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妈妈走了不回来了
“我们之间没有沟通的必要,你没有任何资格揣测我的意思,我并不认为你帮了我,很快所有人都会盯上你,盛总还是回家等警察上门比较安全。”
盛辛蔓整个人都愣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尉衡走向车边,才后知后觉地吼道:“我被抓难道你就没事吗!”
阴暗的停车场里,尉衡少见地勾唇嗤笑了下。
继而他没说话就上车了。
盛辛蔓这才意识到她做的一切肯定已经被尉衡的人留下证据了,但尉衡做的事却神不知鬼不觉。
甚至她都不知道尉衡到底有没有做什么。
留给她的是杀人的罪名。
在国内杀人的罪名不比国外她待的那个地方那么好逃脱。
她慌了神,慌不择路地开车往另个方向跑。
开到一个角落,她疯狂地捶面前的方向盘,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一回来就丢失了判断方向要去插手尉衡的事。
尉衡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尉衡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突然变了,变得强大又可怖。
十几分钟后,言雪还是收到了盛辛蔓发来的那条消息,上面清楚写着尉衡与他父亲的死密切相关。
一天之内接收了过多信息,她蜷缩着手指心脏有些刺疼。
房产信息和财产信息她懂了。
是尉衡在给她选择,她现在有充足的钱财可以独自生活,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一无所有。
真正实行的事或许都是在不经意间猛然涌上脑海的。
她有机会可以完全脱离这些复杂的人和事了。
尉衡上车后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又静静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知道,以盛辛蔓的行事作风现在一定已经把信息发给言雪了。
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那些都是真相。
各路思绪在他脑海里争斗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开车第一时间去了吊唁现场,不过也只待了半小时,很快便不顾众人的眼神离开了。
其他人看到也不敢说什么,尉衡终于在这段时间站上了大家都触及不到的高台。
没人会指责尉衡是不是应该在这待很久,相对应的,尉衡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是否说了什么。
车上还有本打算今晚守夜在现场守夜的两个孩子。
他们静静坐在车后没说话,爸爸没要求他们回来,是他们自己想回来的。
尉衡开车的时候三人没有一句交谈。
谁也不说话,长久的沉默。
直到尉衡将车开到家,两个孩子眼里都是泪花,却坚强地不曾掉下来。
尉思翱拽着自己的袖口,厚实的袖口已经快被他抠破了。
他扣了整整一路,连带着弟弟的手也被他捏的满是汗水。
下了车,三人快进门的时候,尉思翱才鼓起勇气伸手拽了拽爸爸的衣角问:“爸爸,我和弟弟不是你亲生的吗?”
尉衡的脚步陡然顿住。
半分钟内他眼底闪过多种不同的情绪,波涛汹涌到阴郁满至,满目震惊到愤怒至极,却在最后几秒后又不得不慢慢归于平静。
或许他还想隐瞒几年,然而两个孩子终究会知道。
三人在冷风里站了两分钟,他才微不可查地颔首。
尉思翱在这方面格外敏感,他不会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去逼着大人追问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事实上在爸爸愣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真的了,他心里很难受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下意识把弟弟的手攥得更紧。
尉思翔也一直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明白不是亲生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他们的爸爸妈妈已经死掉了,像爷爷一样死掉了。
莫名其妙的,他双眼通红嗫嚅着问了句:“爸爸妈妈她还会回来吗?”
尉思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或许是突然间的变化让他潜意识感觉到了什么。
两个孩子都哭了,咬着嘴眼泪无声地掉,两张白皙的小脸眼泪被风干后变得红透干痒,眼巴巴地紧盯着爸爸。
尉衡眼里布满血丝。
他很长时间没休息,现在不得不被情绪左右。
良久,他低下头沙哑道:“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两个孩子闻言迅速跑进家门,可是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妈妈。
张妈适时出现,低头向尉衡报备道:“先生,太太回来过一次,带着些东西走了,需要联系吗?”
“联系,联系妈妈,爸爸,快点去找妈妈,快点去找妈妈——”
“呜”,尉思翱哭得浸透了领口,“爸爸你怎么不动啊爸爸,我自己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的电话打不通了,呜爸爸,你说话啊爸爸,爸爸”
“爸爸,你去找妈妈回来,我们会更听话的爸爸,求求你了爸爸。”
“爸爸”
两个孩子哭透了,手背抹眼泪的速度比不上流眼泪的速度,最后只能放弃,跪坐在爸爸身边抓着爸爸的裤脚低声呜呜着。
尉衡静静站在原地不曾动过。
佣人们也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看不下去,张妈赶紧过来把两个孩子拖起来。
“先生,太太才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远,现在联系封锁道路还来得及。”
尉衡不回应,他看了二宝一眼,让张妈带他们上去休息。
今年的冬雪应景似的特别多。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雪。
五个小时过去了,尉衡静静看着他和言雪之间的联系一点一点被切断。
他面无表情坐在车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那张极其俊美的面容在车灯的影子里被无限放大,连同他心里不知名的想法。
他又想起过年那天晚上。
漫天烟火的时候言雪的脸被烟花照得流光摇曳顾盼生姿,眼里流光溢彩地定定看着他,看着他说以后每年都会在这陪着他。
那天他在心里不断和过往种种做斗争,那些血腥的回忆被言雪每个小动作一点点抚平,最后名为言雪的回忆在他心里彻底获得胜利。
那句话就像当时在万物寂静中来一般,又飘荡着回到万物寂静中去。
落在地球某个角落不知踪影。
尉衡又看了遍手机。
心里想把人绑回来的想法如鬼影一般无限蔓延,又被他慢慢摁下去。
几小时前,他独自开着车在路上绕,绕了三个小时,最后又回到院外大门口这条路上。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是他自愿给言雪留后路的,现在她真的决定走了,他不能去联系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在她时常经过的路上绕了很多遍。
太久没休息,尉衡眼球里布满血丝,他还没赌就已经输了。
他看到了言雪从前住的房间电脑上写的那些计划。
那个曾经横亘在他面前的密码不过是一串熟悉的数字,他哥的生日。
时间慢慢转到8点。
旁边经过几个路人说说笑笑地来山上看雪景,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似乎被眼前院子里的别墅震撼了。
两对情侣手拉着手很幸福地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他们虽然没有这样的家,但是能在一起就很开心。
尉衡没开空调,在外面开车几个小时腿早就刺痛了,他听到情侣们互许心意。
而他跟他们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
路人发现这里太冷,蹦蹦跳跳地开车离开后。
尉衡下车站在大门口独自往大门的方向走,他腿疼,暂时没办法开车了。
朝着别墅的方向走了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嘈杂声。
或许是那几对情侣去而复返,而尉衡向来不关心目标以外的事。
冰雪随意落在他发间和高挺的鼻梁上,他傀儡般行着,身后的脚步突然站定——
“老公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