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初初是不要他了？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章衔青却突然站直了身体，手一甩朝着大厅门的反方向，扔出一柄匕首。
原来是长乐刚刚想趁乱逃跑。
明明已经走到门口了，却是直接直击心脏，瞬间毙命。
“你不配。”章衔青咬着牙，狠狠说道。
他的眼睛前一片模糊，像是被红布遮住了眼睛，那全都是血，身体还有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再也受不了直接跪倒在地。
“柳钟离！”章衔青喊道，“后院！”
柳钟离立马明白章衔青的意思，慌乱站起身，带着张成虎就往后院走。
“公子，你坚持住啊，千万别激动，别放弃啊，初初姑娘还在等你救她呢，你要是现在倒下了，你让初初姑娘怎么办？”
说完不再看章衔青就走了。
是啊，他倒下了初初怎么办？初初为了他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要是他不在了，初初会不会伤心？
可是初初，他头好疼。
章衔青的记忆开始混乱。
一会是初初化作一缕微风陪伴在他身边，一会是与初初镜中第一次相见，一会是又变成了空寂的屋子，一日复一日的，直到全都落了灰，也没有等到它的主人回来。
初初？走了？是不要他了吗？
张成虎瞧见柳钟离焦急的神色，很是不解，正好趁着现在两人还没有分开寻找，便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他？真的不用管吗？很严重吗？”
柳钟离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张成虎神色复杂，那眼神有点像看白痴又有点无可奈何。
敢情刚刚他跟章衔青说的话，张成虎在旁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这家伙真的跟章衔青是师兄弟吗？师出同门怎么一个城府那么深一个却……
柳钟离深深叹口气。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蒲二小姐带到他身边。”
看着张成虎还是很迷茫的神色，柳钟离继续说道：“其实老章他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听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你一定见过幼时的蒲二小姐吧？那时候…”
“蒲二小姐？”张成虎打断了章衔青的话，“幼时并未听闻此人啊，你确定师兄是幼时就认识蒲二小姐了吗？”
他的印象里只有师兄独来独往的身影，还有有时奇怪的自言自语，但那也是在他临走之前的一小段时间，所以至少他确定，他走之前是没有蒲姜初这号人物的。
“你不知道？我听老章说是在考学之前就认识的，还以为你们一个村的呢，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怎么会到乡野之间长大，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柳钟离嘴里说的肯定，心里又一边否认自己。
他不可能记错的，这么多年，他没别的本事，就记忆力好，除非是章衔青说错了，又或者是
柳钟离不敢深想，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之前动用楼里势力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就在京城蒲家冒了出来
蒲家不会无缘无故藏一个闺阁小姐，更何况还是臭名昭著的“草包小姐”，但就是这样一个名声昭著的人，楼里打探这么久，却无一人听说。
当真是离了奇，就好似凭空出现这样一个人，甚至他们在这之前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怎么不说话，你刚刚还没讲完，师兄他之前什么？”张成虎亦步亦趋地跟着柳钟离的脚步，见对方在自己说完话后，一直紧皱着眉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啊？哦。”柳钟离回过神，“哎，反正就是之前蒲二姑娘也消失过一次，那一次一消失就是好几年，当时老章也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嘴里奇奇怪怪的胡话，也是那时练功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才会危及性命。你看他现在七窍流血就是那次练功出了岔。”
“你可知为什么我们初安楼虽然杀人无数，在百姓之中名声却不差吗？”
“那是因为公子在蒲二姑娘消失的那段时间，一直借蒲二姑娘的名字号令所有楼内兄弟去行善，听起来是不是很匪夷所思？”
张成虎点点头，确实不像是他认识的章衔青会做出来的事。
“说来也是奇特，当年我病重，也是公子救的我，那时他骗我说他叫蒲姜初，我还差点信了。”
柳钟离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变得恭敬起来，看那目光，对章衔青是真的带着感激之情。
像是又想到什么，浅浅一笑。
“小河鱼之前也是，硬生生被蒲姜初这名字骗了许多年。”
说着，他的表情又一瞬变得严肃，或许找时间问问何俞，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小河鱼？张成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之后两人沉默着，一路快步四处寻找。
这边两人一直没找到人，那边章衔青的状态也不太好。
何俞将章衔青扶坐在椅子上，自从算了那一卦，何俞基本已经认命了，一心想着柳钟离赶紧找到人，好歹让嫂子见着章衔青最后一面，也好让章衔青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章衔青靠在椅子上，因为耳膜的破损，已经听不见声音了，他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眼睛里渗出的血液，试图看清镜子里的蒲姜初。
镜中蒲姜初低着头，手拿着针线，上下穿插着，不知是在绣些什么，是天地间独独一抹岁月静好。
何俞是看不到镜中画面的，只能看见章衔青对着镜子擦血迹。
倒是心里一阵酸楚，这么爱干净的人，临走之际却是脏兮兮的。
他把手伸进内衫拿出绣绢，可怜的目光看着章衔青也想帮忙擦拭，却被章衔青一把抢走，对着镜子轻轻擦了擦。
没人知道，镜子里的那抹身影，是章衔青头痛欲裂的良药。
只有一遍遍看见的那一刻，他才能反复确认，他的初初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