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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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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化离了九重天,施法如冥界。忘川河畔,河上迷雾桥,遍地彼岸花,当年十二祖巫开鬼界,后土驾奈何桥,不曾想此处倒也是另一番美景。

    远远的看着忘川河翻滚异常,妖气冲天,白羽化落于河畔,见河水滚动,腥风扑面,那饿鬼孤魂浮出河面,枯骨瘦材,面目狰狞,口吐焰火,双眼贪婪无神、张牙舞爪。

    白羽化甚觉奇怪,今日这忘川为何饿鬼出,本想迅报十代阎王,又怕饿鬼出忘川入世,便双手合十,施法将忘川设下结界,而后又将《善恶因果经》颂了百遍,瞬时忘川一片平静,只见那彼岸花开在阴阳两界红艳如血,美艳而神秘。

    “何人在此施法?”身后传来一男子说话,声音浑厚磁性,语气不急不缓。白羽化转身见一男子立于身后,且看那男子是何模样,做何打扮。身高三里,一袭黑袍,华丽异常,领襟绣金线云纹,腰间束紫金玉带,束发着冠,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白羽化知此人来历,行礼问候道:“须弥山大罗宫白羽化见过魔尊。”原是无欲天天主魔尊。

    那魔尊嘴角微微上扬,浅笑道:“都知本尊在此,速速躲避,尔是何人?为何在此?”

    白羽化目望北方,作揖行礼道:”吾乃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之徒白羽化,今日来此借孟婆汤一盏,入凡世历劫。适才与魔尊行礼时吾已自报家门,魔尊莫不是耳背,不曾听得。”

    魔尊初次听得有人与他说话如此放肆,可是心下却也不曾恼怒,呵呵笑道:“汝可是昆仑山的那株娇梨?”又道:“汝不惧本尊?”白羽化未曾作答,心中暗想道,未见这魔尊,本以为狰狞可怕,丑陋不堪,可今日见这魔尊却是相貌堂堂,身材伟岸,五官精致。

    白羽化不由得笑了起来。魔尊见她不语,确是发笑,又问道:“何以发笑?”白羽化抿嘴笑道:“魔尊当真是修的好相貌。”

    魔尊听后放声大笑道:“丫头,吾无欲天人样貌姣好,寿数极长,无病无苦,衣食自得,乃最自在之处,尔以为本尊如那地狱饿鬼一般样貌吗”。

    白羽化忙摇头笑道:“不敢,魔尊乃无欲天之首,修的万万年福份,当然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了。”魔尊听这话,心中很是自在,笑道;“丫头好生伶牙俐齿。又指着忘川问道;“为何在此施法设界?”

    白羽化正色反问道:“适才见有饿鬼出,魔尊好神算,不曾预见吗?”魔尊转身望向忘川,严声道:“如来曾入世,许诺六十年便返,然八十年也未曾返回,本尊便入世问如来,如在不返回,难不成要我这万千子民饿死不成,佛祖当日便溘然涅槃。”

    魔尊面向羽化,眼中透出一股寒气,道:“当日佛祖都不曾奈我何,今日尔不过一小小神君,却来管本尊家事。”而后又道:“尔可知,现下凡间战乱不断,正是它们饮血之时。”

    白羽化听完,道:“魔尊,饿鬼罗刹入世,便惑乱人心,战事不断,而如今盘古元神烙印失落,人之善性溃散,如此天下苍生苦耳。”顿了顿,又道:“地藏王菩萨为孝道,入饿鬼道寻找生母,见其母口喷怒火,饿不能食,心中苦不堪言。为推行孝道,代母受过,入住地狱超度母亲,助母亲早日脱离苦海。许下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而后我佛如来,于七月十五设中元节盂兰盆宴供万千饿鬼吃食。

    众鬼惹修正道,也可大有修为,成就仙身。”说着作揖行礼道:“魔尊,为求万千众生脱离苦海,还请魔尊高抬贵手。”魔尊听得此话,冷哼一声道:“丫头,尔可知忘川河中,十八层地狱饿鬼从何处来?”白羽化未作答。

    魔尊冷笑道:“尔虽修行万万年,不曾入世,可知凡间是何景象,人之心魔有多可怕。为一己之私、为他日功成、为大好江山、嗜血饮恨、手足相残、六亲不认、杀妻抛子,贪、嗔、痴,此三毒,凡人运用的何其出神入化。

    如来往那南赡部洲入世八十年传法又如何,地藏王誓不成佛苦守地狱又如何,这千万劫来又何曾改变。”白羽化辩解道:“人心之初,本性为善。我此番入世,便是要寻回盘古元神烙印,种下善根,留下善念,助众生早脱苦海,不受轮回之苦。”

    魔尊听得她说寻回盘古元神烙印,心下有些惊动,问道:“丫头敢担此大任,不怕入世沉沦吗,到时只怕仙根不稳,永堕轮回。”白羽化道:”吾师修行万万年,化身四十二次,斩妖除魔,护三界平安。如今我领此任入世渡劫,正好助我修行,如道心不稳,怎配修大道,渡苍生。”

    魔尊听后,不免心中惶恐,他知此女来源,若她入世了悟,只怕我魔界永无出世之日了。魔尊背手握拳,暗想若现下法灭了她,乃是逆天行事,只怕反噬,而心下却也生出些许不舍,倒想携了这丫头去,也不必享这千万劫孤独了。白羽化见那魔尊迟迟不语,想是嫌她区区上仙,不配担此大任。

    白羽化誓道:“魔尊不语,莫不是小瞧于我,且看我来日作为。”魔尊听她此话,收了心神,又见她娇颜微怒,杏眼圆睁,憨态可爱,心中不免生出情愫,笑道:“罢了,去吧,误了时辰,可投不得好人家,到时受苦。”

    白羽化见她揶揄自己,不免生怒,便想告辞离去,转念一想,魔尊法力高强,若我入世,他将这结界破了如何是好。

    魔尊见她生怒,便软语劝慰道:“丫头莫气,汝不愧为真武大帝之徒,有如此心胸,他日必成大器。”白羽化冷笑道:“魔尊不必揶揄我,我现下离去,却想与魔尊一赌。”

    魔尊听得此话又好奇又好笑,这丫头倒鬼灵精怪,便笑问道:“小小神君有何赌注?”白羽化柳眉一挑,星眸转动,忽而正色道:“六重天魔界宝物何其多,而我乃修仙之体两袖清风,自然无宝物赌注。

    魔尊适才说人间险恶,又恐我道心不稳误入沉沦,寻不得元神烙印。既如此,魔尊可否待我归来,如我渡劫归来,仍如初心,寻回混元圣人元神烙印,魔尊可否永不出世。”魔尊听得此话,有些不知所措,这丫头难不成是本尊的劫数。

    魔尊冷笑道:“丫头好算计,拿此做赌注。”白羽化挑衅道:“魔尊可是不敢?”“有何不敢,本尊便应了你。但是丫头却要明白,若你赢了,我魔界永不入世;若是输了,便离了大罗金宫,到无欲天侍奉本尊如何。”

    魔尊说完顿了顿,厉声道:“白羽化,你可敢应誓?”白羽化见魔尊应下,面向魔尊行稽首大礼,正色道:“大罗金宫白羽化今日愿与无欲天魔尊一睹,天地作证,若他日改变初心,未成大任,便永生永世侍奉魔尊。”而后起身,抬手指忘川道:“魔尊即与我设下赌约,在我返回之前,这结界万不可破,魔尊可否做到?”

    魔尊笑道:“丫头心系苍生,设计定下赌约,即有赌约在此,此番小事本尊应了便是,汝适才将《善恶因果经》入这结界,如此此处孤魂恶鬼也可净化心灵。若汝心生恶念,仙根不稳,这结界便不攻自破,汝好自为之。”

    白羽化正要离去,那魔尊又问道:“丫头此番入世要往何方?”白羽化道:“前往南赡部洲。”魔尊道:“此处多欺多诈,多贪多杀,何往那处。”白羽化道:“此处众生最苦,却是佛道入世之地,想来混元圣人定在此处。”魔尊久久不语,停留片刻道:“去吧。”

    白羽化拜了拜,道:“今日拜别魔尊,他日归来,一定输赢。”说完再拜,起身飞过奈何桥,入六道轮回。

    魔尊望着白羽化离去的身影,怔怔出神,若有所失。这时魔尊护法计蒙近前来,轻问道:“尊上来此已久,何时回宫?”这计蒙乃是上古龙族,有呼风唤雨之能,曾受魔尊之恩,便跟随魔尊上无欲天,侍奉魔尊左右,乃魔尊第一心腹。

    魔尊听得有人说话,转身见是护法计蒙,嘴角轻轻上扬,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却又透着甜蜜,有希望却又失落与不舍,这滋味何其古怪,从不曾有。只听魔尊叹息道:“计蒙何时来此,本尊竟不知。”

    计蒙道:“尊上从不曾大意,今日如此可是因那神君?”魔尊听后苦笑道:“本尊开天辟地之时,乃世间魔气所化,直便是如来都何曾耐我何,与那十二祖巫更是不放眼中,十二祖巫冥灭后,本尊更是难逢敌手,而今日本尊的心却不是自己的了。”

    计蒙听了此言,不知该如何回话。那魔尊目望远方,又道:“本尊修行不计年数,从不曾听得有人如此与本尊讲话,她不惧怕本尊,还设下赌约,何其放肆。

    然本尊喜欢她的放肆,喜欢她那不可一世的感觉,喜欢她心系苍生,不畏生死心胸。”计蒙劝道:“魔尊既知此人乃是上界神君,师出镇天玄武祖师,又知她根源,怎可对她动心,只怕将来因她坏事。”

    魔尊霸气道:“那又怎样,那丫头执念太深,难以了悟,那真武大帝的一番苦心只怕要错付了。我与她赌,是想留下她,她自愿留下。本尊想与她谈天说地,与她斗法,与她同修。”

    魔尊说着眼神慢慢变得柔和,笑容温情,衬这那绝世的容颜,更加俊朗,只听他又道:“本尊想留她在身边,与她入凡世赏四时佳境,与她遨游三界看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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