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怎么你现在说后悔,我就要滚回来啊
在流言的情况下,楚寒枫自然会对突然出现的厉王和厉王妃保持警惕,仿佛如果墨云芷和秦朔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雅兴算不上,不过是陪桓儿回来看看。”墨云芷抱着墨清桓,习惯性的颠了颠,“桓儿说是不是?”
“是。”墨清桓点点头,“枫叔叔,母亲是带桓儿回家的。”
明月山庄与藏剑山庄关系不错,楚寒枫是墨云芷的朋友,墨云逸也把他当成邻居家的弟弟,墨清桓自然没必要对他隐瞒身份。
至于墨云芷所说的理由,这本来就是他们对孩子的解释,属于最外层以王爷出游为遮掩,下面又套了一层带孩子回家的“借口”
其实说是借口也不完全,不过墨云芷要回来找东西这件事,只有她和秦朔以及皇帝知道,连程玉华也只是感觉出大概却有分寸的不去插手。
“母亲?”
楚寒枫的眉皱起,短短几个月,怎么孩子就多了一对父母?
“桓儿如今被王爷和王妃收养。”程玉华感觉到楚寒枫的敌意,生怕这小祖宗再炸毛,“孩子现在也拜我为师了。”
楚寒枫不知道的内情太多了,说到底程玉华都不知道墨清桓是怎么辗转到了皇宫,又为什么被赐给秦朔,但不该问的就要有眼力的闭嘴。
“拜你为师?”楚寒枫看向程玉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程玉华:……
墨云芷忍不住微微偏头忍笑,半年不见,楚少庄主还是间歇性的犯傻。
“什么一伙不一伙,小祖宗,我如今就住在王府里。”程玉华难得头疼,“三年不见,怎么跟当初一个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还知道已经三年了?”楚寒枫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三年前你说走就走,我找了你三年,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程锦华,你是不是混蛋啊!”
他到底不至于当着外人哭出来,但委屈一上来,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诶呦喂,祖宗,不是你让我滚的吗,我滚得多干净啊,怎么你现在说后悔,我就要滚回来啊。”
程玉华一边好似舍不得的着急,一边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戳得楚寒枫差点就真哭了。
“我让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他一把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现在不跟你说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墨清桓,楚寒枫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转头不再看程玉华。
“楚某替故人多谢王爷和王妃对桓儿的照顾。”楚寒枫拱手后正经道,“只是江湖门派始终不便与朝廷多有牵连,为免王爷和王妃太过麻烦,明月山庄会替藏剑山庄好生照顾桓儿。”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将墨清桓接走,其实这样想也是正常,明面上看厉王与厉王妃和墨清桓没有半点关系,由他们抚养藏剑山庄的遗孤,怎么都不如让与藏剑山庄交好的明月山庄带走孩子。
“楚少庄主言重了,我们夫妻很是喜爱桓儿,并不觉得麻烦。”
秦朔知道江湖与朝廷中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摆出王爷的身份。
不过凡事有张有弛,一直客气着反倒是让人觉得好欺负。
“而且楚少庄主怕是有些误会,我们二人收养桓儿,孩子就是入了皇家的族谱,更改不得。”
楚寒枫面色微变,如果只是抱到王府养着,他们还能想办法把孩子接走,但入了皇家的族谱,那就和藏剑山庄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们可以带走藏剑山庄的遗孤,却不能沾染皇家的小皇孙。
“是在下唐突了,还请王爷恕罪。”
楚寒枫知道这件事木已成舟,他无力更改,便不能再惹怒了皇子。
尤其据说厉王的脾气并不怎样好,但几句话接触下来他觉得秦朔还不错,至少刚才犯傻乱砍之后,人家还跟他客客气气的。
“楚少庄主多礼,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秦朔哪知道楚寒枫心里的想法,他本身就并非传言里那般极端,更别说楚寒枫既是程玉华的心上人,又是墨云芷的朋友,理该善待。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里客气了,天色不早,该回城了。”
程玉华算是在场唯一一个能当中间人打圆场的,毕竟墨云芷的身份隐秘,实在不好开口。
“回城的话,王爷和王妃应该是宿在安城。”楚寒枫没有直接搭理程玉华,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话,“正巧同路,不如一起?”
同路?
墨清桓看看楚寒枫的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枫叔叔来的方向和他们好像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理解比较简单,大人却明白楚寒枫虽然放弃了带走墨清桓,却绝不甘心就这么放手,至少他是不放心的。
“自然是极好的。”
墨云芷同意了楚寒枫的建议,几人便收整之后准备策马回城。
楚寒枫在这里,她不好找那个暗格,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也不差一两天的时间。
他们来时墨清桓是程玉华带着的,但回去时有楚寒枫,她想着要不要给他们二人一个说话的空间。
谁知道楚寒枫几次看向墨清桓,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墨云芷哪里不知道楚寒枫的心思,她抱着墨清桓耳语了几句,得到怀里孩子懵懂的点头后,才主动开口。
“桓儿年龄小,难得见到故人,不知少庄主能否与孩子多说几句话?”
楚寒枫哪里会不愿意,赶忙应下后,如愿以偿的抱走了墨清桓。
然后几人各自上马,向着安城的方向出发。
五人四匹马,楚寒枫护着怀里的墨清桓,孩子和他认识,自然很是放松。
“桓儿,枫叔叔问你,你是怎么到了王府的?”
楚寒枫试图从孩子口中得到答案,可墨清桓被叮嘱过很多,而他也能很好的遵守约定。
“不知道,就是去了。”
“那你们这次回来是做什么呢?”
“母亲带桓儿回家。”
“除此之外呢?”
墨清桓摇头,他的眼睛里满是单纯和无辜,而这些话对于一个遭逢大难的五岁孩子来说,似乎也没有问题。
有的孩子会因为悲痛遗忘掉全部,墨清桓却因为所有的惨痛,将过往的每一件事铭记,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又因为各种的约定,对每一个人都有所保留。
他记得自己所见过的每一次死亡,也记得在密室里独处的点点滴滴,更记得被救出后又看着亲人的尸骨被迅速掩埋。
至于回京途中的沉默和宫里的寄人篱下,比起这些就是九牛一毛了。
他能记得所有需要和不需要记住的,然后努力表现得乖巧,至少不再失去王府这最后一个居所。
“枫叔叔,桓儿如今改了名字,叫秦翊桓。”
孩子稚嫩的声音被夏日的风削去一些,却依旧无比坚定。
在大人还因为各种烦扰摇摆的时候,他已经认清现实,并艰难的接受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