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子不是你爹
曹龙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
他还真怕飞来的仙子是个女拳主义者，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给咔嚓了。
老子在这个世界，还没活够呢。
凌婉莹着急了：
“他是好人，一身正气？”
“仙子你上当受骗了，他是坏人，他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心里肯定一肚子坏主意。”
姚羽裳一笑，问道：“他对你行了不轨之事么？”
凌婉莹一愣，道：“那倒还没有，不过他有对我不轨的念头。”
姚羽裳点了点头，道：“善恶正邪，论事不论心！”
她修习的明他心之法，听到别人心中的恶念俗念太多，要凭恶念就诛，那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该杀。
凌婉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混蛋，没办法收拾这刀疤丑鬼了。
这位看起来像神话中的九天仙子，其实脑子一点都不灵光。
竟然还帮着这丑鬼说话，难道恶人起了歹念，非得等恶人把我按到床上强暴完，你才来帮我。
算了，不跟这傻仙姑在这上面纠缠，讲多了反而引得她不高兴。
我先顺着她的意思，讲些她喜欢听的，我只要把她哄好，跟在她身边，得了仙缘就行。
就这傻仙姑都能这么厉害，我凌婉莹将来一定比她强。
“仙子说得极是，是小女子错了，曹道友，我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凌婉莹语气十分愧疚，说完后，神态变得更加委屈无助：
“仙子，您帮我开启丹海，助我踏上修行之道，对我有莫大恩情。可是我虽踏上了修道之路，却无高明的修仙之法”
“求仙子怜惜，帮人帮到底，让我当您使唤的丫头，陪在仙子姐姐身旁，若能够聆听仙子一两句教诲指点，便是小女子一生荣幸”
凌婉莹在心里想，我爹曾说过，一个人帮过你一次，你只要表达出感恩和诚恳，态度谦恭，好言好语求他，他一准会再帮你一次。
这傻仙姑应该能让本小姐给套得牢牢的。
可惜她这个小心机，十分不巧地遇到了有‘明他心’本事的姚羽裳。
灵心圣地的传承，源自佛道。
‘明他心’是佛道修士里他心通的一种。
修真，即是去伪存真，在天地间寻找真我，大我。
真我，大我，是佛修涅槃四德之一，要斩却去除的是妄我。
凌婉莹在姚羽裳面前尽情展示了贪、嗔、痴，展现的是妄我！
她的性情心境，不适合灵心圣地的功法。
曹龙倒是在姚羽裳面前说出自己对凌婉莹另有小心思，展示的是真我。
姚羽裳没有点破凌婉莹的心机打算。
她的心性，能够容下曹龙，也能够容下凌婉莹的私心。
恶事论迹，有心无行不作罚。
善念论心，无力有心亦可赏。
姚羽裳没有责罚凌婉莹，不过凌婉莹是绝了进入灵心圣地的一切可能。
“孟道友，你还要在旁看多久？”妙羽裳轻启朱唇，说道。
六皇子身穿一袭翩然华丽的白衣软袍，上绣四爪青龙，御风飘然而。
他容颜英俊，姿态潇洒，到底是皇家出身，这气度远非一般人。
凌婉莹身为富家女，但还没见过王孙公子，看了一眼，心砰砰跳得快了几分。
从小到现在，就没见过长相和气质这么好的男人。
她急忙偏过头去，心想八卦这是傻仙姑的友人，谁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私下有没有一腿呢，我可不能在这关节眼上出了岔子。
六皇子孟千城心想，早知道姚圣女能击败那四级大妖，我就不躲了，她会不会因为这事瞧不起我？
这两人的心思，在姚羽裳那里像透明一样。
六皇子，脸上带起一抹亲切的浅笑：
“姚仙子，又见面了”
姚羽裳目眺赤石县城方向，脸露忧色：
“刚刚那蛇妖来历可疑，它自爆了肉身，化出无数分身，许多低阶没有灵智的妖蛇，落在前方赤石城里，顷刻间死伤无数”
“更棘手的是还有许多人中了妖术将会被妖化，变化成半妖半人的蛇人，这种手段就算是人族元婴修士来了都很难破解”
“这座城将不再适合人族居住，需要大量低阶修士来仔细甄别和救助那些可救的人”
孟千城爽朗一笑，认为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这事简单，我立刻向石月郡守下令，叫他召集人手来这里，务必拯救每一个能救之人”
姚羽裳点了点头，脸露笑容：
“孟道友宅心仁厚，我在此替幸存的百姓，先谢过道友”
孟千城神色欣喜，看到姚羽裳的笑容，骨头都轻了三斤。
“不客气，不客气，孟某身为大离皇子，这是分内之事”
呀！竟然是皇子，凌婉莹吃了一惊，听了对话，心又扑通跳了几下。
心思不由自主又飘远了，要是嫁给他了，日后是不是能当皇后，可以母仪天下？
再不济出是王妃吧。
姚羽裳感应到凌婉莹的胡思乱想，瞧了她一眼，道：
“我观西南不远死气冲天，那里不同寻常，我得过去瞧瞧“
“这位是凌道友，她资质尚可，心机灵巧，容貌娇美，又一心求道，孟道友，要不你把她留在身边加以指点，没准日后能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凌婉莹一喜。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要是能行的话，那这也是一段福缘，我得给他生上十个八个王子，名字就叫……
结果孟千城都没瞧她一眼就断然拒绝：
“不行，我早些年为了皇室的血脉延续，身不由己被父皇指定了几个侧妃，我在男女之事上荒废了好些年，现在已有不下十个儿子，我不能再在这上面耽搁”
“孟某现在一心向道，就算再美的女人，我都视为朽木”
“我只想能陪在仙子身旁，多多交流下修道心得，仙子，既然西南有死气，咱们不要在这耽误，赶紧过去看看”
孟千城心里真实想法：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比本王的那些王妃还漂亮，可惜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再说她跟姚仙子一比，差太远了，没准这是姚仙子在考验我。
姚羽裳像佛堂的菩萨，脸带淡淡笑容，温和地看着孟千城与凌婉莹。
世人之口是心非，不外如是，为色相所迷，一个对自己有恩之人，视为仇寇；一个痴心妄想，还自以为掩饰得极好。
反倒是这位刀疤脸大汉，行事堂堂正正，是个磊落之人。
眼看两头都要落空了，凌婉莹大急：“仙子”
孟千城嘴角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态，不屑道：
“姚仙子，你初出圣地，在外行走经验较少，你不知道，世间许多低阶修士一个个十分难缠，遇着一个机会，在对方好说话的情况下，就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恨不得能从帮助他的人身上咬几块肉下来，都是穷出来的毛病，跟乞丐一样，不用搭理就是”
凌婉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受到了极大的污辱伤害，对孟千城的那点好感，瞬间变成恶意。
“这板指你拿着，等石月郡守派人来时，你拿出这扳指，就说是本王的意思，看哪位金鹰卫愿意收你为徒，你要是个人才，以后自然会出头”
孟千城的声音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一个人在同一个场合，面对不同的人，可以完美无缝地切换两种不同的神态和语气。
“我不需要！”
凌婉莹没有去接令她倍感羞辱的东西，虽然那扳指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曹龙扛着刀笑了，笑得开心灿烂。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哈哈，凌小姐，我无偿送过你半部刀法，我再无偿赠你一句话，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我辈求道，是君子自强，得靠自己，而不是不要脸地去求别人，你好好琢磨我的这句话”
姚羽裳微微点了点头。
“曹道友说得有理，求道修真，修的是真我，凌道友，你如果能放下成见，跟着曹道友修道，将来或许亦有一番造化”
说完，化虹而去，六皇子立即御风跟上。
“我早就跟某人说过，年轻人有点幻想是可以的，但不要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天底下美好的东西多得很，不过许多东西都只能看，跟你没缘分”
“能跟你有缘的，能让你拥有的，才是最美好的”
“可惜喽，有个傻子不听我话，脸被别人啪啪的打”
“幸灾乐祸，小人！”
凌婉莹脸色扭曲，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朝着曹龙扛刀离去的背影恨恨道。
曹龙扭头，狠狠扫了她一眼。
凌婉莹脸色苍白，心中一虚，颤声道：“干什么，你要杀我？”
“胡说八道，你魔怔了，我曹某不会滥杀一个弱女子，虽然你成功恶心到了我，我就是想看下一个人刻薄时，得有多丑”
凌婉莹脸上又一阵红，一阵白。
活了十多年，今天一天经历了大喜，大恐，乞求，被蔑视，心境跌宕起伏最大。
犹豫之下，她捡起了地上孟千城离去时丢下的扳指。
“我还以为你会很硬气，不会捡！”曹龙颇感意外道。
“这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为什么不捡？我心坚强，就无视他人的羞辱，下次他要在我面前丢东西，我倒要看一看，他能丢多少？”。
凌婉莹还真够腹黑。
曹龙打量她几眼，重新认识她：“看不出来，你还挺不要脸的”
凌婉莹脸色拉垮，心态和脸皮没有她说的那么硬。
她毕竟是个小姑娘，还没达到唾面自干的境界。
“捡起来也没有用，你刚才也听到了，这里将会有遍地妖蛇，你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你别做梦，以为下次还能见到他，能出口恶气”
嗖！
林中窜出一条小青蛇，带着淡淡妖气。
曹龙扬起了斩风刀要斩下，却又收了下来，飞速往旁一闪，避开了小青蛇，大踏步走了。
“救我，救我！”
凌婉莹往旁边一窜，小青蛇偏偏就把她当作了猎物。
“曹仙师，别走，救我”
“老子不是你爹，没救你的义务，老子还是个坏人，觊觎你的美色，贪图你的身子，想获取你的好感，然后睡你，呵呵，你求多福吧”
“曹大哥，留步，留步！我错了，我错了，我给大哥赔不是，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答应你，我愿意跟你学道”
两米高的曹龙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想学就学，真把自己当根葱！”
凌婉莹连连闪避，几次差点被蛇咬，改变了策略，用嗲嗲的声音说，“曹大哥”
小姑娘生涩的发嗲技术，让人听了有几分搞笑。
曹龙：“别叫大哥，叫爹都没用”
“曹仙师，救我，只要你救我，一切都好商量，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修道。”
曹龙朝着青蛇弹出一缕火花，将其逼退，回到凌婉莹身边，居高临下，目光带着侵略性地打量着凌婉莹。
这个少女乌发如墨，明眸皓齿，身材惹火，更重要的是天资不错，而且腹黑。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曹龙刚刚懂了许多魂道法则，其中不乏有控制人的手段。
能够确保仙子养成计划不会培养出一个反骨仔。
他的眼神盯得凌婉莹心头紧张到无以复加，怕他胡来，又怕他嫌弃走开。
“真的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
“你要想清楚，我可是真的觊觎着你的美色，我现在真想睡你。”
凌婉莹心高气傲，不过已经没了依仗筹码，红着脸，心头交错着愤怒、屈辱、恼恨和羞耻。
但这一切跟生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林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才逼开的青蛇没有逃走。
一条条毒蛇在草丛中游出，要不是曹龙放出的气息，它们就飞速扑了出来。
“对，我愿意陪在仙师身旁修道，给仙师当奴婢，当使唤的丫头，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仙师，求仙师看在小女子年幼无知的份上，再救我一次。”
曹龙嘿嘿一笑，“救你，对于我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你之前的行为，让我心头极为不快”
“现在咱们得把话讲清楚，你别含糊，你给我当奴婢，包不包括暖床，侍寝”
“包括暖床，侍寝，只要仙师需要”，凌婉莹无比屈辱，眼角噙着泪水，咬着牙说。
曹龙笑嘻嘻说：“我看你答应得很勉强，你是小仙女，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还是算了，这太为难你了”
死亡的恐惧粉碎了凌婉莹不多的自尊，扑通跪下。
噙住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拉着曹龙的腿，痛苦流涕哀求：
“我不委屈，不委屈，能服侍仙师，是小女子的荣幸”
曹龙心头大快，那口恶气终于出尽了。
不过还要再打击下她的心态，便俯下身，问道：
“凌小姐，你是富贵人家出身，我且问你，你家婢女下人有多少？”。
“有三十多个吧”，凌婉莹想了想说道。
“那这三十多个里，有多少个是卖身到你家当奴婢的”
“有十七八个，剩下的都是通过牙行雇来的，曹仙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曹龙呵呵一笑，“我是想告诉你，卖身在你家的奴婢，签卖身契时的心情，就跟你现在心情一样。以前别人走投无路时，你家买人。现在你走投无路，自卖自身”
“这叫天道轮回，你爹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老子干的这事不叫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买卖是公平的，你爹买奴婢时，你在旁边么？”
“你猜，你爹在挑奴婢时，他会不会买跟你现在一样一脸不甘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