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晴
水镜重新连接上问心林的瞬间，季清便看见了戚池的壮举，他眼睁睁看着戚池把镜子劈成了一堆垃圾，再次伸手按了按额角。
凌恒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一直这么，嗯……这么败家吗？”
“也不算败家。”季清道，“毕竟砸的一直都是别人的东西。”
凌恒陷入沉思，那边何析额角冷汗直冒：“你怎么把问心镜毁了？”
戚池把镜子劈了，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她拍了拍手，云淡风轻地道：“劈了就劈了，一面破镜子，坏了又能如何。”
何析听得心惊肉跳：“我听说这些镜子都是白玉京花了大价钱，耗费数年才炼制出来的。”
戚池完全没当一回事，她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照了照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地道：“比这贵的我都砸过。”
何析无言以对。
出了问心镜，便是自由探索的时间，问心林占了一整座峰头，里面法宝灵植无数，只要寻得到，都算做积分，结束后也可以带走。
戚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为了不被在第一轮淘汰，她还是得端正一下态度。
她朝何析摆摆手：“刚才多谢你的剑，走了。”
何析很想留她一下，但想起刚才她一剑劈碎镜子的壮举，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他解下腰间的剑递给戚池，道：“这附近没有什么好用的武器，这个你拿着防身。”
戚池接过剑，神色颇有些复杂。
问心林不能带武器，但是林子里会有一些灵器留给考生使用，何析刚巧寻到了一把剑，给了戚池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很想问一句他是不是一直这么多管闲事。但想想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真问了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好歹，她便换了个问题：“那你怎么办？”
何析晃了晃手上的铃铛，道：“我去找洲白，不碍事。”
戚池：“那好吧。”
这铃铛叫寻息铃，是昨天统一发放的，可以探测气息，是两百年前仙魔大战的时候被研究出来，找战场上还有没有活人用的，只要一息尚存，就能被铃铛找到。
现在大战停了，这东西被改良了许多，被用来外出时寻找同伴用，当然列曜试发的是最基础的，真正厉害的寻息铃，就算你想尽办法掩盖气息，都能把你找出来。
戚池没有这东西，也不想跟别人一起在林子里转圈，与其成群结队耽误时间，还不如找个地方睡觉。
她辞别何析，自己漫无目的往前走。
跟在季清身边久了，太多东西都瞧不上眼，一路走到天黑，手上依旧空空如也。
小草急的电子音都在冒烟：【你这样下去会被淘汰。】
戚池点了个火堆，拨弄着火苗道：【我被淘汰不是更如你的意。】
小草：【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被淘汰我也会丢脸。】
【……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戚池，【行吧，我这就弄死李洲白去当魁首。】
小草：【根据采集积分统计，你已经排在了一千名开外，毁坏问心镜还要扣除一部分。】
戚池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会儿天黑了，她不确定季清有没有在看，敛蛾眉又屏蔽了季清的元神，她也没办法直接去问。
如果她真的被淘汰了，季清会不会更不喜欢她，以后全心全意对李洲白，让她放任自流了？
不行，做人得有危机感，输人不输阵，戚池扑灭火堆，提着那把破剑决定挖穿问心林。
问心林遍地灵植，戚池出于资源可持续性发展的考虑，没有斩草除根，基本上只摘几片叶子。但她运气居然还算不错，在主角光环没照耀到的地方，也找见了几颗品相不错的仙草。
小草担心她被淘汰，实时给她播报排名。
忙了两天，戚池看着自己的排名从查无此人到四位数又到三位数，激动的热泪盈眶：【这个名次应该不会被淘汰，我终于不用锄地了。】
小草看看名次从来都是一位数的李洲白，又看看自家四百名开外的宿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怒其不争，恨不得能以身代劳。
问心林总共就选五百人，现在戚池距离淘汰还有三个名次，要不让她淘汰了算了。
它道：【你可以斩杀妖兽，妖丹也算积分。】它报给戚池几个位置，【你把这几个地方的妖兽除掉，就可以超过主角。】
戚池动也不动。
小草再三催促，她才冠冕堂皇地道：【不去，我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怎么能用妖兽的命来成去我的一己之私呢。】
小草：【你明明是个反派。】
三天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只剩了最后一个晚上，月亮半圆不圆挂在天上，亮堂堂的，天上只剩了寥寥几颗星子。
问心林外有一条长河，想穿过问心林这里是必经之地，戚池早早就赶到了，她却没急着过河，而是挽起裤脚摘起莲蓬来。
这里的莲子是天然长出来的，天生地养，灵气饱满，吃起来很甜，戚池多摘了几个，打算剥好了拿回去孝敬季清。
陆陆续续有人过河，戚池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剥着莲蓬，等天要放亮的时候，她才停了手。
不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少说有十几个，宛如一个临时组建的旅游团，领头的导游，正是那个永远压轴出场还不会迟到的主角李洲白。
按照原文，李洲白渡河的时候会惊动水底的蛇妖，经过一系列的险象环生之后，掐着最后一点时间赶到了终点。
戚池打算给李洲白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压轴出场只是只会惊艳众人，还可能赶不及末班车。
李洲白见了她就觉得烦，他想绕过戚池直接过河，可是何析在他路过之前就朝戚池招了下手：“池芮，你还没过河吗？”
戚池点头：“嗯，我不急。”
说完把莲子递给何析一捧：“多谢你的剑。”
何析爽朗一笑：“客气什么。”
他把莲子递给李洲白一半，李洲白满脸写着抗拒，仿佛在担心戚池在莲子里下毒，摆手推辞：“我们还是先渡河吧。”
何析应了声好，把莲子收了起来。戚池道：“你们若想过河最好快一点，不然河中妖兽醒了，可就不好过了。”
李洲白满不在乎地道：“妖兽？那正好多拿点积分。”
不知怎的，戚池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少年的锐气与肆意迎面而来，耀眼到让她除了他谁也看不见。
戚池愣了会儿神，揉了揉眼睛，再看李洲白，他仍旧像一道光一样，在人群中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光，主角光环的光，还是正道的光？戚池惊得人都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我知道原著里戚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我又不喜欢他，能不能别强行给我加滤镜，小草？别装死了，赶紧把他身上的光给我灭了，我要被晃瞎了。】
小草：【他身上没有光。】
戚池更绝望了。
她当然知道没有，但这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美颜滤镜也让她看不下去。这破烂系统，为了阻止她给李洲白添堵，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洲白提剑便上，御剑到中央，一条巨蟒便破水而出，张嘴朝他咬过来。李洲白拔剑砍过去，却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白痕。
戚池往嘴里丢了个莲子，老神在在地看男主的笑话。
李洲白退回到岸边，敏锐察觉到一道戏谑目光，便朝戚池瞪了一眼，戚池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把莲子递过来：“你也想吃？”
李洲白懒得理她。
何析拔出剑：“我跟你一起。”
李洲白许是被戚池气出了火气，气冲冲放下一句：“不用，我自己试试。”然后就冲了上去。
戚池啧啧摇头：“忒浮躁。”
旁边有个姑娘看不下去了，怒声斥道：“你不也只会等洲白哥哥除妖吗，居然还说风凉话。”
“”戚池被吼的莫名其妙，鼓掌喝彩道，“哦，洲白哥哥好棒，好英明神武，好器宇不凡。”
李洲白宛如见了鬼，手一抖，差点被蛇妖咬住剑。
姑娘被气得脸蛋通红，拔剑就想和戚池动手，何析赶紧拦住她：“好了晚晴，除妖要紧。”
戚池继续剥莲子，看着何析笑：“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她没往下说。
小草给她滴滴地播报着：【赵晚晴，与李洲白同为安丘镇人士。】
戚池把她的名字咂摸了一遍，笑了：【天意怜芳草，人间重晚晴，名字是好名字，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小草：【查询中，请稍后。】
小草：【原文片段如下：李洲白低声道：“那年我遇到海难，船上的人都死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眼前，却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让这种悲剧再次上演。”】
这段戚池是有印象的，女主修炼遇到瓶颈，与男主谈心，说起为什么修炼，男主便说了这么一段话。
但这段话没头没尾的，戚池想不通跟赵晚晴有什么关联，问：【然后呢。】
小草：【赵晚晴所有相关片段已查询完毕。】
戚池：【】
她琢磨半天，犹疑着问：【你说的片段，是“船上的人”和“他们”这六个字吗？就这么一笔带过了？也太敷衍了点。】
真算起来赵晚晴还算是她救下来的人了，作为主角的邻家妹妹，这种角色戏份必然不会少，她能从一个无名炮灰变成了一个有名有姓且前途无量的女配，戚池真是功劳一件。
但这份功劳有点大，大到让戚池很是惆怅，无缘无故多了个重量级女配，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赵晚晴再挨几回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