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小恩人的猫也很好
第三十七章
“你抱着它，小心着凉。”
知玉宛若受惊的小兔儿，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磁性嗓音，吓得瑟缩抖动，怀中猫儿被惊着一般，扬起小脸，有些委屈。
“喵呜……”
知玉这才抹了一把脸上不合礼数的露水，转换心神，转首露出得体笑容，心里却是腹诽，也不知小镇国公爷在此看了多久。
“原是小镇国公爷啊，为何不在席间等候，可是来寻衣帽更换间，迷了路，下人们却是伺候不周了，知玉本是来替公主寻得了这小猫儿，一时不察，猫儿落了水，正愁着呢，可否烦请小镇国公爷替知玉唤人来。”
本该尊礼回首唤人来的小镇国公爷赵煜，却是抱手微依梁柱，无动于衷，好似未曾听闻知玉说辞，轻轻歪着脑袋，视线盯着她从头至脚，微灼且凝，似笑非笑。
知玉滚动了下喉间，这种目光并未有何猥琐不尊之态，叫人既非为威严所迫，又非因无礼而恼，却是不受控制的呼吸急促，仓皇欲逃。
不是见面的上一秒，这赵煜还是个良善过度被人欺的小可怜吗，为何此刻知玉却又有了角色被调换的错觉。
偏生此时半点声响也无，心跳如鼓，大冬天的，知玉鼻尖都要出汗了，本能的觉着有些危险。
偏生又拿不定，方才出格窘态是否已经被小镇国公爷察觉，心虚不安。
这般不言不语，莫非是她态度过于亲热无间，也对，这般熟络的吩咐人做事，小镇国公爷到底也是功勋世子，这般倒是有攀附故亲之嫌，也无怪乎人家不愿搭理了。
知玉有些混沌的开导自己。
赵煜扫视完知玉，见其未曾受伤才止住心头怒气，一个公主也敢为了只猫，如此折辱驱使知玉，他在宋禄燕下了命令后不久，就自寻了由头紧跟知玉出来了。
又见知玉牢牢环抱住那只小猫儿，赵煜眉头皱起。
无论如何看，它都不该待在这个位置，不是吗，那双手那么白皙，那么温暖，该是用在更合适的人身上，才不算浪费。
如果是他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被那么温柔坚定的安抚拥抱，做只猫，也无妨。
见赵煜无言，知玉只好又重新组织语言，试探着沟通。
“嗯，知玉也知道这猫儿公主金贵着，这般抱着也不稳妥，若是猫儿招了风寒，公主怕是要急出心病，所以，所以一时着急，才吩咐了小镇国公爷，还请赏脸，麻烦……”
赵煜见知玉又恢复客气颜色，眉尾微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暴露脾性了，眨了眨眼睑，神情若如阳雪遇春般融化，勾起令人动容微笑，干净亲切。
“知玉，既然沾亲，我便也这般唤你了，你且快些上来吧，我是怕你抱着它，自个儿着凉了，你先披着我的，我再去唤人来。”
熟悉的面容气质，还有那令人向往目眩的澄澈笑容，果然令知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在胡思乱想，脊柱也不再一味紧绷。
知玉也微微勾起笑容，刚要感谢，却见赵煜单手支撑，清若春风地跨过栏杆，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其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拒绝，替她系上领扣，目光又下移，却是收敛着心中炙热，只余恰到好处的关切暖意。
“你的鞋，记得穿上。”
知玉被近在咫尺的嗓音和话语，吓的忽然抽噎了一声。
低头一看，那只着白色里袜的小脚立即瑟缩，无地自容的扭捏扣动，青草叶子自指尖穿过，搔动着，愈发痒不可耐。
心里懊恼，为何遇见猫儿就失去镇定，那方才鞋子都没穿，还强作端庄，人家小镇国公爷怕是心里都要笑死了吧。
赵煜温柔笑笑，眸色却晦涩，略带些亲密的拢了拢知玉的披风，又一触即离，声音更低柔些，缠缠绕绕。
气质迎风淡菊，音容笑貌却是蛊，分明他才是那只善编织梦境的彩蝶。
“知玉既于陌生之境，展臂相护，又劝神思开明，救我于深渊，今日虽见我窘态加身，仍坦诚关怀，平心以待，我也定会如此，即便知玉不需要我报恩，却也可怜我感念真挚之心，全我心意吧，好吗？”
知玉眼睑剧烈颤动，抿着嘴唇，却仍对赵煜这句好吗说出半句拒绝伤人的话。
赵煜嘴上说着安抚的话，面色作摇尾乞怜之态，眼睛却不由自主被知玉裹在绸袜下的玉足吸引，那双白色罗袜在绿色草地上反复碾磨挤压。
在赵煜的眼中，动作却无限放大放慢了，瞳孔咻然间放、震颤，甚至有些神志恍惚，终于强行压制旖旎思绪，言毕便匆匆转身，不敢再多瞧多留。
可是这才不足一盏茶，赵煜便又折返而归。
知玉眼睑微颤，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小镇国公爷赵煜，这个人对知玉而言，好像天生就与旁的人不同，是带着朦朦胧胧的光感和色彩的，是想触碰却不合礼数的，是想保护又无名目的。
大概是她来这里，保护的第一个人吧，可别人是雏鸟情节作祟，她这又算什么呢。
知玉只是心里有着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只得反复按压下去，强作理智温雅。
赵煜依旧跨栏而过，未曾多言，可知玉心里对外人的亲密界限和距离，这次仍是轻易被赵煜打破溶解，还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到知玉自己都无语的地步。
直到赵煜伸手解开知玉的系扣，知玉除了颤抖了两下，梗着个脖子憋了半晌也只憋出个嗯声，疑惑却又娇不胜力，勾的赵煜的指尖都顿了一顿才继续。
赵煜维持着一个对知玉来说，有些亲密却又不会过于失礼轻佻的距离，垂首吐言。
“替你解了这披风，虽是你我相知，可不能让你为外人诟病。”
如此周全体贴，可赵煜知道，他的心里在疯狂叫嚣着，想要看着知玉被他的披风包裹着，向所有人炫耀着，血液里都兴奋起来。
知玉勉强恢复从容，微笑着抬首致谢。
“多谢小镇国公爷。”
“赵煜。”
“啊？”
“小恩人，私下便唤我赵煜可好？名字而已，又带着亲，我可不想以爵压人，怕是下次都不敢吃小恩人递过来的糕点了。”
望着赵煜有些委屈，还略微泛起湿意的眼底，知玉明知不可为，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脑袋违背了自己的意志，上下点动起来，同意了。
嘴巴也极轻的吐出两个陌生却烫嘴的字。
“赵，赵煜。”
换来赵煜一个裂到耳朵跟，却还是那么迷人纯净的笑颜。
“好的呢，小恩人，知玉，随时为你待命，这猫我便替你抱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