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亲事
纪家的粮店没有掌柜的，平常就纪父打理，之前还请了一个伙计，后来看老二读书不行，继续读下去也是浪费银钱，便辞退伙计，让老二在店里帮忙。粮店的生意都集中在早上，而且百柏县太小了，没有夜市，所以一般开到太阳落山就歇业。
傍晚时分，纪父和纪家老二纪明旺从店铺里回来，手里还带着卤肉。纪父看到帮忙开门的老大，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吆喝着热酒，要大喝一顿，院子里面吵吵闹闹，连平日吃不饱的双胞胎都多得了几块肉。
吃完饭后，纪明瑞便将赵家的事情禀告父母。
“好啊！这赵家家大业大的，咱们要是跟他们家成了亲家，以后咱儿子可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啊！”纪父一听这门亲事，立马点头答应，恨不得连夜赶到徽城提亲。
但苏氏却不满意，她儿子如今是秀才，还怕找不到好亲事嘛。而且就是人家富贵，瞧不起明瑞，可怎么办？但是也抵不住这对父子乐意，只好冷着面不知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家里的银钱，让儿子婚事体面一点。
这边纪家因婚事商量的火热，而赵家却因为另一件婚事吵闹着。
田氏怕自己的女儿花期被辜负，便让丈夫赶紧约人出来见一面，这次见面终于让田氏和赵清曼露出满意笑容，小公子名叫章顺平，家里世代读书，哥哥是举人，自己也有秀才身份。
更让田氏满意的地方，就是小公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己女儿娇养的厉害，若是当长媳掌家怕是有点难，做小儿媳就不用操太多心。而且这个章顺平长得一表人才，跟自己女儿站在一块，真是一对璧人。
于是田氏就怂恿丈夫跟章家定下婚事来，双方当日就交换了信物，没几天也传来纪明瑞的消息，与赵清玉的婚事也是即将要定下来，就等媒人上门。
现在田氏和孙姨娘都忙着为赵清霜相看人家，下午的时候，田氏还拿着徽城里适龄青年的名单，孙姨娘一会说这个适合，一会说那个好，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惹得田氏哈哈大笑。
赵伯宗一脸喜气的走进来，但是看到家里的女人时，脸色突然一变，让孙姨娘有些惴惴不安，正当她要退下来时，却被老爷叫住。
“等会要说的霜姐儿的婚事，你是她亲娘，也在一旁听着吧。”赵伯宗当着妻子的面，难得对孙姨娘面露温情，可惜他接下来这番话却让孙姨娘脸色苍白。
“我打算把霜姐儿送到田家，给义哥儿当二房。”
什么？孙姨娘一听这话，差点都倒在地上。为什么要给田义当二房？是他们以前的私情被发现了吗？还是说那个狗东西自己要求的啊？
“老爷！田义他有正房太太，而且他老丈人家财万贯的，霜姐儿嫁过去，惹人不快，两家恐怕会结仇啊！”孙姨娘也顾不得田家是太太娘家，一个劲的说不好，请求男人赶紧拒绝这门亲事，殊不知她这番贬低，没将男人的心弄软，倒是将田氏的火气给激起来了。
她倒是不知道一个田府出来的奴仆，享受几年的荣华富贵，开始嫌弃旧主来了。
“孙姨娘这话可不对，咱们霜姐儿虽说嫁过去是二房，但是也是明媒正娶，再说了义哥儿的媳妇体弱多病的很，上次咱们也瞧见她那个身体，怕是没几年的活头，到时候这掌家权力和男人不都还是霜姐儿的嘛。
而且这门亲事应该是义哥儿的老丈人说和的吧？”田氏将手里的名册折叠好，可惜她之前费劲心思搜罗的俊才了，霜姐儿与他们无缘啊。
田氏之前就动过这念头，霜姐儿冰雪聪明，若是许配给义哥儿，可保证后院无忧，可谁知道义哥儿在外面娶了一个，她也不好再做这个恶人。
这门亲事还真是义哥儿的老丈人陈有明提出来的，陈有明这人完全就是草莽出身，之前一直关内关外的走镖，眼睛都被外族人射瞎一只，得了一个陈一眼的绰号。
陈一眼这次跟女婿过来徽城，也不是单纯的陪自己的女儿，随他来的还有七八艘大船，现在正停靠在码头。徽城处于水路要道，下江南、上京城都可经过这边。
这次陈一眼带七八条大船在这边，听说是要开辟一条线路，两头运输东西，赚差价，这生意徽城的商人谁不眼红啊！可是陈家完全能一口吃下，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入股。
赵伯宗今天见到陈一眼过来，还纳闷什么风能将这位财神爷送过来，没成想是要帮女婿想纳个妾，这哪个老丈人能干出这事啊？赵伯宗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帮女儿纳妾，还不得让女儿给怨死！
本来赵伯宗只当对方来示威，因为自己家有适龄的女儿，又和田家有亲，所以怕自家威胁到陈一眼的女儿，所以过来说气话，可没成想人家是认真的，还利用那航线的利头，说若是将女儿给陈利当二房的话，这个条航线给让自己一股，这是什么想法？
可是顺着陈一眼的想法，这个二房既能帮女儿管家，也能帮女儿生育孩子，好让自己的女儿后继有人，好处多多。赵伯宗心里感叹，怪不得人家能在外面闯荡挣大钱啊，眼光是往远处看。
只是可惜了霜姐儿，这个陈一眼心思多，他女儿估计差不了哪里去，嫁入田宅怕是不得轻松。但是跟眼前的利益相比，赵伯宗那点子慈父之心就完全败下阵来。
“义哥的媳妇是个病秧子，不管事，霜姐儿嫁过去都是掌家的，而且那人能活多久呢？咱们的闺女很快就能当上正房太太的。田家本与我们家是亲家，亲上加亲是好事。嫁过去有太太出面，谁又敢为难霜姐儿呢？
我就这几个女儿，自然要为她们多做打算，玉姐儿要嫁的是一个秀才，家中也不富贵，要是有霜姐儿这个姐姐的帮衬，日子会好过许多。若是以后玉姐儿的夫君高中了，那田家更是会把霜姐儿捧起来。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这是多美的两桩婚事。”
赵伯宗蛊惑着还在犹豫的孙姨娘，他本来可以采取强硬的态度，可是想着万一这个陈氏真死了，陈一眼就她这一个女儿，那以后的钱财都给谁？自然是霜姐儿的孩子，把他们笼络好，才更好的办事。
赵清玉姐妹俩此时还不知道在太太那边发生的事，两人在为了选择布料发愁。赵清玉的婚事确定了，这婚服自然要抓紧时间赶制。平常人家的婚事有新娘自己裁剪的，也有找专门的绣娘制作。
赵清玉本就不擅长刺绣，自然是想要将婚服让绣娘来做。可是三姑娘赵清曼也是如此，她母亲是正房太太，财大气粗的请了徽城顶尖的绣娘来做。若是赵清玉随意找一个人来缝制，恐怕到了成婚那日会惹得外面人指指点点，说姐妹之前的差距过大。
所以赵清霜就打算让妹妹自己缝制，只要中规中矩，不出太大的差错，外面那些乱嚼舌根子自然要住嘴，只是到了第一步就状况百出。
“我喜欢这块料子，这红菱料子轻薄，做裙子多留几寸，走路姿态在摇摆一些，一定好看！”赵清玉拿起桌子的一匹红绸往身上比划着，爱不释手。
但是这匹红绸对比其他的倒是有些暗淡，尤其这桌面上海摆放着几匹绚丽的云锦。所以赵清霜一看这红绸，就让妹妹赶紧换一匹。
“我才不要，姐姐，你也知道我嫁的人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用这么好的料子我怕人家会说闲话，说我娇生惯养，过不了日子。”赵清玉回忆起那日见到的人，他身上穿的料子就是棉布，上面也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绣上，想来是俭朴之人，若是自己过于高调，惹得对方不喜，可怎么办？赵清玉此时脸色微红，抱着手里的红绸不放。
这倒是自己没注意到的，赵清霜被说服了，就不再劝她，继续观察丝线以及花样，本来她让妹妹选云锦，就想着利用本身的花样，少在上面动工，若是选了红绸，这又要重新打算了。
见姐姐为自己的事情琢磨，赵清玉放下手里的红绸，坏笑的将刚才赵清霜多看了几眼的云锦塞到对方的怀里。“而且也不光是我来挑啊，姐姐也该挑一匹。”拉着对方跟着自己一起做。
坏丫头！赵清霜摸着怀里的布料，哀怨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其实还在忐忑之后父亲会给自己说什么样的人家，只是不想徒增烦恼，一直没有说。
“玉儿，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想法。”没等赵清霜话说完，孙姨娘就面色铁青的从外面回来，看到赵清霜怀里抱着的红色云锦，不禁悲从心中来，上前抱着赵清霜无声的哭着。
“你这丫头一向有主意，可这次怎么办？没人能帮的了你！”我可怜的孩子要跟她一样，畏畏缩缩的待在正室后面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