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攻城前夕
洛阳城外。
琅琊军军营。
萧铮正在帅帐中跟司马懿，还有刚刚率军前来与他会合的皇甫韬议事，四万大军已经全部抵达洛阳城下，他们在商议如何围困洛阳城。
皇甫韬也认可司马懿的意见，对洛阳围而不攻，静观其变。
只要洛阳城一日不失守，罗锋必然就会死守小平津关，将二十多万白巾军死死挡在小平津关外，秦王陈晱的勤王之师也不敢入关。
帐外却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在营外发现了一名鬼鬼祟祟的男子，看打扮像是官兵的奸细，便将对方拿下。
但对方并不反抗，只是说自己来见大都督的，有重要的事要跟大都督说。
萧铮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在洛阳城中也没什么熟人朋友，是谁大晚上要来见自己，当即命士兵将人带进来。
来人一被带进来，萧铮就笑了，居然是白天跟俞竑一起来的副使王琅，但他现在却是一副官兵的打扮，脸上却还是带着世家子弟那股子傲气。
“王副使，你不是已经随俞舍人一起回洛阳城了吗？怎么大半夜的又跑来我营外，莫非是白天落下了什么东西？”萧铮故意装糊涂，揶揄笑道。
王琅摇摇头：“非也，我深夜不惜只身赴险来见大都督，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还请大都督屏退无关人等，待我细细道来。”
萧铮也想听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金蝉宝甲护身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便如他所愿，让帅帐中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皇甫韬和司马懿两个最强大脑。
“大都督，我今夜前来，乃是我们家主的意思，并非是奉了朝廷之命。”王琅一开口先说明自己是受了谁的委派，免得萧铮误判。
萧铮不动声色道：“接着说下去。”
萧铮当然不奇怪，如果是奉朝廷之命白天就说了，干嘛非要晚上偷偷摸摸乔装打扮而来。
王琅见萧铮听到他是受家主王湛委派表情却毫无波澜，心中也不由有些打鼓。
但是想到王家和城中家族几千人的生死存亡，王琅也不敢再卖关子，还是决定直接摊牌：“我们家主想和大都督做一笔交易。”
萧玠还是一脸淡然：“说来听听？”
“我们愿意将洛阳城献给大都督。”
王琅说话间，眼睛死死盯着萧铮，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是他失望了，萧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嘴角还扬起一丝笑意：“你们王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那你们家主想要什么？”
王琅摇摇头：“大都督，我所代表的并非我们只有王家一家，而是代表洛阳城中的绝大多数世家，大家都同意将洛阳城献给大都督。”
“而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大都督占领洛阳后，不要为难城中的世家子弟，可以放我们离开洛阳。”
“如此重要大事，可有亲笔书信。”萧铮似乎是有些不信。
王琅摇摇头：“事关家族生死，如此机密，岂能书写笔墨。我乃家主嫡孙，家主派我前来，足见诚意。”
笑话，这种事怎么能写书信，一旦泄露出去，王家几百年的声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萧铮未置可否，只是笑道：“王尚书郎不妨先下去休息片刻，稍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王琅也知道兹事体大，萧铮也需要时间考虑，也不敢催促。
“我们家主虽未见过大都督，却对大都督也是神交已久。他老人家还有一句话私下要我转告给大都督。”王琅临被带下去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要你转告何话？”萧铮似乎反而来了兴趣。
“均田和摊丁入亩不过是劫富济贫的绿林行径，若是大都督愿意改弦更张，何愁不得天下。”
王琅说完就被士兵带了下去，萧玠却在摇头冷笑。
他明白王湛的意思，只要自己愿意放弃均田制和摊丁入亩，他们王家为首的世家大族愿意支持自己夺取天下。
看看如今的宁朝，自己刚刚率军兵临城下，世家大家为了保全家族，可以毫无顾忌地背叛宁朝，无耻要将洛阳城献给自己。
不难想象，若是自己跟世家同流合污夺取了天下，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当有敌人兵临城下，这些世家大族一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卖自己的子孙后代。
王湛的提议笑一笑就过去了，萧铮还是决定想想要不要占领洛阳。
他倒不怀疑这是朝廷或者世家的诈降之计，毕竟事到如今行此险计意义不大，一旦激怒了自己，随时会去夹击小平津关，放二十万白巾军进洛阳，到时候当真是朝廷和世家的末日了。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拿下洛阳的问题。
在萧铮看来，占领洛阳城是一件高风险高收益并存的事。
好处在于，一旦攻占了洛阳城，意味着宁朝正统的灭亡，萧铮和琅琊军也将获得空前的声望，不仅得到天下百姓和士人的侧目，也会让白巾军有所忌惮。
风险在于，一旦琅琊军占领了洛阳，意味着小平津关的坚守变得毫无意义，白巾军很快便可以突破小平津关，直逼洛阳，到时候自己和洛阳城中四万琅琊军就成了二十万白巾军的瓮中之鳖。
但若是放弃洛阳城，意味着这趟洛阳之行就是在为白巾军做嫁衣，也会引起高成的轻视，说不定会趁此良机提前对自己和琅琊军下手。而且若是不据洛阳而守，四万琅琊军如何敌得过二十多白巾军。
因此，洛阳是一定要拿下的，自己应该想的就是拿下洛阳后如何全身而退。
“司马主簿和皇甫军师怎么看？”萧铮决定问问两大谋士的意见。
皇甫韬显然已经有了主意，淡淡一笑：“主公可以拿下洛阳，但不可留下洛阳。”
萧铮微微一笑，皇甫韬的话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拿下洛阳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只是主公一旦占领洛阳，必然引起高成的嫉恨，到时候主公只需要以洛阳为筹码，跟白巾军谈判，逼白巾军放我们离开洛阳。”
“即使高成有心不答应，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而白巾军在小平津关损失惨重，就是想强攻洛阳也是有心无力。”
皇甫嵩一番话让萧铮连连点头，确实如此，只要拿下了洛阳也就拿捏住了高成。
“河北腹地空虚，而主公在东郡还有五万青州新兵，距邺城不过数百里，我们可以飞鸽传书让宋钧将军立即去东郡统率这五万新兵，屯兵边境，若是白巾军轻举妄动，宋将军便率这五万新军突袭邺城……如此一来，高成必不敢乱来。”司马懿也适时在一旁补充道。
萧铮抚掌叫好，随即命人将王琅带回来，告诉他自己答应王湛的条件，只要城中世家配合自己拿下洛阳，他绝不会为难城中的世家。
王琅还有些迟疑，毕竟萧铮答应得太爽快，他反而有点担心。
萧铮也懒得发誓，直接命人带来他的堂兄王凯，让他知道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
王琅也不再犹豫，当即告诉萧铮，如今城内守军不过五千人，基本都被部署在建春门，而其余三门防备空虚。
王家已经在城内安排好，明天夜里琅琊军只需要派人埋伏在南边的应天门外，城门会有人暴动，到时候自然会打开城门放琅琊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