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自宣来十四年,花夜教与名剑山庄那场大战,双方各元气大伤之后,武林便平息了许久。而之前江湖就素有南商光,北古深的说法,两人都是年少成名,分立南北。而那花夜教教主花眠本也天资聪颖,前途无量,若修炼下去当可匹敌,可惜那年被重伤,短暂消匿于江湖之中。
大战之后,没料到商古二人也先后退出了武林。如今一个是名剑山庄的二庄主,一心铸剑,不问江湖中事。一个是北境雪山之上的隐者,独来独往,不拘一格。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武学造诣之深,已无人知晓。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一十八年。这期间总是偶尔还会出现围剿花夜教的消息,可这武林正邪缠缠绵绵,也没有一个最终结果。
打破这寂静已久的江湖,正是多年后疑似古深之徒下山的消息。人们口耳相传,但又极少有人目睹过其真实面容,无疑替这个雪山来客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平坦笔直的大道上,稀疏往来的行人和两旁茂密的树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道上两匹骏马并道而行,稍前的马背上骑坐着的少女模子娇俏,任微风吹起她身上浅黄色的对襟长衫也不甚在意。
此女子正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古深之女。古静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嘴里还嚼着没来得及咽下的,含糊问向身边马背上的人:“小林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药王谷啊?”
被唤作小林子的那人也是轻拉着缰绳,四周打量了下,想了想回道:“没有走错的话,估摸着小十天左右吧。”
“还要这么久!”古静耷拉下肩,丧气道:“我俩这下山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要走那么久啊?”
林游偏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旁边骏马上无精打采的人,打趣道:“当初不知道是谁,又哭又闹非跟着来,还说什么这就是她的生辰愿望。师父都说了路途有点远,你非不听。再者说了,这一路你可没少贪玩耽搁吧?”
古静鼓着嘴巴看着那挂着笑的人,抬手就把手中的半个苹果朝她扔去。林游头稍稍一偏避了过去,瞥了眼那气呼呼的小女子,幽幽道:“浪费粮食,让师父知道,又该说你了。”
“你少提我爹,要不是他总管着我,这不许那不让的,我至于这么想下山么!谁知道现在简直活受罪。”
“师父还不是关心你,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哪能不放在心尖上。再怎么管着你,你要出来还不是由着你了。”
古静听后努了努嘴,调整了下身后的包袱,语气略显低迷:“我这也算是第一次下山吧,难免好奇嘛。可你这也算马不停蹄了,我压根都没好好玩。当年你上山前那是已经游历了不少地方,可我十七年来就一直呆在那处,你就不能带我到处看看么?”
察觉到她的不开心,林游拉了下缰绳让自己靠近了点,伸手揉了揉古静的头,安慰着说:“我知道行程是有点赶了,但药王谷向来与师父交好,这头一次主动来消息要雪莲,一定是事出有因,最近不都传着年底可能要开什么武林大会,我答应你,待雪莲送到,回山的路上,我陪你好好游玩可好?”
听到对方如此承诺,古静顿时展开笑颜,又为适才的小情绪感到些羞涩,作势打掉林游的手,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别以为大我几岁就很了不起。”
林游失笑,“我可大你十岁啊,没听过出门在外,长兄如父么?”
“在家我可也没怎么听我爹的话,何况你这算哪门子的长兄?”古静嬉笑一声,双腿用力夹紧了马腹,轻呵了下,扬长而去。
看着渐远的背影,林游嘴角扯出一抹无奈,摇了摇头,策马跟了上去。
官道上,隔一段距离就时不时会有些简单搭建的驿站茶棚,让路人歇歇脚,喝口水。人来人往看装饰,除了少许附近人家,也大都为武林中人,坐下来歇息时,交谈的便也都是近期武林中的事情。
“你们说这年底武林大会就要举办了,那暗云楼还是这般嚣张啊,据说清水马家家主前几日就被刺杀了,都猜到是谁干的,却偏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暗云楼的作风不一向如此么,只要出的起价,除开那些武林泰斗们,他们可不管其他是谁哦。”
“暗云楼有什么着急的,反正武林大会针对的,也是那花夜教。这世上最恨那花眠的,想必就是商大庄主了。”
“嗐,都是些说不准的事儿,不说他们了,你们几个听说了么,半月前那西都四怪被人打伤废去了功夫,连手筋都被挑了,大伙儿知道是谁做的么?”男子倒了杯茶水,一大口就给见了底,忙着又倒了杯。
同桌的大汉也不顾及什么,大声嚷道:“这哪能不知啊,据说当时那四个混账东西又在打家劫舍欺负人老弱妇孺的,有人路过看不过眼出手救下了,没个几下就全给收拾了,留下他们的贱命还真是便宜他们了,是我就把他们全给杀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们可没少做。”
隔壁桌的男子听闻也转身凑了过去,“兄弟,那你可知那救人的是什么来头?这西都四怪虽是罪有应得,但能这么轻易收拾他们的也不是一般人啊。”
大汉瞅了瞅周围,发现大多数人眼光都集聚在他的身上,清了清嗓子抬头说:“那可不,这来头还真不小,那人可是古深的徒弟。”
四周霎时炸开了锅,“古深?可是那雪山上的古深?”
“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古深。”
“他不是独来独往不收弟子么?”
“那这谁知道,后来是有人碰到那四怪,他们身上那伤可是货真价实的北雪功法,详问之下才知道是个年轻人,据说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什么的,搞不好那就是古深的女儿。”
“那这不仅是徒弟,还是女婿了啊。”
四面透风的一个小地方,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的话全都进了靠里面角落的那一桌。古静捏紧了手上的筷子,恶狠狠地瞪着对面一脸淡然的人。
林游看她那个样子,觉得好笑,“筷子都快被你掰断了,怎么就把你气成这样了。”
古静也不理她,哼了一声,丢下筷子,仰头喝了一杯茶,抿唇不语。林游见她也没胃口再吃些什么,招手叫来了小二结了账,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既然不吃了那便启程吧。”
一离开那小店,古静就开始发起牢骚,“那些人想象力还真是够可以的啊,什么女婿,什么年轻人。”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人,上下打量了番说:“你还年轻呢,女扮男装就算了,你这都二十七了,搁别人家都是孩子的娘了吧。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人的。”
林游也不理会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任由她边走边唠叨。
在南方,五月的天气已经依稀夹带着少许热意,阳光透过树梢洒了下来,林游抬头,斑驳的树影印在那干净的脸上。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也不怪那些人把她认作少年,一眼看去,那张脸确实犹如二十冒头的样子,只是相比曾经,褪去了那层青涩与稚嫩。听着耳边那念叨的声音,林游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二十七岁的年龄,放在别人家,的确都是孩子的母亲了。
不正如那人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