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刘子凡

    “你确定在离国？”

    空中，两道身影飞快的移动，本来按照李恋的速度是可以快点的，但能感知到齐凌云方位的只有百里寒，所以她只好放慢一些速度。

    “符州，更具体的地方，可能要到了哪里才能知晓。”

    百里寒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急切。

    离国，符州，凡人居。

    小小的琴坊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般，数不清的带刀侍卫围起了本就不大的木屋，那些侍卫穿着普通，可身上的波动多是玄境，甚至是仙境。

    一袭凤袍，不可一世的周影坐在了堂前的主座上。

    她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刘子凡，还有刘子凡执意要留下的齐凌云。

    “你确定要留个外人在场？”

    周影看了看端坐在刘子凡身侧的齐凌云，倒是个挺好看的小男孩。

    “怎么，你还要对我说些什么只有我能听的话吗？”

    刘子凡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自嘲。

    明明知道这就是结局，却还是傻傻的等在这里，只是为了那一年她来的时候能奏上一曲他的新作。

    却不想只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周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样凌云，我就说我会死在你前面吧？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刘子凡释然的笑容齐凌云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就是自己的笑容，他和自己好像。

    在生命的最后能有人作陪，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凌云谨记在心。”

    他起手，琴声响起。

    “陛下，你负了我，我当然怪你，我当然想杀了你，可奈何我只是一介凡人，我不知道仙境是何概念，但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既然我杀不了你，既然我在你心里比不上南江沿岸那八百里的城池，那我便至少帮你保住一样吧。”

    刘子凡的声音轻柔至极，仿若催眠之音，令人昏昏欲睡。

    下一瞬，他手指飞转，古琴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了起来。

    齐凌云与周影都是铸器师，他们当然看出了那指法的奇异之处。

    那是炼器的手法，他在刻画灵纹。

    可他只是个凡人，根本没有灵力，他靠着什么来刻画需要以灵力为媒介才能成型的灵纹？

    灵魂。

    那是刘子凡在自己的故事中没有对齐凌云讲述的细节，他在长时间弹奏带有灵纹的古琴时逐渐领悟了可以用灵魂来演奏的技巧。

    而代价是巨大的，这种方法会带来不弱于燃魂的后果。

    周影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涌动了起来，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几个月前的万妖之森。

    周影要破入圣境了。

    刘子凡的琴音竟有着如此效果。

    “凌云，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吗？灵纹是这片天地送与世人的礼物，不要只去追寻数量，要去追寻它的意义，那便是铸器的终极。

    可我只是个凡人，却领悟了一些不该由我领悟的事。

    你的魂魄不是有所缺损吗？那我便将我这剩余的残魂余魄全都送与你，还望你能信守承诺，把我葬在南江河畔。”

    正在弹奏的刘子凡随着琴音化作了点点荧光，附着在了齐凌云的身上。

    残缺的魂魄逐渐补全，经脉也渐渐连接在了一起。

    齐凌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愤怒。

    伴随着空中的闪电响起的并非雷鸣，而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在飞落时遗失在深山中的黑色长剑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入了齐凌云的手中。

    那是魂霁。

    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任由鲜血覆盖整把长剑。

    他没去看过离国南江沿岸八百里盛开的桃花，他也不认识那城池里的任何一位百姓。

    但刘子凡是他的救命恩人，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现在他死了，因为眼前这个负心的女人而死。

    他不管周影是仙境还是圣境。

    “血咒，染刀”

    漆黑的长剑变为了血色。

    他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