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产
青烟古寺,钟声袅袅。
开朝先祖曾为古寺题名——迎淞。
于是这百余年里,大夏皇室牌位,就都供奉在此处。
青石小路蜿蜒绵长,绕过浮屠塔林,后面是寺院贵客休息的禅房。
茶水泛着一股清苦味,闻语浅浅喝了一口,就把茶盏放置在了一旁。
谌阳笑道:“你这腰间的玉坠子哪来的?怎么先前不见你戴过?”
闻语伸手一摸,当真触及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
昨日谌辞依旧宿在卧房里,许是今儿早几个丫鬟服侍他俩更衣时,顺手捞错了。
“许是小丫鬟拿错了。”说着,闻语把腰间的玉坠子解了下来,让青黛收好。
谌阳笑而不语,显然是不信。
那分明是谌辞常戴的玉坠子,此物透过光看,能瞧见里面刻着谌辞的小字。
不过或许是人家闺房之乐,谌阳也没过多问询。
“听闻太后来皇寺祈福,今儿怎么没瞧见她?”
谌阳冷笑一声,起身朝着窗外看了眼。
“谁知道,许是躲在禅房里吧,上次宋平之事,她生怕旁人怀疑到她身上,这会儿自然能避则避。”
院外传来一阵吵嚷声,闻语让南星去看了眼,没多一会儿,南星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主子,说是皇后娘娘跌了一跤,刚传了御医前去诊治。”
闻语正纳闷,这皇后跌了一跤,南星为何如此慌张?
就听南星继续说道:“方才七皇子和容小姐在塔下玩,正巧皇后经过,七皇子不小心撞到了皇后身上……听说,出了好多血。”
“什么!”谌阳拍案而起,吓得南星忙跪在了地上。
闻语示意两人退下,将敞开的窗户关上,才问:“皇后何时有了身孕?”
国母有喜,这可是大事,竟然一丝风声都没传出来?
谌阳道:“皇上上次踏入凤栖宫,还是皇后中毒。”
如此说来,皇后肚子里这孩子,可就不是谌浩的。
难怪宫中没能传出消息,皇后定然也怕此事被发现,因此才想方设法瞒着。
只是没想到,偏偏在今天露出了马脚。
这会儿又是在皇寺,虽说今日谢绝来客,可今日祭祖,有不少世家及朝臣一同来此。
当朝皇后与人私通,谌浩成了天大的笑话。
陈秋华所在的禅院聚集了不少人,闻语和谌阳一进去,就看见谌轩跪在地上,容妤安缩在容夫人怀里。
谌浩面色阴沉坐在主位,马全才垂首站在他身侧。
御医和丫鬟乱成了一团,内室喊声撕心裂肺,谌浩的脸色却随着这哭声黑了几分。
屋内一时人人自危,马全才更是背后直冒冷汗,生怕一会儿自己头颅落地。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性命无虞,只是日后……怕是子嗣上无缘。”
谌浩嘴角一动,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娘娘现下需要静养,还需尽早回宫才是。”
如今这事儿已然闹得沸沸扬扬,诸位皇子都等在院子里,想来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谌浩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谌轩,这孩子今日倒是帮了他个大忙。
可如此让皇室蒙羞之事,被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谌浩亦是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而让他更为恼怒的,是他不能借着此事,扳倒平国公府。
他没办法即刻处死那个贱人,甚至还得替她遮掩揭过。
“马全才,去传太子进来。”
他现下需要个人,既能敢得罪平国公府,又能替他保全皇家颜面。
“皇上,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刘公公双手举着茶盏,恭敬的盛到谌浩面前。
闻语眼皮一跳,别人或许没看见,她却看得清楚。
那太监方才倒茶时,从袖中摸出些东西扔进茶盏中,正是她给谌辞的蛊毒。
难不成今日皇后之事,是谌辞刻意安排的?
可一月前,谌辞并未回京,他是如何知道皇后同旁人有染?
难不成凤栖宫呢,也有谌辞的眼线?
“你们且都各自回去,太子,太子妃和羲和留下。”
容夫人离开前看了谌辞一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离开。
谌轩是谌浩的亲儿子,今日之事,谌浩也许不会怪罪于他。
可当时在场的还有容妤安,以及侍奉在二人身侧的侍女和太监。
容夫人怕,谌浩会为了保全颜面,下旨将今日在场之人,全部处死。
“今日之事,恐怕早已惹得众人非议,不知皇上想如何处置皇后?”谌阳问。
谌浩闭上双眼,他也真是想不出个好主意,不然也不会让马全才传谌辞进来。
谌辞道:“侄儿认为,此事还需回宫再做处理。”
现下毕竟人多眼杂,这消息能瞒得了一时,只怕再待下去,迟早会闹得沸沸扬扬。
“那祭祀大典……”
今日马车浩浩荡荡的从皇城出来,整个上京百姓都知道是皇家祭祖。
如今若是灰溜溜回去,恐怕会惹百姓揣测。
闻语微微躬身,回道:“臣妾身体不适,不如就由臣妾陪娘娘回宫休养。”
谌阳点了点头,“既然太子妃身子不适,便和太子先行回去,本宫同皇上留在此处即可。”
方才得知皇后小产,从谌阳的反应来看,她分明不知皇后何时有孕。
但眼下的举动和说辞,倒是在想方设法的让谌辞回上京。
闻语不禁猜测,难不成谌辞不仅知道皇后怀有身孕,甚至已经得知她的情夫是谁?
不然为何如此急着回去?
从禅房出来,谌辞拉着闻语急匆匆的朝着古寺后门走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
墨白早在古寺后备好了马,谌辞跨上马,伸手一捞,就把闻语抱上了马背。
“墨竹找到了个当年侍奉在先帝身侧的姑姑,现下被关在城西地牢里。”
秋风刮在脸上,闻语下意识眯了眯眼,接着一件披风就蒙在了她的脑袋上。
谌辞一手揽着闻语腰,一手抓着缰绳,也不知何时得空解下了披风。
“殿下是如何寻到那人的?”
闻语一开口,声音大半都被卷进了风里,可谌辞却听的清晰。
“那人,是孙兰的姐姐。”
今日祭祀,孙兰并没有跟在皇后身侧。
说是发了高热,已有好些日子没在皇后身侧侍奉了。
谌辞道:“孤让人在孙兰身上动了些手脚,如今二人均被关在城西,咱俩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