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辉的衣钵

    梁诗芸走到了水镜的面前，她在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水面荡起了一湾涟漪，慢慢扩散开来，她似乎都能够听到水纹推开的细微的声音。

    她看到自己水中的样子在水波中摇晃的时候，她觉得有些陌生。本来那酒如洪流一样在自己体内翻滚的感觉，似乎在这水波前面平静了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走神，似乎自己的身体突然进入了某种时空隧道之中。

    她看到了自己不曾想起过的记忆，在进入白斯里那个实验室之前的记忆，她的父母，一位年轻消瘦的男士，一位红发垂肩的女人，她看到了海爷，她看到了自己和其他几个少女。他们在一个大院子中追逐和玩耍，那是一个正常的温暖的童年和少女。但是她看到了和她曾经玩耍的姐姐，在十八岁的那年突然的逝去，她看到了父母脸上的忧伤，她看到了海爷苍老的脸上深深的悲痛。她看到了父亲在把她送入到白斯里实验室的玻璃窗外痛哭流涕。她看到了白斯里那眉心的绿色的眼睛。

    从此她像一个小白鼠一样，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在不同的实验室中切换，冰冷的针管插入她的身体，黑色的药水浸润他们的身体，五种锻炼的武器放在她的身边，一同接受闪电的锻炼。她身上印刻的符文，耳边吟诵不同的咒语。在发出紫色的迷雾的房间里，吸收那恶心的毒气。白斯里在一次次失败之后愤怒和恐怖的眼神，还有他意外成功流露出的骇人的微笑。

    某一天海爷突然来了，他神色紧张，白斯里将她和另外三个放入了五芒星中。她在进入这上古通道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一只红色的飞龙和穿着铠甲的男人。

    从此她在那通道里度过，这通道似乎如同母亲的胎盘，慢慢疗愈她的伤痛和折磨，在里面的时间似乎只是转瞬之间，又似乎无比漫长。她曾经听到过白斯里的咒语的召唤，但是她意志坚定地拒绝了回到那个冰冷的实验室。她在寻找新的出口，她的意识似乎得到了这母体一样的上古通道的回应，那些回应如同知识一样涌入她的意识，让她知道了如何寻找命中注定之人，以及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

    她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她知道自己要寻找的目标，她知道她必须在在另外一个抓住世界短暂的人生，最终找回成为人类的模样。虽然那段短短两年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旅程，让她找回了作为一个平凡人的美好，但她心里清楚，这短暂的旅途只是一个暂时的梦境。她必须找回自己曾经的身体，重新成为人类，主宰自己的命运。

    在五芒星下的通道内，她曾经看到一片冰天雪地的苔原的预兆，那里的山脉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宫殿，那里有着坚韧、粗暴而又诚实勇敢的种族。她从终点倒退，她进入了五芒星，她来到了一口泛着银光的湖面之上，而那湖面上总是闪耀着魔法的亮光，一位年老的男士和两位头顶戴着桂冠的女士，带着他们的族人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之中。她知道那里叫永恒之井，她知道那片世外桃源叫迷踪之国。

    但是通道给予的记忆到此便戛然而止。她的渴求在水镜中得到了回应。

    她在水镜的幻想中又回到了曾经白斯里那冰冷的实验室。那些曾经在上古通道内找回的记忆，又重新在她面前显现了一遍。

    “你必须知道你是谁！”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冰冷的针管插入她的身体，而这些冰冷的针管里的液体，来自于一个绿色的果实，它曾经藏在海爷的怀里，来自于那座海中之岛的须弥山上，那里同样有一棵大树，天辉的能量在那里聚集，注入到这棵大树之中，结成了果实。

    黑色的药水浸润她的身体，那是来自叹息森林里一片黑水潭，那是一条守护巨龙吞噬黑暗之后留下的血水。五种锻炼的武器放在她的身边，那是白虎神兽锋利的虎爪，在降伏炼狱之后融化的矿石。耳边吟诵不同的咒语和身上的符文，那是巨龟玄武镇压岩浆之地创造的结界上的符文。而在发出紫色的迷雾的房间里，吸收那恶心的毒气，那是朱雀火鸟燃烧荒邪蜘蛛蒸发的雾气。

    梁诗芸突然看到了四只上古神兽盘踞在自己的周围，苍龙用他的身体，死死的缠住一团嚎叫和挣扎的黑暗幽魂，白虎闪亮的利爪按住了一团挣扎的岩浆巨兽，巨龟用它巨大的身体形成的结界冰封着岩浆，而朱雀则在一团紫雾中奄奄一息。大地震动，三个在空中的月亮似乎不停的掉落碎片，而天辉则被无尽的虚空乌云遮盖，四只神兽在无尽的虚空中发出上古的吟诵，呼唤着光芒的降临。

    梁诗芸突然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是满身伤痕的马文，他在自己怀里微弱的呼吸，奄奄一息。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圆盘上，四周是茫茫的水面。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影，在不断降落的三月陨石之雨中，如同一位无畏的祭司，在虚空黑暗中回应四兽的吟唱。一条蛞蝓一样的巨虫似乎在吟唱中逐渐成型，它化成了千万条细小的小虫，它们飞向空中，驱散那些乌云，冲向那些陨落的石头，将他们融化成了无萤火虫一样的光芒。

    “你必须知道你是谁，你是融合了所有四个大陆光明和黑暗之力的结晶，你是天辉在这个世界上结成的果实，你是天辉的衣钵，光明降临的容器。”

    乌云遮盖的天辉露出了耀眼的光芒，所有的光线一起汇聚到了梁诗芸身上。所有眼前的事物似乎在突然被那光芒笼罩，慢慢消失。

    梁诗芸又再次回到了水镜面前。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如同做了一个绮丽幻彩的奇梦。

    她转过头，看到墨白对着她微笑。

    “你不必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墨白虽然这样说，但是梁诗芸感觉到墨白读懂了她脸上惊恐的表情。

    “每个人的命运，只需藏在自己的心里，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墨白又指了指水镜上面的水晶立镜，“不过你透过这面镜子看到的东西，可以告诉大家，那将是世界的命运，大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