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献药
是啊，为什么呢？
落水本不是稀奇的事，但王允却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的确有些奇怪。
再加上刘彦刻意引导，一下子放大了这份唐突。
知道他服毒的，除他本人之外，就只有下毒的人。
原本知道的还有张机，但他本就以为这是“高人”对自己的考验，在他取了一大盆水回来时，“高人”却不见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这样的考验实在是没有技术含量，或许高人行事就是如此的奇怪。
毫无疑问，下毒的就是这个王允，他本就是刺董的幕后主使，有充足的动机！
刘彦的目光紧紧盯着王允，但这位司徒果然城府极深，只愣了片刻后，立刻找补着说道，“刘大人说的哪里话！
如今反贼在暗，你我在明，大人不告而别，一整日杳无音信，老夫只是替大人担心，深怕大人遭了反贼的毒手。
如今见大人安然无恙，老夫深感欣慰。”
呵呵，贼喊捉贼的老狐狸。
刘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还真是多谢您老人家的关心，我只是多喝了杯茶，闹了肚子，拉的我手足无力，这才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果然，这美女递来的茶，不能多喝。”
这话里有话，王允作为当事人自然很是敏感，脸色微微一变，闪烁不定的眼神，不自然的避开了刘彦的目光。
这俩人的对话像加了密似的，旁人一点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但董卓早已不耐烦了，“休要多言！药在何处？”
刘彦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展示在他们的面前，“在这儿呢。”
这盒子通体雪白，由合成塑胶制成，和一般的木、陶、金属制物有着明显的区别，单是这装药的盒子，就已让他们两眼发直。
纵使董卓焦急非常，此时也不由得愣了一愣，“此药……该如何服用？”
刘彦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拇指大小的红色胶囊，又惹来一阵惊呼。
“就当一般的药丸那样，就着水吞下去。”
王允这时眼神一转，问道，“此药只有一颗，该如何试毒？”
渭阳君身份尊贵，无论是服用的药物，还是日常的进食，自然需要有人试毒。
只是她病的这么重，加上这次回来出了变故，耽搁了这么久，只怕再拖下去，别说这还是处于实验阶段的粒子机器人，就算是量子机器人，也救不活一个死人！
这个老家伙，显然是想拖延时间，好让董胖子治我的罪！
要是纠结于试毒，肯定又要费一番唇舌。
刘彦的思绪飞速流转，斩钉截铁的说道，“太师，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文人那一套拐弯抹角我也学不来。
明说了吧，您孙女这病肯定撑不了几天，我没有必要下毒。所以你只能信我，要不就等着给给她收尸！”
这番话说的极不客气，董卓当然不能忍，顿时暴跳如雷，“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两旁已窜出十多个士兵，手持长矛将刘彦团团围住，就等一声令下，立时便能将他扎成刺猬。
王允立刻落井下石，“太师，此人嚣张跋扈，且来路不明，请太师三思！”
刘彦懒得搭理这个，时刻想弄死自己的老家伙，故作镇定的托着药盒，送到董卓的面前，“我虽然嚣张无礼，但我的药能救你孙女，且是唯一能让她活命的东西，你自己考虑。”
这段时间，董卓对孙女寸步不离，她的病情他当然最清楚，的确撑不过几天。
刚刚刘彦说的话，虽然直白，但却句句是现实。
董卓没时间细想，喝令士兵们退下，伸手接过了药盒。
这算是做出了决定。
王允惊道，“太师！肺痨之症向来无药可医，此人并非太医，却扬言能治这不治之症，定是别有用心呐！”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董卓手拿药盒，望着这颗形状、材质，都十分怪异的“药丸”，粗重的眉毛深深皱起。
“王司徒，如果我想害少君，大可以放任她病死，何必多此一举！”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少君的病连张先生都束手无策！你又何德何能……”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不休，董卓终于下了决心，大喝一声，“住口！”
刘彦识趣的闭了嘴，王允却不厌其烦的说道，“太师请三思啊！”
董卓没再搭理他，而是紧紧盯着刘彦，“小子，咱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你截杀吕布救了咱，又献药救咱的白儿，咱心里记着。
这次，咱信你一回。”
话说到这份上，王允也只好识相的闭了嘴。
反正……这稀奇古怪的药，也绝不可能治得了这不治之症，到时他还是难逃一死！
插曲到此结束，董卓拿着药回到了屋内，刘彦长舒一口气，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这就是尔虞我诈的朝堂吗？还真是一步一个坑！
“刘大人。”
刘彦抬起头，却见王允坐在了对面。
这个老者依旧带着慈善和蔼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做作，可见城府极深，“日前太师忽然定了吕布的谋逆之罪，想必是刘大人多年卧薪尝胆的战果，老夫提前恭祝大人高升。”
显然是来套话的。
刘彦笑着说，“王司徒抬举了，吕布的事完全是意外，我为了自保才不得不说出真相。不过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这种事，我没兴趣。”
说完，刘彦凑近了些，小声说，“所以，下次不要再让我喝茶了，拉肚子拉得久了，头就会发昏，到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那可就不好了。”
“呵，只怕刘大人以后也没机会喝茶了。少君的病神仙难救，你不插手还好，可一旦插手，便是与少君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言下之意就是，董白丫头必死无疑，而我也迟早会被董胖子砍了脑袋，给她陪葬。
“呵呵，王司徒多虑了。神仙救不了的，我能救。”
“何以如此自信？”
“砒霜都毒不死我，何况一个小小的肺痨？”
这话直接戳中了王允的肺管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沉默的这个空当，院子里忽然响起了董卓那狂野的大笑，从屋里一路传到屋外。
俩人刚站起身，董卓已直奔到了刘彦面前，一把揽住了他的双肩，激动之下根本收不住力，勒得刘彦生疼。
“好小子！你带来的真是灵丹妙药！白儿刚服下，还没一炷香的时辰，就已有了好转！
现在不但气息平稳了，连高热都退了，真是神医啊！”
看来胸肺感染的病例也能有效治愈，传说姐的研究算是圆满了！
周围的人无不瞠目结舌，最惊讶的当属王允。
“太师，或许少君只是一时好转，此人仍不可轻信……”
董卓脸色一沉，回身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住口！幸亏咱没听信你的谗言！否则白儿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你再多说一句，咱家拔了你的舌头！”
王允见状，赶忙躬身致歉，不敢再说。
就算不懂医理，但人人都知道这肺痨是不治之症，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一吃就见效的专治之药。
这个刘彦，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