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聚散无常
众人对这话有了共鸣，杜恒想起了沈阳的鞠躬、杨森脑海中浮现着王珮打掉石英、倪晓芸想起了总经办借胡芳扬刀立威，众人都各自端着酒杯起身，王珮笑道：“都坐，都坐。”
众人却都站着不动，王珮无奈，站起来说道：“其实没有干点啥，大部分都是铁军在干。”
陈铁军笑了笑，说道：“你就别谦虚了，来，干了。”
众人碰了下杯，陈铁军喝了杯中酒，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以后要是有啥问题不能解决时多听听王总的意见。”
杜恒点头答应着。
陈铁军又对王珮说道：“我虽然走了，但是这些关系好的兄弟姐妹们，生产部那些还不错的同事你还得帮着，凌丽在公司一天，这些人迟早被她整离职，和大家相处半年多了，有感情了，你能帮的地方或者说有啥好机会了，尽量帮帮大家，大部分人都上有老下有小的，谁也不想背井离乡去找工作。”
王珮没想到陈铁军能说出这番话来，看了看易欢，端起酒杯默不作声的和陈铁军碰了碰，陈铁军这话有托付之意，杜恒和李庆对望了一眼，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众人呼呼啦啦的跟着站了起来。
吴琳的眼睛中泛起了一片雾状的朦胧，倒掉杯中的果汁，拿起酒瓶自顾的倒了小半杯，举杯对陈铁军说道：“陈经理，谢谢你，我……”话没有说完，眼中有了泪光，吴琳压抑着情绪，闭着眼睛把那小半杯酒一气喝完，呛的咳嗽起来。
陈铁军强自笑道：“你慢点，赶紧喝点水。”
马语珊给她递了纸抽，吴琳擦了擦眼睛，掩饰着说道：“没事，这酒太呛了。”
一股莫名悲伤的气氛在众人间流动，王珮端着酒杯大声说道：“铁军，事情我都明白，你不用操心。离开是为了得到更好，我先祝你。”王珮略微停顿了下，大手一挥道：“我也不用祝了，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易欢听了这话，神情复杂的看着王珮，在心里轻叹了声：“他心里对农业还是没有兴趣！”
陈铁军大声说道：“好。”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这酒喝的急了，陈铁军摸了摸带着酒渍的下颚，又把杯中酒倒满，对众人说道：“我谢谢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
众人干了杯中酒后，陈铁军倒是放的很开了，和众人一一划拳，谈论着趣事，席间虽觥筹交错，只是分别的味道挥之不去。
酒局结束时，陈铁军执意不让众人送，拉过王珮悄声说道：“易欢是个好女孩，性格温顺、做事踏实，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有个女朋友就不错了，好好把握。”
王珮哈哈一笑。
陈铁军又道：“兄弟，这里不适合你，你比我强多了，天高海阔，没必要窝在这里，早做打算。”
王珮拍了拍陈铁军的手臂。
倪晓芸开着陈铁军的车过来，说道：“陈经理，我送你。”
陈铁军说道：“谢谢你了。”
陈铁军上了车冲着众人挥手致意，车慢慢的启动了，众人挥手示意。
众人也各自散了。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送走陈铁军，王珮矗立良久，往事一幕幕想起。
时至今日，刚来的几人，只剩下自己了，人生当真是聚散无常！一首熟悉的旋律在王珮的心头响起：“
明晨离别你 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 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 因你今晚共我唱……”
马语珊看王珮有些出神，想了下没有打扰他，侧目看向易欢，易欢指了指包厢，马语珊会意，两人回了包厢把剩下的烟酒饮料收拾好，易欢拿起桌子的车钥匙，两人把剩余的物品抬到车上，易欢启动车辆，王珮蓦然清醒，走上车来，三人共乘一辆车，却都沉默无语。
易欢先送马语珊回家，车辆在城区转了几转，在马语珊家的胡同口停了下来，马语珊和两人打着招呼下了车，易欢看了看王珮，见他眯着眼睛坐在后座上醒酒，易欢说道：“我去送送她。”
待得易欢下车，王珮反应过来，看了看黑暗的胡同，忍着酒意下了车，拦下易欢说道：“天黑，我去送，你在车上把车门关好。”
不待易欢答应，王珮紧走几步，喊道：“小马，等下。”
马语珊听到声音，转头看来，王珮追了上来，说道：“走，我送你回去。”
马语珊说着感谢的话，两人向前走了十来步远，马语珊指着道路旁的一处民居说道：“王总，我到家了，谢谢你。”
王珮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再见。”
两人打着招呼，王珮转身而去，马语珊静静的看着王珮，忽然又追了上来，说道：“王总，有个事不知道合不合适讲？”
王珮打着酒嗝说道：“有啥不能讲的，说吧。”
“王总，前两次我就想找你说，只是看你忙不合适讲，有一段时间凌主任时常不在，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那次我去医院做妇科检查，碰到凌主任了，我上前打招呼，只是她貌似很不愿意看见我的样子。”
“后来我看到医院的妇产科电子屏幕有她的名字，那个医生我认识，她告诉我凌主任是去做流产的，从妇产科出来我看到曹总在外边的角落里坐着等，不过他在打电话没看到我；还有上次她被打了，也是流产，她老公不在，曹总在。”
这信息量有些大，王珮一时被这信息轰的愣住了，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王珮琢磨着马语珊的话，尽管只是猜测，现在却是证实了，怪不得曹向东不让人知道凌丽住在哪家医院，怪不得他们不说，原来是心有顾忌。
王珮搓了搓脸，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傻女孩没事凑上前去干啥？打招呼得分场合不是？看了看车里的易欢离着有十几步远，这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她知道。
王珮有意识的往马语珊家的方向走了几步，马语珊跟了上来又道：“还有那次和段洋一起唱歌，段洋把照片发朋友圈，第二天凌主任就让我开始锄草浇花，我明白她是在整我，但我没有办法，后来我在树底下捡垃圾时，你给了我防晒霜和藿香正气水，当时我就想告诉你这些，只是觉得告诉你或许会给你添麻烦。”
马语珊停顿了下又道：“我不想在凌主任手下工作，我和她不是一路人，我在这里从事的是文员工作，没有任何的专业性，再过几年，我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不想30多岁时还在没有希望的挣扎。”
“前一段我想去市里或者北上广深工作，去北上广深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点害怕，想了想还是想去市里，但是很陌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你把我工作调动了，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
“今晚上陈经理走时跟你说的话又让我不安了，只要有凌丽在，这公司就不得安生，我不想在这儿干，我知道你和陈经理一样，迟早会离开这里的，你人很好，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跟你一起工作。”
王珮消化着马语珊的话语。
马语珊见他不说话，心中紧张起来，脑海中闪过那次袁壮、袁飞、石英晚上聚在一起商量着闹事的情景，自己无意间得知后匿名给陈铁军发了信息的事情，要不要现在给他说呢？马语珊突然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以利相交，利尽则散，王珮不是凌丽，自己现在要说了只怕他瞧不上自己，那就让这事儿烂在心里吧！
马语珊刚打定主意，王珮吐了口浊气说道：“我这儿不稳定，今天有工作明天还不知道啥样，找机会我给你推荐个工作吧。”
马语珊想了下，说道：“我还是想跟着你干，我觉得在选工作和选人方面，我还是应该选人。”
马语珊这话倒是引起了王珮的注意，问道：“为什么？”
马语珊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家附近有个小饭店，有个店员很勤快，但是店老板比较抠门还爱占小便宜，没多久就干不下去了，那店员只好重新找工作。后来，有个人接手了那家饭店开了个早餐店，客人无论买几元的饼，他总是会给客人多一些，来他家的客人越来越多，原来的那个店员后来又到这家店工作了，再后来就到分店当了店长，现在车也买上了，我从这事儿得出个结论，跟对人、做对事。”
王珮喝了些酒，思维有些慢，直到消化完马语珊的话语，王珮笑了起来，跟对人做对事说说容易，里面却是有着丰富的内涵，王珮也是在经历了不少人事之后才懂得这个道理，没想到马语珊却从这平凡的琐事中悟出了真谛，这让王珮对她刮目相看了，人能不能看的高远，得看悟性，无疑，马语珊的眼光到了。
王珮随口问道：“跟着我能有什么好？”
马语珊笑道：“其实，晚上陈经理说了很多事都和你有关，即便是他不说，有些事情我估摸着跟你有关，陈经理是个干实事的人，在管人上不是强项，所以有些事我琢磨着估计和你有关，只是我处在很低的位置，一些事儿不知道内幕，不过我感受的出来；你跟这里的人不一样，对人和善、重感情，让人信任，所以我想跟着你。”
王珮笑了笑，问道：“你家在这里，能走的开吗？”
“在这边没几个企业，看不到有啥未来，我不想让爸妈操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珮想了想说道：“你是学财务管理的吧？”
“是的。”
“有空的话多学学专业上的知识。”
马语珊会意的笑了起来，说道：“谢谢王总。”
王珮看她满面的笑意，说道：“你好好乐吧，改天我把你卖了。”
马语珊噗嗤笑了，说：“行，到时分我多少钱？”
王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挥手和她告别。
两人打着招呼，马语珊见他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家，开了门时，脸上涌起了笑意。
王珮上了车，易欢看了看王珮，问道：“马语珊怎么了？
“她想去市里工作。”
易欢哦了一声，却是不说话了。驾着车向前开去，气氛有些沉闷，王珮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易欢嗯了一声。
王珮酝酿着话语，说道：“开始，曹向东和我接触过几次，他说迫切需要我的帮助，我当时也没合适的工作机会，另外觉得一张白纸上好作画，就来了，只是我没想到形势的发展已经不是我当时想要的了，曾经你问过我，这家公司能走上正规吗？现在我对管理好这家公司不报希望了。”
王珮搓了搓脸，又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着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你，我放心不下，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离开你，你的意思我明白，农业的事情我没有基础，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干，放弃我的专业我得从头再来，成年人的底气是钱给的，我不想连最基本的物质保障都给不了你，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回市里，等局面稳定了，我想你能去市里工作或者条件具备了我再研究下农业。”
易欢尽管早料到如此，此时听他说着心声，不免心中叹息起来。王珮的话既是理性又是借口，他就不能不管不顾的和自己青山绿水相伴吗？
王珮见她默不作声，沉吟了下又道：“第二件事，我要把目前的局面收拾好，走了也要给众人一个相对好的环境，凌丽还在遥控指挥，倪晓芸、赵丹、全剑锋、李庆、杜恒、马语珊还有其他人，我要是不管，他们就和陈铁军是一样的下场。”
“我来时他们选择了和凌丽对着干来支持我的工作，我走了得把这些人安置好，我知道你不想我处于风口浪尖上，只是有时候没得选，我也想安安稳稳的大家相安无事，只是有些理想化了，希望你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