可是真当到了自杀前，突然又想活着，呵呵，你说这是不是挺矛盾的？”
秦黔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小，但却比自己显得更苍老的男子，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上空，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他自己有时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从出生饱受煎熬，在痛苦中死去，这样的生命还要继续延续呢？或许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会自己找出答案，只是现在，他还不明白！
“你快去吧，现在正是他们换班的时间，戒备不算太严，让这孩子再去看他姐姐最后一眼吧！”
秦黔没再多言，他也能感觉到男子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谢过之后，便匆忙离去。
男子看了眼离开的秦黔，从苍老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缓缓抬手按下了仪器上的红色按钮，随着一阵剧烈震荡，“轰”的一声，整个身躯化为了虚无。“哐当”，那沉重的基因监测仪掉落在地，砸在那些粉末上。
听到声音，秦黔急忙回头看去，已然看不到男子的身躯，只有那沉重的仪器在闪烁着亮光。刚才的那一幕，像是发生了，又像是没有发生。
转瞬间，一切又回归到了寂静。
“咳咳咳咳”
男孩突然咳嗽了几声，鲜血从口中缓缓流出，想必是刚才那些人的毒打，让他弱小的器官受到了创伤。
秦黔将男孩嘴角的鲜血擦拭掉，转身按照男子给的路飞奔而去。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他的身影穿梭在车流之中。
此时的他内心很是纠结，倘若万兴是封控区，周围肯定是有重兵把守，自己一人突破防卫，进去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男孩看样子伤的很重，就怕自己耽搁了这些时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就在他犹豫之际，耳边传来了“滴滴”的声音。
“秦黔，教授想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叶小攸的声音响起。
“小攸，我现在在机械城，麻烦你能驱车来这里一趟吗？”
“机械城？你去机械城做什么？”
“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我怀里现在有一个男孩，他受伤很重，你来机械城先带他回去治疗，我将坐标发给你”
“好！”
叶小攸没再多问，从秦黔的话语中，她能感觉到情况很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