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妨碍风化
北区警署总局
休旅车缓缓入库，开门下车的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警装女人
虽然头发花白，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随着岁月推进，更显得庄严
她是北区警署长，何欢，也是指派谢梓安执行任务的长官，此时女人拿着咖啡走进警局，前脚刚踏进门槛，一旁资历尚浅的男警便匆匆上前
＂署长，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家属，直接走进您的办公室，王姐想拦可被他过肩摔在地上，现在局里没人敢招惹他，＂男警脸色苍白，早已做了被骂的觉悟，＂他说他姓谢＂
＂谢？＂何欢本想发飙，听见男人的姓氏后安静了下来，她瞥眼局里内的值勤人员，淡道：＂行了，你们都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她挥了挥手，直径往办公室过去
雾面玻璃门拉开，背对她的男人立刻转过椅子，没起身致敬，单单起了个举手礼
＂sir＂谢梓安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晨跑后顺便到警局‘逛逛’
＂你来就来，别一进门就弄这么大骚动，＂何欢扒了几下头发，将咖啡搁在桌上说道：＂还把我的部下摔在地上？要是弄伤背谁来替她巡逻？＂虽然是玩笑话，但认真的语气听起来就像责怪男人鲁莽
＂抱歉，我不知道现在的警察都这么……＂谢梓安眯起双眼，笑道：＂娇贵＂
何欢白了男人一眼，坐上主位切入正题，＂什么风把你吹来？大剌剌走进警局，不怕被怀疑身份吗？我当初让人给你布暗线你都不肯，现在没戏唱要来乞求协助了？＂她的语气就像教训负气离家的儿子，吃了苦头终于肯回家似的
＂当时情况差，所以不能布暗线，要不我现在就没命坐在这和您老聊天了，＂谢梓安耸了耸肩，随后从背包取出一袋牛皮纸，里头装的是精致珠宝盒，＂我带礼物来，你一定喜欢＂
木制盒身，银制镶边，上头镶嵌花俏宝石，红红绿绿相当抢眼，说高尚也不到，但也不致于是便宜货
何欢双手交握，等着谢梓安展示礼物，只见盒身完全没上锁，盒盖掀开后映入眼帘的是……
＂钮扣？＂何欢蹙起眉头，珠宝盒内满满全是钮扣，大大小小，有花俏有朴素，没一个是重复的
原先何欢还觉得奇怪，但看谢梓安扬起一抹浅笑后，当即明白这些钮扣的用意
她拨了分机出去，＂小江，妳进来一下＂
不出十秒，刚才那名男警便推门进来，＂署长，有何吩咐？＂
＂你把这些钮扣拿去信息部，让他们第一时间处理，弄好后立马送来＂何欢拿起珠宝盒交给小江，同时再三表示是紧急案件，小江听完后也绷紧神经，立刻往信息部过去
谢梓安放松地靠着旋转椅，心情有些不上不下，何欢见他面有苦色，也没多问
三十分钟后，小江将珠宝盒交回来，同时手上拿着随身碟
＂谢谢＂何欢拿过物品放在桌上，她让小江离开时瞬便将门锁上
室内，一阵沉静
何欢抬眼看向谢梓安，发现男人也正盯着桌上的随身碟
＂你不介意吧？＂女人礼貌性的询问一声，当她得到谢梓安额首后才连接计算机
资料夹内全是影音档，算来竟有数千个影频，从那些钮扣微摄影记录下的影音，全是谢梓安任务期间的宝贵数据
所以他不需要暗线，一个人冲进敌营横冲直撞，拿命换来的这些全是重要证据
想到这，何欢点击鼠标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谢梓安挪了个姿势，让何欢点开影片
女人滑动滚轮，密密麻麻的影片档让她有点茫然，手一滑随便开了个片段
＂啊…唔……＂
喇叭传来粗重喘息，屏幕上是幽暗的房内，透过月光可以看见依稀交缠的身影，那被窝底下大力起伏，暧昧的呼吸声，就算闭着眼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影片内容
登时何欢尴尬的咳了几声，固做镇定关掉影片，却发现谢梓安有些发愣，思绪不知飞去哪了
＂你直说好了，重点是哪段影片？＂何欢挥了挥手，让谢梓安自己说
男人眨了眨眼，回神后淡笑道：＂最后一个＂
何欢将数据夹往下，当她点开最后一个影片后眼神立刻变得严肃
－－＂华姨、古姨、凡姨＂
－－＂没错没错！多亏有凡姨在后头指点，要不梧堂没法这么快站稳……＂
－－＂不过这几年老何对北区治安也不太管……＂
－－＂东区最大势力是啥？我记得叫…集杰社！＂
－－＂喂！去哪啊…回来啊……＂
－－＂喂，是我，谢梓安……＂
画质不太清晰，但已经够了，只要有影像、声音，就够让女人定罪
＂是吗，果然是林怡凡吗？＂何欢深深叹了口气，同辈警员，却走上歧途，理由不得而知，但她在警局早已名声狼藉，被怀疑也非一天、两天，可惜手边没有证据，事情才会拖上数年，如今连同梧堂核心老大都被揪出来，梧堂这下准备吃鳖了
不同于何欢感慨，谢梓安眼神有些呆滞，他盯着被定格的画面，停留在他拿着手机的模样，那串迪雯的电话号码，让他想起昨晚被挂电话的心情
舒畅吗？
坦白后他轻松了吗？
＂梓安，辛苦你了＂何欢表情也有些怪异
谢梓安能读出女人非常无奈，那是对命运安排表现出的浓厚无力感
反观，他现在的表情也是那样吗？
为什么真相揭开后，没有欣喜若狂呢？
＂梓安，辛苦你了，＂何欢对着男人又说了一次，但这次不是长官对部下，而是阿姨对从小照顾到大的干儿子，＂虽然针孔摄影机画质差，但你做了明智选择，时时刻刻记录下的档案我会斟酌呈报给上层，恭喜你，任务圆满达成，你现在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协助？＂
谢梓安会来警局，除了呈交档案外，最重要的就是请求协助脱身
＂何姨，请允许我继续卧底＂出乎意料的请求让何欢一愣
＂谢警官，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莫非你忘了卧底主因吗？内鬼已经握在手中，你没必要继续卧底，＂何欢吸了口气，严厉却又心疼的说道：＂我不清楚你在卧底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是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所以梓安，可以了，不必逞强了＂
逞强……
两个字让谢梓安心理琢磨很久
＂上层交派的任务完成，不过我还有额外工作需要执行！请允许我继续卧底，只要再一个月，我会完全退出此次任务！＂男人站了起来，起手敬礼请求允许
他执着的眼神，让何欢气得用力拍桌，顿时办公室气氛紧张
＂你这是忤逆警令！＂何欢沉声警告
谢梓安敬礼的手不肯放下，＂please, sir！＂
他还不能走，这件事还没结束，赌上轻松卧底的机会，谢梓安选择匍匐在荆棘中是有目的的，而他现在就等着品尝胜利果实
只要再一个月时间，他有把握能送自己最大成就，然而关键在于警方愿不愿意配合，以及这一个月的允许……
何欢见状，来回在办公桌前渡步
“sir！”
＂shut up！＂何欢最后烦躁的猛挥手，谢梓安的性子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倔强起来，就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动，”说吧！这个月内你需要什么协助？”
“thank you sir！”谢梓安大大扬起笑容，道：＂有些数据我需要得到证实＂男人拿出厚厚一叠报告，上头写了很多揣测与疑问
＂我会让内情局的人帮忙，还有呢？＂何欢接过数据，才看了两行就觉得大事不妙，有些后悔答应谢梓安继续卧底
＂我现在需要暗线＂谢梓安耸了耸肩，像是放下什么重担似的
何欢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可以，暗线你要自己选，还是让我推荐？＂
＂不用，我有人选了，＂他往墙面走去，上头挂了很多团体照，其中有一幅是两个月前警局举办颁奖典礼时拍的合照，＂就她＂指尖点上一名年轻女子，他没忘当初下飞机后，是这位来接机的
林宛白……
似乎刚晋升北区警员不久
＂宛白啊……＂何欢摸了摸下巴，盯着谢梓安半晌道：＂你所谓的暗线，应该不是单纯暗地协助你吧？在我答应前能把实质行动告诉我吗？＂并非信不过男人，而是谢梓安想法太过疯狂，他会做出什么事，何欢没有把握
＂若想隐身沼泽，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染黑，＂谢梓安盯着照片上的女子，苦笑道：＂老实说，我的生活扭曲到连自己都无法导正＂现实、虚伪、爱情、憎恨，抽不出心思也斩不断关系，全部都丑陋地扭曲在一起……
＂你也看到刚才的影片吧？我的对手可都是女人啊，若能和这种稍微稚嫩的女人合作，说不定能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男人拨了下头发，笑得开心，虽然是玩笑话，但他心底所谓的救赎又是什么？搅和在这么多烂事里，男人已经不想再卑躬屈膝了
他需要一点点光明……一点点正义……
＂你想好了？宛白在北区有一定名声，她若和你走在一起，黑道立马会发现你跟警局有来往，这么高风险的做法，会陷你们俩于极度危险＂何欢双手环胸，并非吝啬出借手边优秀警员，而是这种飞蛾扑火的做法，让何欢犹豫
＂我赌过这么多局，不差这次，我向你保证，就算赔了这条命也不会拖她下水的＂谢梓安说得潇洒，却让人心疼
＂胡说八道！＂何欢严厉的指责，威胁道：＂只要你有个闪失，我马上让宛白以妨碍风化罪名逮捕你！拖也要把你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