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征

    半月之后。

    连续几日的春雨让空气都变得清凉稀薄，阳光也稍显吝啬。即使在春日，也少见那透亮的杨广，只留下浅灰色的背影或者细雨纷纷。

    今天依旧是这么一个细雨朦胧的日子，大军从卯时开始出发，纪灵率领的先锋已经出发了一个多时辰，大将军张勋率领的中军才缓缓出城。

    太子袁耀以监军身份随行，跟随大将军一起出征。

    本来袁术是想要御驾亲征的，但是这期间出了一点意外，那就是出使徐州的韩胤回来了。

    但是并没有将吕布的女儿、袁耀的未婚妻带回来，出去时数十车的礼物，回来时不仅两手空空，而且颇有一丝狼狈感，就像是逃命一般。

    或者说，本来就是好不容易逃得一命。

    原来，果然如袁耀记忆中一般，吕布本来都答应了将女儿许配给袁耀，同意让韩胤将其带回寿春完成婚礼。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曾经做过沛国相的陈珪得知袁术的人将吕布之女带走之后，连夜赶到下邳求见吕布。

    陈珪对吕布说：“曹公奉迎天子，辅佐朝政，征讨八方，威震四海。袁术背信弃义，又僭号称帝，天下不容。将军如果与袁术结为亲家，必会背上不义之名，不如借此机会与曹公联合，共谋天下！”

    吕布虽然武艺高强，但也是个耙耳朵，陈珪所在的陈家是徐州有名的世家，陈珪也曾出任二千石的高官，对于出身并不高的吕布来说，陈珪亲自前来劝说自己，代表着自己得到了徐州的人心，当即热血上头，就准备派人去将女儿接回来，并准备以使者韩胤等人的人头送给曹操做礼物。

    负责传令的士兵刚走出大门，就被军师陈宫所拦住。

    待陈珪心满意足地走出州牧府之后，暗中的陈宫连忙进去劝谏了一番吕布，终于让吕布放弃了与袁术反目成仇的打算，虽然依旧下令让人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带了回来，但是好歹留下了韩胤一行的性命。

    当韩胤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冷汗直流，大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心中更是对自家的太子殿下敬若神明。

    要不是来之前，太子让自己私下将陈珪等人的卖主求荣计划告知陈宫，想必自己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吧？

    也正因为韩胤逃得一命，所以袁术虽然恼怒吕布不识抬举，但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也没有发兵攻打徐州的打算。

    不过，原本准备亲征陈国的袁术，倒是放弃了亲征的打算，他也担心反复无常的吕布趁着自己不在，会攻打仲氏领土，要知道徐州的广陵可是在自己手上呢。

    出征主帅由大将军张勋担任，令人意外的是，在下朝之后，太子袁耀以“生逢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之名，请求随军学习军阀韬略。

    袁术本是任侠出身，对儿子这种马上取功名的想法自然是非常赞同，正好此次出征的主帅还是袁耀的舅舅，很爽快地就应允了他的请求。

    没错，大将军张勋是袁耀的亲舅舅。其实这也不难猜，自从西汉之后，大将军之位向来由外戚担任，如果不是这个身份，哪怕张勋再有能力，也不可能胜任这个位在三公之上的大将军之位。

    在出征前，袁术对袁耀耳提面命：“战争非儿戏，更有军令如山，你虽为太子，可依旧要听命行事，一切以学习为主，切忌胡乱指手画脚，延误军机。”

    “不知道这次出征有没有让我亲自出手的机会？”骑着大宛马的袁耀抚摸着腰间佩剑，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心中生出一股豪气。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久待深宫之中，差点忘了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大军从寿春出发，经汝南的汝阴，过项城，抵达汝阳，然后从汝阳直入陈国都城陈县。

    出发之前袁耀曾对豫州做过一些基本的了解，汝南作为豫州大郡，共有37县，袁氏出身的汝阳，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汝南作为汝南袁氏的大本营，应该是袁术的发家之地，可是作为黄巾之乱的重灾区，整个豫州都受到严重的影响，虽然黄巾之乱已经平定十余年，但是百姓流失，黄巾余孽落草为寇，汝南也是一片萧条之景。

    建安元年，也就是去年年初，曹操将天子安置在颍川的许县之后，进一步清扫豫州黄巾军，汝南就是重点区域。

    经此一役，汝南黄巾军表面上纷纷投降曹操，曹操以游侠出身的李通为汝南太守。

    实际上，刘辟、龚都、黄劭等黄金将领依旧各自盘踞山林，占山为王，并不受朝廷控制。

    李通也只是领本部驻守汝南郡治平舆，所能管控的地方也不过平舆、上蔡、安城等地。

    正因为汝南纷乱，大小势力错综复杂，所以袁术也没有发兵清理汝南的想法。

    按照袁术的计划，先绕过汝南，灭陈国，然后以陈国的富庶物资，加上十几万百姓，招兵买马，将汝南包围之后，再来细心梳理，就事半功倍。

    先锋纪灵率领5000兵马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中军5万大军虽然在袁耀眼中算不上雄赳赳、气昂昂，但毕竟人数众多，也算气势磅礴，并没有不开眼的山贼敢前来招惹。

    行军10天之后，大军终于到达汝阳城外。

    对于袁氏来说，汝阳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袁氏是上古人王舜帝后裔，曾建立虞国，西周之时，周武王封有虞氏后裔于陈，建立陈国，其中一支世居汝阳之地，就是现在的四世三公之袁氏。

    到了汝阳，袁耀当然不能过家门而不入。

    作为当代家主袁术的嫡子，又是开国太子，袁耀受到了一位来自卧雪堂长老的亲自招待。

    卧雪堂作为汝南袁氏的根本重地，大多致仕、或者未曾出仕的袁氏长老都隐居于此，这些老人不追名逐利，也不再涉足官场，余生只为守护家族重地。

    这样的长老到底有多少人，连袁耀这个嫡子都不清楚，他只是听父亲说过，哪怕是来一支10万人的军队，也无法攻破这小小的卧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