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李南风的生日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觉照样睡，第二天7点，演员们准时到了片场。
今年过年比较早，最近这两周大家都在赶进度，为了能在过年的时候放三天假。
今天有一场李南风和贺然的对手戏。贺然在戏中饰演被李南风在火海中救出的弟弟。
这个弟弟在戏中也没有名字，因为在“鬼棚”里年纪最小，大家都叫他奀仔。
大火之后的第三个月，奀仔在街上抢了一个妇女的钱袋子被追着打。傅梦悠替戏班子去取戏服，路上看到了被打的奀仔，冲上去把他救了下来。
一个不注意，取的戏服被踩脏了。
傅梦悠带着浑身是伤奀仔回了戏院，弟子们正在院子里练功，被大师兄看到脏了的戏服，不分青红皂白大骂了起来，傅梦莹的丈夫陈云洲，也是桂夕台的班主听到，走了过来。
就这么一段戏，贺然怎么也拍不好。
不舍得自己的脸蛋，本身在特效妆的加持下整个人已经没什么美感可言了，就连假挨揍也不愿意好好演。
左青耐着性子给贺然讲奀仔整个人的情绪和应该有的反应，就这么一段拍了七八条也过不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像挨揍，好像个毛毛虫在滚来滚去，明明是个小乞丐活生生被演成了落魄少爷。
讲完左青说休息十分钟，也让贺然找找感觉。
没一会儿，姜盏和宁航一道过来了。
贺然马上跑到宁航旁边，瘪着个嘴，李南风看了一眼扭开了头，这一早上一直去扑过去救贺然，还拎着个死沉的戏服，这么一休息膝盖有点隐隐作痛，下意识地揉了揉腿。
姜盏看见李南风的动作，也没说什么，转身找了生活制片。没一会儿，扔给李南风一瓶跌打损伤的药。
李南风看了一眼瓶子，对着姜盏说：“贴心啊姜老板。”
姜盏冷哼了一声，“不客气，你应该谢的。”
从李南风认识姜盏，姜盏就是这个态度，一边对你好一边还要呛你几句。
姜盏说完，扫了一圈片场，就看见角落里不知道贺然跟宁航说了什么，宁航摸了摸贺然的头。
贺然这才笑了。
姜盏喝了口水，自己“啧”了一声，这一下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果然是娱乐圈。
又开机了，演员们各就各位，李南风拎起了那一包戏服，正要往前走，姜盏把他叫住了。
“我晚上飞机回北京了。”姜盏装作不经意地和李南风说，其实不说也行，本身他也不跟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说李南风得找他事儿。
“知道了。”说完李南风就去准备了。
宁航一早落地广州，片场门口遇见了姜盏，和贺然说完话才有功夫来导演这边。
“姜总，这次算是了了一件事儿，不过也算是把妙姐得罪了。”说完看了看正在走戏的李南风，“南风入行这么多年，怎么就被程鹤盯上了，感觉后面不好找补。”
姜盏倒是无所谓，慢悠悠和宁航说，“短时间应该还好，回头看看莱特还有什么资源吧，大不了给李妙妙几个，都是商人应该不至于。别再找南风麻烦就行，让他们安心拍戏。”
宁航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片场，这段戏又来了三条，才算是勉强过了。
晚上宁航攒局，又请了大家吃宵夜，感谢大家照顾李南风和贺然。
饭间，宁航问左青：“左导，也没见灯花编剧跟组？还想着开机后和编剧交流下呢。之前他那几部片子业内口碑也不差，感觉很有潜力，没准以后能继续合作。”
左青饭到嘴边有点尴尬，他又不能说实话，一时间也想不出理由搪塞宁航。
李南风接了话茬，说：“听说在家带孩子不方便呢。”
隔了两个人的顾诗尧听见了，直接一口水呛住了。没有一丝犹豫，扭头就发给姜盏。
顾诗尧：盏子，听说你当爹了
gf：好刺激，你们娱乐圈都这样吗
顾诗尧进了组才知道自己发小原来就是编剧灯花，震惊之余还让姜盏给他发了封口费。
一小时后，姜盏落地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才在天上飞了三个小时，人却已经无痛当爹了。
盏：我不是一直有你们两个大儿子吗，准备认祖归宗？
顾诗尧：李南风说的，说编剧在家带孩子不方便
盏：我操
gf：我操，你俩都有儿子了！
顾诗尧：人类的智慧就这么匮乏吗……
姜盏一阵无语，和耿凡说了自己回北京了，有空约。精疲力尽回了金荣府，姜盏打开箱子，拿出了李南风生日送他的那束花。
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李南风“送”给姜盏的，只能说是“给”。但姜盏临走，看了看那束花，还鲜艳得很，实在没法就那么把它扔在酒店。
鬼使神差地，姜盏把这束花装进了箱子，带回了北京。
家里没有花瓶，姜盏找了以前攒的啤酒瓶子，修枝剪叶，叮叮当当插了20几瓶，摆满了整个餐桌。
看着这些花，姜盏叹了口气。又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拥抱，哪怕一天过去了，还是很动容。
李南风没怎么变，他一直都这样，沉默寡言，有事说事，但总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当年姜盏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大学生，坚信了20年自己会谈个女朋友。但随着跟李南风越走越近，关系越来越好，李南风对他的好就像温水一样填满了姜盏所有缝隙。
姜盏是个喜欢复盘自己的人，觉得和李南风的关系有点不对，就悄咪咪自己在百度上搜。
“为什么兄弟总是对我很好”
“为什么兄弟陪我看电影还帮我整理笔记”
“为什么兄弟帮我拿摄像器材，我是男的”
每次姜盏这么搜，李南风都说好像看见猪学会了科技。
但姜盏一直觉得这样很方便，能解决自己80的问题。
翻了翻回答，无非是说兄弟够仗义，够哥们儿，就在姜盏准备说服自己李南风真是个好兄弟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回答：
“喜欢你呗，谁会对不喜欢的人那么好？”
姜盏盯着这行字，琢磨来琢磨去。
开始搜索：喜欢自己的兄弟怎么办
“这取决于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或者感情不太深的话，就还是远离他，不要浪费各自的时间了。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就想办法增加你们俩的肢体接触，并适当表达自己对他的想法，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后面的答案姜盏没再继续看，逮着一个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凌晨三点，姜盏开始自己盘算。
是玩玩的心态吗？
不是吧，还是很认真跟李南风交朋友的。
感情深不深？
深啊！他们院长都说姜盏和李南风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真的很喜欢吗？
确实喜欢。
李南风长得帅，学习也好，人还有个性！
姜盏这一通自我排查后决定：
明天就去跟李南风肢体接触！
第二天，姜盏约了李南风去自习室拉片。
姜盏认识李南风后经常因为课业太多，就喊李南风帮他记笔记，他只负责动嘴说。
看电影的时候，姜盏就有意无意地用膝盖碰李南风的腿，一次两次李南风也没在意，第五次的时候李南风一把按住了姜盏的膝盖。
“怎么着，一晚上没见，屁股安发条了？就关不上这腿？”
因为在自习室，两个人还一人一边戴着耳机，说话只能头靠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话。
隔着耳机，姜盏都能感觉自己耳朵上的绒毛被李南风说话的气息吹动了。
却也只能嘴硬：“哪有发条，我就晃晃还不行？”
李南风松开了姜盏的膝盖，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电影。
没过十分钟呢，旁边的人又开始了。
李南风这次二话没说，抬着姜盏的左腿就放在了自己右腿上，顺便还把手放上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看都没看姜盏。
姜盏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影后面演得什么，用的什么镜头，姜盏早忘了，李南风问他其中一个演员名字叫什么，姜盏也没回话。
李南风就自己拿了姜盏的手机去查。
这一打开，李南风乐了。
他就说姜盏今天怎么就这么反常，跟平时那贱不喽嗖的样儿还不一样，有一种低智商又淳朴的撩哧劲儿。
手机上是姜盏昨晚没关掉的搜索记录，李南风看到了这个用户的答案。
“这取决于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或者感情不太深的话，就还是远离他，不要浪费各自的时间了。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就想办法增加你们俩的肢体接触，并适当表达自己对他的想法，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点开全文，李南风看见后半句话：
“以上皆为个人看法，毕竟我也只是个初中生，这些看法也只是在各种小说里总结出来的，但还是祝你和他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真的一阵无语，这人根本就没点开全文吧，他但凡点开了，也不至于信一个初中生的话。
李南风心里有点复杂，他初中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也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姜盏。但他确实没想把姜盏也带到这个道儿上。
他自己这种不在乎旁人看法的性格倒是无所谓，只是姜盏以后是要当导演面向大众的，他知道姜盏有多喜欢电影，这样的关系也许对他并不好，哪怕姜盏是对自己一时新鲜，他也不愿意冒险。
所以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尽量对姜盏好，虽然知道这样或许对姜盏很不公平，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替他做了决定。
但毕竟他是个铁同性恋，可姜盏是个纯直男。
今天李南风确实没想到姜盏会背着自己查这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李南风把手机放了回去，准备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电影看完两个人说去吃个饭，来了学校南门的鸡公煲。
姜盏每次来都是只管坐着，李南风就能把他喜欢吃的都端过来，还会帮他拆了餐具摆好。
以前姜盏犯懒，就说我这拿相机的手，剪电影的手，可金贵！
今时不同往日，姜盏还想继续试探下李南风，便又操着那股二百五的劲儿说：
“你对我也太好了！”
李南风正打开一听可乐，听见姜盏这话，笑了出来。知道这二百五准是又在那实践初中生的建议呢，也乐得陪他演。
“毕竟是姜导拿相机剪电影的手，我不得好好伺候吗。”
姜盏追问：“就因为这个吗？”
李南风答：“不然呢，因为喜欢你吗？”
说罢，把可乐递了过去。
这回轮到姜盏不会作答了，只能默默喝一口可乐，然后在心里想：李南风果然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