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龙人杜德
巴里卡，在当地的语言中有背面，阴暗和肮脏的意思。
历史遗留原因，在这里，贩卖人口、雇佣杀手、赌博、销赃、洗钱都合法，是整个帝都星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正经人根本不会靠近这。
上一世，星盗白蛇的故事颇为传奇，即使月藜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他是出身自巴里卡的奴隶，被卖做过c妓，后来被星盗的小头目买走带到宇宙中，其间他做过无数人的情人，被超过十个alpha标记过。
即使他以omega的身份整合大大小小数十伙星盗，成为黄金星系数一数二星盗团伙的首领，并带领他们归顺帝国，还在战争中获得军功，在将领中仍有人蔑称他为“厕所”。
月藜对白蛇的排斥从不掩藏，他们几乎从没有被安排进行同一的任务，除了白蛇刚来到东部那个充满诱惑的夜晚，两人完全没有接触。所以除了那些偶尔听进耳朵里的香艳事件，月藜对白蛇实在知之甚少。
既重来一世，当做他对自己死去时真切悲痛的报答吧，月藜决定把白蛇从巴里卡带出来。
实际找起来并不简单，月藜不知道白蛇的年纪，幼年时的外貌和成年之间是否有区别，是还没被卖到巴里卡塔，还是已经是这里的奴隶了，通通不知道。
月藜花了三天的时间，把奴隶市场找了个遍，银色头发，左蓝右金异同男孩一个都没有。
“小姐是想买奴隶吗，想要什么样的，小的来给您找找？”
月藜对奴隶商人摆了摆手，她知道这些商人恶劣的品行，她如果说了要求，他们可以马上拐来一个符合的，甚至可以“制造”一个她所要求的孩子出来。
她只能一个人慢慢找。
还好这里除了贩卖奴隶，还有各种各样市场，既然找不到白蛇，索性其他的也逛逛。
在来到巴里卡的第七天的夜里，月藜遇到了龙人杜德。
它身高两米多，墨绿色的鳞片里夹杂着难看的土黄色的花纹，身后翅膀的位置被砍的只剩下两个愈合的凸起，突出的巨大嘴巴，牛眼一样的眼睛，冲天的龙角只剩下一个。
它靠在笼子里的一角，手里翻看着一本已经破烂不堪，脏的看不清字的书。
畸形秀的打手对着笼子里它狠狠抽了两鞭，杜德眨了两下眼睛，麻木的将破烂的书籍放回一旁脏的看不出花色的毯子，站起身露出被砍掉一截的尾巴，对着围观的客人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巨吼。
“各位客人，这是来自遥远星球的巨龙，它的种族已经灭绝，绝无仅有最后一只……看它尖锐的牙齿，连最强壮alpha都能轻易咬死。为了抓住它，可是死了好几个人！”
笼子里的魔兽仿佛配合主持人的解说，随着他的话露出各种凶相，眼里却没有凶光。
为了让它发出嚎叫，打手又抽了它好几鞭，它每一次都慢一拍似的发出吼叫。
演技太差了。
直到主持人觉得表演足够，把灯光调向下一个笼子。
杜德缓慢收回牙齿，颤颤巍巍的寻回方才的角落坐下，再次从毯子里拿出那本破书。
“你在看什么？”
杜德惊讶的看向月藜，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在这里没有人会离笼子里的东西这么近，就连那些打手都不会。
杜德抬起手里的书册，努力抬起被手铐铐起来的爪子，把封面露给她看。
“唐……诗集。”封面已经残破不堪，而且不是帝国的通用文字，月藜半猜着念着上面的字。
“诗集？一只魔兽在看诗集？”她忍不住笑出来。
杜德没有理会她的嘲笑，低头默默继续看书。
“你看的懂吗？”
无论月藜再说什么，杜德都没有理会。
第二天，畸形秀的表演再次开始。
强节奏的音乐加持下，灯光随着主持人的话语，一盏盏的亮起又熄灭，将那些丑陋怪异的展品一一呈现，整个过程完全勾住看客猎奇寻求刺激的心里。
昨天那个女孩又来到杜德的笼子前，罩着它的灯光已经熄灭，照理来说，那个女孩应该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仿佛没有任何障碍一样，准确的将手伸进杜德笼子的空隙里。
把肢体伸进魔兽的笼子里，这和寻死没有两样。
“你还在看那本书吗？”
杜德捧着自己的书，一点点转过身，用残缺的后背对着女孩。
“唐纳雷诗集，这本书没有出版过，还好作者在星网上发布过。”
杜德又一点点转回来，看着女孩伸进笼子里的手里崭新的书本。
杜德将自己的残本小心放回毯子里，然后小心谨慎的接过新的打印本，尖锐的指甲小心的翻动查看，直到它确认女孩没有骗自己，它才挪动着伤痛的身躯，对她微微弯腰、低头。
虽然姿势别扭，但月藜还是看的出来，它在对自己鞠躬。
这太有趣了，一个魔兽在人类表示感谢。
月藜上一世见过许多魔兽，甚至是星际巨兽，它们有的懵懂，有的拥有高超的智商，但都没有这个龙形魔兽的眼神。
那是一种仿佛智者的才有的眼神，月藜称之为睿智。
没能找到白蛇的烦躁得到些许缓解，月藜对身后的仆人说：“把这里的主人找来，我要买这只龙。”
月藜打赌这只龙听懂了自己话，却不为所动，再次颤巍巍的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购买的过程十分顺利，月藜只需要加钱就可以了。
可是要将杜德带回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难题。
“小姐，我们暂住的公寓没有办法放下这么大的笼子。”
月藜点了点头，说：“那就买一间新的，带院子的。”
于是，乌家的小姐在巴里卡的富人区拥有了一套新的房产。
这个名叫莫尔贝的富人区里，住的都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富豪和有钱的奴隶主，在最高的位置，是整个巴里卡最最豪华的住所，主人是巴里卡海口统治者——鬣狗家族。
杜德的外貌丑陋凶恶，但性情十分温和，没有出现仆人担心的暴走情况。自笼子被挪进莫尔贝的院子，杜德每天都很悠闲，从不曾大声嚎叫，给什么吃什么，会主动接过不敢靠近的仆人送过来的伤药，小心的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治疗。
天气好的时候杜德会抬头看天上的云，蝴蝶会在它的鼻子上休息，那时候它不仅不动的像个雕像，甚至会放轻呼吸，避免吹走这只脆弱的小生命。
月藜每天都会到港口去看被新贩卖到巴里卡的奴隶，始终没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她有时候会想，白蛇会不会已经被卖进妓馆了。
她把当地所有的店铺都逛了个遍，算是开了不少眼界，直到仆人们跪地哭着求她千万不要冲动，保重自身。
月藜每天从港口回来，都会在院子里和笼子里的杜德待一会，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还会带新的书本回来给它，杜德只是缓缓伸出尖锐的爪子，乖顺的接过，小心的翻看，然后放到月藜买给它的带盖子的箱子里。
像个珍视知识的老学究。
“你看起来根本不像魔兽，”月藜对着杜德说，“更像个人类。”
杜德已经不会在月藜说话时忽视她，而会望着她的眼睛，直到她说够了，它才会去做自己的事。
“你有名字吗？”
龙对着月藜点了下头。
月藜早就不意外它可以听懂自己的话，“我还想没有就给你起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月藜以为它会比划什么，或者从书本里找出名字，谁知——
“杜德。”
“……”
“杜德·唐纳雷。”
月藜这个重生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她的龙居然说话了！宇宙浩大，果真是无奇不有！
“你会说人类的语言？还是帝国语？”月藜兴奋的靠近笼子，近的简直要钻进去。
杜德回道：“会说一点。”
它的嘴巴完全没在动，但月藜可以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是从杜德喉咙发出来的声音。
“是魔力？”月藜的手指覆盖到杜德的鳞片，它强硬的肌肉都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