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着意等闲务
接下来的日子闲适安逸，如果忽略掉如何进来的，那么昭焕倒真觉得有些岁月静好了。
起初白夫人并未要求她随身服侍，除了每日早起去问安，之后便回到半蕊庭做些白夫人留给她的功课。
功课简单种类却很繁杂，如陶冶性情类的：诗词歌赋刺绣织锦烹茶焚香；如治理管家类的：算学看账采买分配；如闲情逸趣类的：插花妆容首饰搭配；偶尔还会喊她去学学摸牌和双陆。
若不是昭焕内里老成且性子细腻机敏，将每日所学所看都默默记录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便偷偷回溯整理不然这些看似为了逗弄小女娃的小打小闹，实则是教导一个大家闺秀要掌握的本领，实是很难参破。
昭焕见招拆招，那些实实在在的就用心多学，那些华而不实的就学个乐呵，真当有趣玩闹了！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白夫人与付嫲嫲当真以为二人的计谋正在顺利进行中。
“到底年岁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什么都好奇感兴趣，想来之前的恬静沉稳是因为环境陌生而装出来的。”
付嫲嫲拿着昭焕上午刚做的插花盆端来给白夫人当笑话瞧。
“这配色，又红又黄的，倒是喜庆！”
白夫人拿帕掩嘴轻笑，只付嫲嫲瞧出来，此笑尽含讽刺。
“楚老二将此女娃夸的天上地下，虽说初见惊艳，但时间久了也不过如此。嫲嫲倒是说对了，到底年岁小，家人如何耳提命面，她还能懂得藏拙不成！”
说完抬手将花盆里的花全摘了下来，挑选着又插了回去，边插边道：
“细雨润时，待三年后又是另一番模样，到时能得她一句感谢我的话，也不错。”
“要我说，那时候啊，最感谢夫人的，怕是我们大人了！”
说话间，白夫人将花盆插好，左看右看十分满意，招手唤来个小姑娘：
“给半蕊庭送过去。”
管她是羞辱还是嘲讽呢，昭焕不置可否。此刻的她正对着经过白夫人“翻修”的花盆呵呵直乐，权当是送来给自己赏玩的了！这手艺，啧啧，是顶顶好的！
如此费力培养自己用意何为，昭焕猜想不过两个：要么送人要么留为己用。不是她小人之心，杀猪前总是要喂的又白又胖，这但凡是个人都能明白的道理，目下不过为时尚早。
既然她们不急自己更是不慌，于是她吃饱睡足倒是长高不少，步行间已有亭亭袅袅的态势。
时至深秋，府里开始采制冬衣。
这种属于采买的大事儿，白夫人特意吩咐昭焕“从旁协助”碧萝。
今年不同于往年，白县令抗灾抗夷有功考绩肯定是优，说不准品级也会升上一升。
白夫人有意庆贺又不想太过张扬，便想着提前备好，万一过年时大人归来，看到府里装点一新喜气洋洋岂不更好。
是以，冬衣必要一改旧日款式，这不今日昭焕便跟着碧萝还有负责针线上的大丫头碧茕一起商讨。
“要我说，能买的咱们就尽量少做，省时省力我们可以多分些工夫在夫人的衣料上。”
碧茕翻阅着成衣铺子蝶织阁送来的冬衣画样子道。
外面卖的油水能捞得更多，当然，这是碧茕心里所想。
昭焕却不以为意，很显然这个碧茕没有领会夫人的意思，还是先看看碧萝是什么想法，如果与碧茕相差无几，晚些提醒下她就是了。
“这样不妥。”
碧萝将所有画样子看过后，都没有入得了眼的：
“每年翻来覆去的就这些款式，毫无新意。”
“那不若我们稍加改动，再让蝶织阁那边做来就是。”
碧茕反应也不慢。
“这样也不妥。”
碧萝翻看摩挲大桌上摆放的几匹布料道：
“我们改就要我们做。不然上赶着给他们送画样子？”
碧茕撇撇嘴很不服气，管到自己头上不说，还想借着自己的差事儿出彩，好处都被你碧萝一人占了，那怎么行？
她眼睛一转讨好的道：
“还是碧萝姐姐想的全面，姐姐只管提供画样子来我们照做就是。只是这布料采买”
碧萝点头：
“自是你来负责。”
碧茕立刻眉开眼笑：
“碧罗姐姐最好了！”
昭焕心里暗赞碧萝不仅办事细致周到还懂得适可而止不挡人财路，怪不得会得府里上下众人的喜爱和尊重。
“冬衣的款式妹妹要不试着改改？”
碧萝喝了一口昭焕递来的茶水，只觉茶香四溢水温适宜十分可口，惬意地道。
昭焕也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下一口故意吧唧吧唧嘴，一副纯真：
“要我说，还是这白毫最是鲜醇，那碧螺春与我之前在家中喝的花地丁一样苦丢丢真是喝不来。”
说完白皙娇嫩的小脸还如包子褶一般拧在一起。
碧萝被昭焕这副怪模样逗的噗嗤一笑，青葱般的手指点着昭焕的额头，嗔道：
“别跟我这装傻充愣，其实下人们的冬衣款式还是其次，主要是让你想想夫人的新衣。”
“不行不行，姐姐可饶了我吧！”
昭焕慌忙的摆着双手：
“夫人身娇肉贵的，我哪能去做夫人的新衣呢？就算姐姐信我，我都不信我自己，绝对不行！”
“嗯”
碧萝故作为难：
“那还是下人的冬衣交给你吧，那个简单些，你说呢？”
“好吧！”
想让别人遵从自己的意愿，不是问能不能做，而是给出选择去做哪个！
这点儿显而易见小心思彼此自是了然，二人相视一笑，个中乐趣不言而喻。
既然接下任务好好做便是，昭焕细细询问了大人和夫人对颜色的喜好和忌讳和往年冬衣的款式。其实她明白碧萝的意思，“从旁协助”她自然要起些作用又不能越过碧萝和针线丫头们的功劳。
所以这个好，昭焕记下了。
碧萝看着笑语晏晏的昭焕不由心生苦涩，待日后她得知了那人的事情，还会与自己如此亲密贴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