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阿妈姓
从北京回来后，时昭阳带着黄辰姗到师大附中拜年。先到黄舒兰家里，送了一张购物卡给黄舒兰，她推辞了一下说：“我们同学何必也来这一套？”
“好了，我们家小姗没少麻烦你，这是应该的。你跟我领路，还有班主任万老师那里要去，他帮小姗调整座位，随我点座位哩。不是万老师按我说的把小姗安排在第一排坐着，小姗能够听课吗？不管怎么说，他们给了你黄舒兰面子，我去拜年，也只能给你挣面子！”
经时昭阳一说，黄舒兰觉得挺有道理，就说：“我觉得，唐校长那里要去；还有秦老师，上次帮小姗提前订做校服。也很给面子，要不然，到现在都没有校服穿，要等下学期批量定做。”
时昭阳说：“好好，没问题。我准备了五张购物卡。”
随着黄舒兰，时昭阳开车到教师公寓。“这是唐校长家。你打电话吧。”
“唐校长，”时昭阳接通了电话，“我是黄辰姗的阿妈，黄舒兰的同学。感谢你对黄辰姗的关心，来给您拜个年哩。”
对方估计客气了几句，还是把楼下的电控门打开了。时昭阳和黄舒兰便进去了。很快又出来了。
看到黄辰姗奇怪的眼神，时昭阳说：“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觉得我给人送礼是不是低人一等呀？你妈妈没有送过吧？谁愿意呀？还不是为了你！”
黄辰姗嘟着嘴说：“我不要阿妈做低人一等的事！”
时昭阳哈哈一笑，说：“你以为真的低人一等呀。说句不好听的，一般人的礼物还送不出哩。领导对于一般人的礼物也不会接受呢。再说，他们给了黄舒兰老师面子，我们不能不感激呀。”
黄辰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车子经过师大附中大门的时候，黄辰姗说：“学校的雪景真好看，我要下去看看。”
时昭阳停车，几个人一起到师大附中传达室。楚爷爷看到她们，大声说：“过年好！”
几个人马上“楚伯伯好”“楚爷爷，给您老拜年了！”地回应着。
“黄辰姗不错哩，进步很大哩。我喜欢！”楚爷爷笑呵呵地说。
“楚爷爷过奖了。”黄辰姗腼腆了，悄悄跟时昭阳说：“阿妈，楚爷爷对我可好了，也给她送一张卡吧。”
“好呀，你自己去送吧。”时昭阳拿出一张购物卡。
“楚爷爷，给您拜年！”黄辰姗说着，给楚爷爷手里塞购物卡。
“不行不行，哪能收你的礼物。”楚爷爷坚决不肯收。
黄辰姗求援似的望着时昭阳。时昭阳说：“我女儿多谢你关心了，她说楚爷爷好喜欢她。大过年的，给您拜年是应该的。收下吧，一点心意！”
楚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了，收下购物卡，喊她们进屋坐。时昭阳说：“我女儿很喜欢我们师大附中了，放假几天没来，想进去看看。”
“进来进来，学生喜欢学校就对了。”楚爷爷说。
黄辰姗到学校里面跑了起来，还残留着雪花的路面，留下了她的一排浅浅的脚印。时昭阳看着小姗这脚印，心里浮想联翩。她想起了黄辰姗第一天进学校门的时候，看着学校的铁栏门在小姗身后缓缓合上，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终于把这个在外面流浪的“野孩子”“关”进来了。
时昭阳对黄舒兰说：“这一段时间，真不容易呀，到附中的第二天，黄辰姗就发生往外奔跑的情况，幸好被平哥看见，并且追上；后来，因为上课听不懂而乏味，也曾想逃离学校；因为没有朋友没有人说话而孤独寂寞，想着过去的朋友而想离开这里；因为担心手臂上的纹身被同学发现而时常贴着膏药被同学开玩笑喊她做‘膏药妹妹’，而且因此传说她是社会上的‘大姐大’而疏远她，排挤她，苦闷中也想过逃避”
黄舒兰也感慨：“我和邓静河都非常佩服你，我们都是搞教育的，这不是一般的毅力、耐心所能够做到的！”
时昭阳看着黄辰姗在雪地里留下的这一个个脚印，心想，这些纠结的日子，不就像这雪地里的脚印一样，脆弱而凌乱吗。
时昭阳陷入了回忆当中，她说：“还有一次，我来看望小姗，但未能见到小姗。打手机关机。我急得四处问老师和同学，都没有看见小姗。一个半小时后，我再来学校，却发现小姗在操场上发呆。”
黄舒兰跟着说：“对呀，那一次我们老师也跟着着急，我们学校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学生在学校走失的事情！”
时昭阳说：“所以呀，我知道你，还有邓静河，为了黄辰姗担当了许多风险，我一定要来给你拜年呀。”时昭阳又把话题扯回来说：“我当时就跑过去，问，小姗，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阿妈——’小姗看见我，喊出一声之后，就哭了起来。”
时昭阳停顿了一下子，叹了一口气，说：“原来，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让她想起了纠结的过往。其实，黄辰姗也苦哩，她的心里承受了她这个年龄人不该承受的苦！
“黄辰姗抱住我使劲地哭。我说，过去的让她沉到水底去，不要翻腾它，永远让它呆在水底。在阿妈心里，你就是新生儿，没有过去，过去的事，你应该忘记。你外出那么久，是阿妈找到你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缘份的开始。你十四岁才有的阿妈，你的一切都从十四岁这里开始，过去是一片空白。”
黄辰姗天真地问：“阿妈，我就是你的女儿，是吗？”
时昭阳回答：“是的，你十四岁时，我生的你！”
黄辰姗讨好似的问：“那我跟阿妈姓，我的名字就叫时辰姗吧。”
“好呀！时辰姗，好听。”时昭阳说完，黄辰姗扑过来紧紧抱住时昭阳。时昭阳也紧紧抱住她。从紧紧相拥的手臂，时昭阳感觉到一种力量在传递，也欣慰这次北京之行有很大的收获：黄辰姗认为自己真的是时老师的女儿，并答应忘记过去。感觉小姗在自悟，阿妈对自己是真心真意，且付出许多心血，最好的回报是：读书。
时昭阳说：“小姗是个很懂感恩的孩子，阿妈觉得很温暖，踏实。”
假期里的新校区很是安静，学校的教职员工一般住在老校区，还有些住在新校区这边的，宿舍区跟教学区是分开的。所以，这里显得过于宁静。时昭阳就把这里的办公室作为黄辰姗上课的地点。同时，还报名参加了商业性办学机构的课程，主要是生物、地理，可是，生物老师的讲课，时昭阳没有认可，倒是地理老师——一个女老师，讲得非常生动，牢牢地抓住了学生的思想，言简意赅，但是，重点很突出。这样，就报名参加地理课。
“你对老师这么挑剔呀！”黄心平有点不解。
“自己孩子的老师，自己不清楚情况就把孩子交给她，你认为合适吗？”时昭阳反问。
“你是搞教育的，所以懂。一般人怎么去判断她行还是不行呢？”黄心平又问。
“我也不是万能的。只要家长用心，没有什么不懂。我可以跟她交流，看她的教学目的是什么，用什么方法去解决问题、达到目的，我认为可行就ok了。”时昭阳说。
“人家老师会反感吗？你这么盘问。”黄心平说。
“我管她反感不反感，我孩子的学习要紧，我的钱要紧！不过，我沟通的所有老师，都能理解我的苦心，都很配合、支持。”时昭阳说话时总是那么自信。
“那生物怎么办？”黄心平不无忧虑。
“我听黄舒兰说，师大附中小姗的生物任课老师，每次生物中考成绩都不错，在市里小有名气，我们请他来辅导，多给他一点钱。但是，黄舒兰说，他自己有孩子要教育，不搞辅导。我让黄舒兰请他吃饭，唱歌，再来说服他！”时昭阳说办就办。
生物老师姓冯，是一个很帅气的男老师。他本来无意于辅导黄辰姗，可是，这一段时间看到黄辰姗的变化，使他对时昭阳充满了兴趣，因为，很多老师都在关注着黄辰姗，几乎都不看好。
冯老师说：“我答应辅导你女儿，可是，我不敢担保，因为，她的成绩太差了，每次月考都是二三十分，感觉她没有心思学习。”
时昭阳说：“谢谢冯老师，你不要有压力，我只要她及格就行。”
冯老师说：“不过，我看黄辰姗的状态在好转，我试试看吧。”
时昭阳看到冯老师答应辅导黄辰姗，很是高兴，说：“走，唱歌去，开心一下。”
冯老师也很爽快地答应了。看得出，这个帅哥老师也是爱唱歌的，这倒对黄心平的口味。时昭阳想，估计他跟黄心平可以好好pk一下了。
在歌厅走廊里，黄心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文清？他赶紧过去，想站在她的前面看，那个背影却加快了脚步。“秦文清——秦文清——”他连喊了两声，那个身影没有反应。或许看错了？
黄心平把刚才看到秦文清的情况告诉时昭阳，时昭阳问：“在哪里？确定吗？”
“应该是，她躲我。”
时昭阳马上打电话给肖红梅：“肖红梅，你女儿在家吗？”
“没有，上次出院以后就去深圳她姨妈那里了。”
“她在家过年，还是没在家过年？”
“在家过年的，过年后出去的。怎么了？”
“黄心平在歌厅看到一个女孩子，好像秦文清。”
“是吗？那你看清楚点。如果是，就给我稳住。”肖红梅有点着急的味道。
“你不是说她去深圳了吗？”时昭阳问。
“有可能回来了，麻烦你再去看看。求求你。”肖红梅带着哭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