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浪猫
火光摇曳下，副督事重新跪回院子中央，听着领军的结案之词。
“本军已经听清楚了，顾七强和赵梨芳是师徒关系，今夜秘授技艺，并没有不妥。”
说过了顾掌事和梨芳，领军又看着柔儿，“楚柔儿深夜看不清楚，所以错认刺客，虽然是误会，也算心系皇城安危，是一片好意。”
下了断论以后，领军命令属下将人松绑，也撤去嘴里的巾布，随意挥一挥手，“御膳房将仆人领走吧，本军自会将事情原委和大理寺讲清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柔儿坚定的一声，“我不服！”
本来没事了，却因为这一句不服，再让人提心吊胆。
“楚柔儿！”副督事扬手就要打，“闭上你的嘴！”
轻语急忙架住副督事，切切的求向柔儿。
“柔儿，回去再说吧。”
“我听到了什么，我清清楚楚！”柔儿倔强的看着领军，“我就是不服！”
副督事伸手去抓碧柔，大声招呼着御膳房的管事们，“快来，快来，把她给我绑回去！”
人们立即围上来，正要动手的时候，领军一脚踢翻了桌子，随着一声怒吼，“放肆！”
所有人听到领军发脾气，立即不敢喧嚣，老老实实的跪成一片。
“楚柔儿……”领军冷冷瞪着，一步一步走近，“你是在说，本军论断不公？”
轻语紧紧护着柔儿，生怕领军出手打人。
领军的气势逼人，柔儿心里也很怕。
但这次是扳倒顾掌事和梨芳的最佳机会，如果不能扳倒可恶的人，回去也没有活路。
干脆，柔儿坚定的看着领军，“大人，我撒没撒谎，一验就知道。”
领军狠狠喝问，“怎么验？”
“太医院里有女医官。”柔儿说着铿锵有力的道理，“如果女医官验出梨芳是清白的，我愿意受千刀万剐！”
这是赌上性命的对质，柔儿笃定，她一定会赢。
柔儿的话很有道理，只需要女医官的一纸文书，立即就能真相大白。
有道理的话都不能被反驳，领军尽管怒气昭昭，也只能生生咽下。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领军不能以势压人，只有冷冷一笑，“好，你们三个先回御膳房，没有本军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等天亮以后，本军去找医官。”
做了最后的断论之后，领军带着所有御林军踏步而去。
御林军离开了院子，跪着的人才敢起来，副督事狠狠推倒轻语，愤怒的攥住柔儿的手腕，“为了平息这件事，我搭上了所有身家，你……你……你……”
副督事胸膛起伏，气得嘴唇哆嗦，也狠狠甩倒了柔儿，对属下命令着，“带回御膳房，锁起来！”
人群七手八脚的冲过来，不顾轻语和柔儿的哭喊，强强将她们分开，分别带回御膳房里锁好。
副督事看着所有人远离，狠狠跺着脚，随后追出院子外面，去寻御林军了。
回到了御膳房，轻语立即被锁进一间暗房里，任由怎么撕心裂肺的哭闹拍门，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间暗房的高处有一扇小窗，小的恐怕只有猫儿才能进出。
窗子高高在上，冷冷月色泼进窗棂，将这里映衬的像寒冰一样。
轻语哭叫了许久，直到嗓子沙哑，终于紧紧依靠在门边坐下，心里念着柔儿的名字，珠泪无声。
此刻，轻语并不知道，在上一次受罪的废弃柴房里正燃着迷香，熏倒了被捆的柔儿。
不知柔儿昏睡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梨芳。
梨芳大刀阔马的坐着，嘲讽的看着柔儿。
柔儿着梨芳，毫无畏惧的问：“你们把轻语怎么样了？”
“我把轻语剁碎喂狗了。”梨芳阴险的笑着，说着骇人的话，“真没想到，轻语挺瘦的，血却流了好几盆子。”
“你撒谎！你撒谎！”柔儿气得眼睛冒着血光，奋力嘶吼着，“天亮以后，等医官来了，你和顾七强就等着死吧！”
“楚柔儿，你太天真了！”梨芳慢慢站起来，唇色如冰，“你真以为医官会来吗？”
边说着质问的话，梨芳边走向柔儿，“御林军已经收了钱，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过问了。”
梨芳走到柔儿身边，突然伸出双手狠狠撕碎柔儿的衣衫，高傲的笑着，“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出不了御膳房的大门！”
说完阴冷的话，梨芳又动手撕扯着柔儿的衣裙，“我要扒了你，看光你这只小浪猫的模样！”
柔儿手脚被捆，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梨芳扯碎所有的衣衫。
奋力挣扎的时候，柔儿感觉全身没有半点力气，连骨头都是酸软的。
柔儿狠狠骂着梨芳，权当自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孩子，骂了天下最脏的话。
骂了十几句的功夫，梨芳已经剥净了柔儿的所有衣衫，连鞋袜也没放过。
梨芳满意的退后几步，满眼轻蔑的看着柔儿，“真是一身好白肉，姐姐给你添几道彩虹！”
梨芳回头捡了一条鞭子，狠狠抽在柔儿的肩头。
瞬间，肌肤崩裂，肩头像燃起了一团烈火，疼得让人咬破嘴唇。
“赵梨芳，我不怕你！”柔儿怒气冲冲的吐出唇角血，冷冷的笑，“我一定会把你和顾七强的丑事，告到金銮殿上！”
“柔儿，我就喜欢你顶嘴的样子！”梨芳摔了皮鞭，回身拎了一桶冰糖，“既然你这么会说话，我就再给你的小嘴里加点料！”
梨芳抓了一把冰糖，塞向柔儿的嘴，柔儿紧紧咬着牙关，死也不肯张嘴。
“张嘴给我吃！”梨芳打了柔儿的耳光，像一只索命的恶鬼，“不吃我就割了你的嘴！”
柔儿狠狠瞪着梨芳，目色里无畏无惧。
“好，好，好，我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梨芳转头走向门边，一脚踹开门，对着夜空大喊，“御膳房的男人们都过来看看呀，这里抓到了一只小浪猫——”
如果此刻真有男人一步跨进门，看到柔儿不着寸缕的模样，这对一个芳华少女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柔儿崩出眼泪，破口大骂，“赵梨芳！你是个贱女人！你不要脸！”
梨芳转身回来，趁着柔儿骂人的时候，将一大把冰糖塞进她嘴里，然后捡起一根细柴，狠狠捅下去。
她的嘴里被塞满了冰糖，吐不出也咽不下，木柴在嘴里胡乱的搅动，戳破了樱唇和舌头。
此刻连呼吸都困难，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
梨芳再抓几大把冰糖，使劲向柔儿嘴里塞着捅着，狠狠骂着，“给我吃，都吃完！”
可怜的柔儿，犹如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欺辱践踏。
“既然男人都喜欢你的声音，你更应该多吃点糖！”
梨芳好似发了疯，拼命向柔儿的嘴里塞冰糖。
整整一桶冰糖塞下去以后，嗓子像刀割一样疼，人也奄奄一息。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梨芳踹翻了空空木桶，又怒气冲冲的提来蜂蜜，泼在柔儿身上。
随后，鞭子像箭雨，无情的刺在柔儿身上。
瞬间，白嫩的肌肤绽开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吸足了蜂蜜，蛰的让人痛不欲生。
柔儿在弥留之际甚至想过，宁愿被顾掌事用石头砸死，也好过受这种活罪。
可是，气若游丝的唇边却依然倔强，“我不怕你，我不怕……”
柔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像刀子划过铁板一样的声音。
艰涩的难听至极。
然后，再也睁不开眼睛，但愿就此告别人间。
小小暗房里，轻语一直盯着高高的那扇窗，从冷月盼到晨曦。
心中一直抱着坚定的信念，既然御林军已经过问这件事，谁也不敢把柔儿怎么样。
只要等到医官进了御膳房，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柔儿虽然倔强，但绝不会做栽赃陷害的卑鄙行径，更何况柔儿敢押上性命做赌注！
盼了许久，晨光渐暖，也许到了上午。
医官该来了，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吧？
期盼的时候，轻语听到脚步接近木门，立即奋力拍打喊叫，“是谁来了，放我出去吧——”
脚步声停在门边，栓着木门的铁锁链被解开，轻语立即踏出门外，见到了顾掌事。
怎么会……如果医官来了，顾掌事怎么会安然无恙？
轻语面色惨白，愣愣的问：“柔儿呢？”
顾掌事冷冷一笑，“柔儿因为撒谎欺骗御林军，被赶出皇宫了。”
回答完轻语，顾掌事又狠狠威胁着，“督事有命令，以后在御膳房里谁也不许提起柔儿，否则就受杖责刑罚！”
“顾掌事大人，婢女知道了。”轻语乖乖的回答。
顾掌事审视了她许久，终于吩咐着，“回去干活吧。”
走在通往甘露阁的路上。
心里非常确定，顾掌事撒谎了，如果皇城认定了柔儿诬陷好人，就不会是被赶出皇宫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