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走钢丝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由海岛抵达省城。一下飞机，呼啸的北风使得时昭阳她们几个哆嗦不已，才感觉由炎热的夏季又恢复到了严寒的冬天。还是黄心平那个自由职业的朋友来接站。时昭阳赶紧穿上貂皮大衣，捂紧领口。
由机场到鼎州的路上，时昭阳看到黄辰姗情绪比较好，知道她开始接受自己了。不像早几天，黄辰姗一直把时昭阳当成是黄心平请来的临时说客，以为过几天就会不管她了，忙自己的事去了。海岛几天，至少跟黄辰姗谈了很多，了解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而且，黄辰姗很怕失去时昭阳了，因而对于时昭阳的话是言听计从。时昭阳也在想，一切都在按自己设定的程序在走，估计自己牺牲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黄辰姗拉回到学校了。思来想去，觉得鼎州师范大学附中是最合适黄辰姗的了。那里远离城市，坐公交车都没有直达的；而且，附中的孩子由于环境单一些，比起社会上中学的人来说，相对纯洁些。很安全，没有坏人来捣乱。只要交代黄辰姗及家人注意保密，是没人知道黄辰姗在这里的。时昭阳为自己神来之笔兴奋不已。
想起大学同学的黄舒兰，时昭阳就想起那句话：朋友是用来麻烦的。她们之间就是这么做的。时昭阳怎么都忘记不了，当年大学报到那天，她和黄舒兰两个几乎同时进学生宿舍的寝室。时昭阳拎着一个拖箱，很快就发现了靠窗户的一个床位，于是飞也似的朝着那个位置而去。可是，还没等她赶到靠窗的铺位，一个背包从她身后重重地扔在靠窗床位的下铺上，还没等她明白是哪里来的背包，背后一个人挤了她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她面前的下铺上，然后自顾自地解开扔在床上的背包，掏出一些日常用品。时昭阳一看，估计也是报到的新生。时昭阳本来是个随意的人，住什么地方、上铺还是下铺都无所谓。可是，这个新生也太过分了。抢占了靠窗的下铺不说，客气话都没有，也不打招呼。时昭阳的眼睛就睁得很大，审视着这个女孩。
“哎，你有点礼貌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也不懂吗？”时昭阳对那个女孩发话了。
那女孩笑了一下。“什么叫礼貌？你是我的长辈吗？”
“看你毛毛躁躁的样子，至少我的年龄比你大。我是属猴的，你呢？”
“我也是。”
“我是桃花盛开时生的，你呢？”
“我也是。”
“你不会是农历三月吧？”
“就是。”
“你不会是初三吧？”
“就是。怎么啦？”
“哼，你骗人。拿学生证出来看。”
时昭阳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个性，估计是个争强好胜的主，连年龄都不想输给对方。于是提出验证学生证。不想，那女孩真的把学生证掏出来了，递给时昭阳。时昭阳接过来一看，黄舒兰，好女生的名字。生日三月三日。时昭阳眼睛睁得更大了。天哪，我们两个真的有缘呀，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说着，就一把扑在那女孩身上。那女孩被这突然的举动吓着了，忙不迭地说，这床还没搞卫生的，好脏！时昭阳却不管，还是把女孩按在了床上。
“对了，你是哪个时辰生的。”时昭阳突然松开了手，问道。
“我不知道，要问我妈。”
“肯定比我小。我的预感是相当准确的。我们那里叫我‘鬼仔’”。
“好呀，就当你是姐姐。那你要让着我一点。我怕睡上铺，因为我好动，曾经从床上掉下来过。”
“真的！我也是好动，被子经常被踢到床下去了。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从上铺掉下来，第二天早上从被同学发现。而我居然还在呼呼大睡。哈哈，我有经验，摔不醒。那我睡上铺吧。让着你，妹妹。对了，我叫时昭阳，同学们叫我波斯猫。”
就这样，她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分在了同一个城市。时昭阳依靠父亲的关系进了一所中专学校任教，黄舒兰是农村孩子，没什么门路，则到了一所二流中学教数学。后来，在老公邓静河的努力下照顾夫妻关系，调到了鼎州师范大学，还是教数学。
这次，黄辰姗的学校选择，时昭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鼎州师范大学附中。黄舒兰的老公此时已经是附中的校长了，这点事应该说举手之劳了。时昭阳拨通了黄舒兰的手机：“哎，我是从来不求人的啊。今天，我有一事相求，你不许拒绝，你必须办到！”
黄舒兰知道时昭阳的风格，就是这么霸道，就问：“好喽，只要我做得到的就一定办一定帮。”时昭阳说：“你当然能帮到，而且是举手之劳，只需跟你家邓静河说一声就ok了。我想把小女儿放你们学校。”
“你哪里又来个小女儿呀？是不是跟你家潘教授在外面的野种呀？”
“不是他的，是我的。她上初二。你找个好班级。不，找个普通班级就可以了。我下周一就带她过来报到。”
黄辰姗有地方读书了，却没有多少兴奋。时昭阳也是一脸的严肃。“小姗，阿妈还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黄辰姗看时昭阳严肃的神情，也很认真第看重她，期待着下文。时昭阳说：“你不许跟秦文清交往！”
黄辰姗郁郁地回答：“好。”
时昭阳说：“不要以为能够蒙骗得了我，我是谁呀？鬼仔！”
黄辰姗说：“你不了解我，我答应了的，就能够做到。”
时昭阳转而跟黄心平悄声说：“你们给我看紧点，不得跟外界联系，哪怕是网上。我马上安排她到师大附中。这次出去几天，让小姗轻松了一阵，也让她接受了我这个阿妈。我也了解了她的内心，以后的每一步都要谨慎，不得大意，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
黄心平说：“像走钢丝。”
时昭阳说：“对！太形象了。就是走钢丝一样，一步踏空，就会是万丈深渊！”
黄心平有点紧张地说：“上网的事，你最好亲自跟小姗说，因为她不会听我的，她现在只听你的。”
时昭阳看了看黄心平，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在说，你这个父亲怎么做成这样了。
回到鼎州大学，时昭阳第一件事就是找文副校长，看看“匿名信”到底举报自己什么了。可是，文副校长没有在办公室，时昭阳是个急性子，一个手机电话过去，“报告文校长，我回来了。”文副校长开玩笑说：“好啊，带了什么好吃的？”时昭阳说：“你的最爱——榴莲。”
听文副校长的口气，倒是没有觉得那举报信有多么严重。
文副校长到时昭阳办公室来了，进门就说：“哎，榴莲呢？”时昭阳就把榴莲从柜子里拿出来，切开，用洗净的盘子盛了，再从牙签盒里取出一根牙签，扎上一个榴莲肉，送到文副校长手里。文副校长接了，边吃边说：“嗯，好吃！不但好吃，而且营养极其丰富，一个榴莲顶一只老母鸡哩。不懂榴莲的人，就是不懂生活！”
时昭阳调皮地说：“我就是榴莲，看上去浑身是刺，闻起来也不好闻，但是，品起来却是格外的喷香，还充满着营养哩——”
文副校长说：“你的确是榴莲，但是，很多人只闻到你的臭味哩。你忙完之后到我办公室去，有事找你。”
在文副校长办公室，他拿出一封信说：“你这榴莲够臭的了，看看你的举报信吧。”
时昭阳打开举报信，草草看过，反映的是时昭阳在“校园信息综合平台”项目招标中接受翼动公司贿赂，但是没有金额，也没有署名。这是一封匿名信。时昭阳看后，撇撇嘴，反应比较平静。
文副校长说：“这事我早就给你吹过风了，相信你也有心理准备了。”
时昭阳说：“是呀，我感觉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在乎。我的第一反应是信通三基公司在搞鬼！”
“何以见得？”
“凭直觉，因为我是‘鬼仔’。”
文副校长也点点头，觉得有这种可能。他说：“但是，按照程序是要调查的，你做些准备吧。”
“嗯。文校长应该是信得过我的吧。”
时昭阳没有把匿名举报信放在心里，因为，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事。就去了师大附中找黄舒兰。
听了黄辰姗的现状，黄舒兰有些担心。师大附中的孩子，大多是教师子弟，很是单纯。如果黄辰姗这样的学生过去，担心家长提意见。可是，时昭阳不管，一定要黄舒兰办到，否则，绝交。黄舒兰当然知道时昭阳的性格，要办的事情，是不惜代价的，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会给她磨死去。不过，她想了一个办法，不以邓静河校长的身份去说，而是以自己的身份去跟年级组长、班主任老师沟通，或许还好一些，进退自如。
“聪明！”时昭阳听到黄舒兰这样的方案，给了两个字评价。同时，她知道，黄舒兰的性格也是很强势的，说到的一定能够做到。所以，时昭阳基本上放心了。
到星期一，该黄辰姗去师大附中上学了。黄心平打电话告诉时昭阳，黄辰姗在上学问题上又变卦了。时昭阳问什么原因，黄心平说，没有什么原因，是黄辰姗还没有考虑好。时昭阳想，好不容易跟黄舒兰开口，也得到了“大胡子”邓静河的同意，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呢。
黄辰姗突然提出要去池州几天，说是昨天跟“东典大本营”的朋友邓心怡约好了。并把车票都买好了，说这次只是去外面玩四五天就回。这着实让时昭阳很头疼。这只说明，黄辰姗还是不想去学校，还在逃避。莫非海岛这一趟，工夫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