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尘归尘土归土
姜林此刻端坐于马上，秋风萧瑟，战旗猎猎作响。
“大兄，当年的你也是这般感受吧。”
姜林至今忘不了姜松最后一次出征前的模样，何等威风、何等豪迈、何等英雄。
姜赵宁此时就在姜林身旁，而姜道宁则压在后军。
“父亲，好像很少听你说起过大伯父的事情。”
姜林少有的轻笑了一声。
“你大伯父堪称少年英雄，当年他在年青一代中堪称翘楚，其他国公府都避其锋芒。”
“大伯父如此英雄，却也折在了陀勒。”
姜赵宁有些感慨，战争就是如此，甭管你多英雄，甭管你多厉害，在战争面前都是平等的。
“说起来岐儿与你大伯父是真像啊，相貌也罢，带兵也罢……”
突然，姜林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姜赵宁说道。
“老二，你是好样的，是为父害了你，是为父毁了你。”
“父亲何出此言，没有父亲何来的我？”
姜赵宁微微一笑，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父亲放心，儿虽无能，但一定护父亲周全。”
姜林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手刚伸进怀中，却还是忍下了。
“三弟呢？”
“不必管他。”
姜林缓缓的抽出腰间宝剑，斜指前方。
“众将士听令！突围！”
“风！风！风！”
姜林此次孤注一掷，全军出动，不成功便成仁！
全军开始朝山下而去，西延那边动作也不慢。
苏赫巴最近都快憋疯了，本以为他能好好大展身手，但没想到也哈尔给他的命令只是围困，不让他主动进攻。
为的就是保持有生力量，耗死对面。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可没想到张掖那边的消息传来，已经被攻破了不说，也哈尔都差点被抓住，如今他正准备拔营回援，但没想到山上的凉人要突围了。
“有路你不走非要自己寻死，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前军后撤五十步。”
姜林这边占据地利，自山上而下如猛虎下山，但苏赫巴也不是庸才，有序的让军队后撤，留下足够的缓冲空间。
苏赫巴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到了在“信国姜”旗帜旁的一位老将。
“宰了那个老头子！杀！”
“杀！！！”
两军碰撞，伤亡立刻直线上升。
“顶住！顶住！”
苏赫巴疯狂的喊着，此刻只要顶住，西延的将士便可以放开手脚了。
姜林虽说没怎么上过战场，但也不是傻子，知道现在就是凭着一股气，要是这股气泄了，就彻底完了。
姜林立刻让旗兵传达命令，所有骑兵立刻集合冲锋。
但此刻大凉的军队意志并没有那么强烈。
姜林见状，立刻一把抄过一杆“信国姜”的旗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将旗帜高举在手。
“众将士，随我冲锋！冲啊！冲出去才能活！”
危急时刻，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听从主将的命令。
姜赵宁把一切看在眼中，猛催战马来到姜林身边，抢过军旗便来到了姜林的身前。
“杀！！！”
姜赵宁抽出佩剑，疯狂的左挥右砍，根本不管其他，只知道父亲在自己身后，一定要护他周全！
苏赫巴一眼就看到了扛着大旗冲过来的人，但他此时正在中军，想立刻过去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立刻高喊
“夺旗者赏黄金百两！”
姜赵宁一眼就看到朝自己冲来的骑兵，突然大吼一声猛踢马腹。
身边的信国公府的护卫立刻一拥上前，以姜赵宁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
“往左边冲！”
姜林无意间看到了苏赫巴军阵右侧有些杂乱无章。
姜赵宁会意，立刻控制方向朝左侧而去。
“杀！”
两军交错，姜林的眼光还是老辣些，西延挡在前面的盾牌兵、长枪兵确实有些“手生”。
姜赵宁仿佛看到了希望，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
“突围！突围！杀！”
苏赫巴也看出来了抽出战刀气愤说道
“到底不是精锐，打完仗定要治这将领之罪！传令！包抄过去！”
苏赫巴身边的的传令官立刻挥舞令旗，苏赫巴军阵左翼立刻主动出击。
但大凉军队也有三万人左右，一群人涌在此地，一时间西延还真的难以完成包抄任务。
苏赫巴哼了一声，伸手从亲卫那里接过长枪，亲自上阵朝“信国姜”的军旗而去。
姜赵宁毕竟不是武将，挥砍了几下后疲惫感疯狂的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在咬牙坚持。
突然，一声暴喝在他耳边炸开
“凉狗看枪！”
苏赫巴猛磕马腹，胯下战马心领神会，立刻一跃而起。
“杀！”
“休伤我儿！”
姜赵宁甚至能感受到长枪的锋锐，心说“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姜林冲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挑开了这一枪。
“铛！”
姜赵宁感觉头顶一凉，头盔竟直接被挑飞了，若不是姜林刚才奋力一击，他此刻已然壮烈。
“哼，原来你在这里！”
苏赫巴本想杀掉执旗之人后便撤走，虽然他看不起凉人军队，但此时毕竟在其军阵之中，乱拳还打死老师傅呢！
但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的姜林，立刻收枪回手就朝姜林砸去。
“噗！”
姜林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姜赵宁的后背。
“父亲！！！”
苏赫巴一击得手，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力道下，这老头是别想活命了，不屑一笑后，立刻调转马头在亲兵的簇拥下而去。
“别跑！贼将与我决一死战！”
姜赵宁披头散发双目通红，但他在队伍的“裹挟”下，只能继续前进。
“贼子！！！我必杀你！！！”
姜赵宁刚喊完，就听见苏赫巴远远传来的声音。
“我叫苏赫巴，我等你来复仇。”
苏赫巴不屑一看，立刻指挥西延的人手列队抓俘虏，毕竟西延人丁不旺，这些凉人也是奴隶的好人选。
“儿啊，快……快带将士们突围！”
姜林口吐鲜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到姜赵宁的手中。
“突围后……突围后……”
“父亲？！父亲！”
姜赵宁悲痛欲绝，当他完全冲出来时，发现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