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狗狗
裴江南问完那句话后，电梯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她站在中间，赵起颂和许晋言就一左一右的站着。
许晋言手中提着她的行李箱和一个大袋子，行李箱上还有赵起颂在机场递给她的水。
电梯门上映着三个人的身影，也许是遗传了张湄的身高，后天裴江南长得特别快，现在，她已经正好抵在许晋言下巴的位置。
透过电梯门，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晋言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江南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没有被发现。
于是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在许晋言脸上停留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现在还很早，他的脸上多多少少地带着点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风的缘故，许晋言的几缕头发被拨了上去，不遮眼，却增添了一分凌乱美。
察觉到自己看了太久，裴江南也默默地移了回来，咽了下口水。
许晋言当然不是睁眼瞎，通过电梯昏黄的墙壁，他也将裴江南的那些动作尽收眼底。
叮。
电梯到了。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走出电梯门，赵起颂的动作快些，先他们一步迈了出去。
裴江南埋着头和许晋言一起走出去，可能是许晋言手里她的行李真的太多了，生生卡在了电梯门。
“学长，你先，你先。”裴江南拱了拱手，活像个迎宾的小姐。
许晋言微不可察的皱着眉，走了出去。
裴江南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就大包小包地往里面提，放在了沙发的旁边，就像个百货超市。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脚趾蜷缩在一起，试图抵御地板的寒冷。
“老许，你们家好像医院负一楼。”
赵起颂也帮着裴江南将东西搬进去，等搬完后才起身环视四周，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诶，人呢？”门口大敞着，许晋言的身影已经不在门口了。
“医院负一楼，那不就是太平间？”裴江南想起自己也曾经默默吐槽过他家像样板房。
现在这样实地考察，其实跟视频里的样子也差不多。
清一色的灰白组合，家具错落有致，应有尽有但并不显得拥挤。
排列的正正好好。
“鞋柜最顶层有一次性拖鞋，你自己拿。”许晋言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双粉红色的棉拖，走到裴江南面前蹲下。
将那双棉拖放在了她面前，声音也柔了下来。
“家里没有女士的，你先穿这个。”
赵起颂打开装一次性拖鞋的塑料袋，然后塞进垃圾桶，“行。”
那双拖鞋里面还是毛茸茸的，穿起来特别舒服。
“不喜欢吗？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别的。”许晋言看裴江南长时间呆愣在原地，以为她是不习惯，于是拧着眉头就要转身。
裴江南将脚放进去的同时也拽住了许晋言的开衫。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谢谢学长。”
许晋言其实很想说不用叫学长也没关系，不过看她一副紧张的姿态，还是没有说出口。
赵起颂走到厨房，打开灰色的双开门冰箱。
细数了一下，里面只有番茄鸡蛋，用保鲜膜封起来的三明治，以及一些菜类。
一点饮料的影子都看不见，赵起颂叹了口气，揽过许晋言的肩膀。
“老许，你还可以再健康一点吗？”
“我爷爷吃的都比你花。”
许晋言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别的没有。”
厨房和客厅之间有玻璃的平移门，是黑色的边框。
裴江南透过玻璃看向他一如既往好看的眉眼，时间改变了很多。
他们的外表，装束，甚至是脾性。
许晋言相较于几年前时候的模样，成熟了不少，可每一次望向那双半框眼镜后的乌瞳，裴江南总觉得自己是被审视的那一个。
可是那又怎么样。
时间改变了很多，也给了裴江南时间审视自己的内心。
无论现在的许晋言是什么样子，真正喜欢过的人，又怎么可能只心动一次。
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感觉一如既往，无论怎么样，只要他还是许晋言。
裴江南就有理由心动。
门是开着的，可能是为了散去屋内的酒气。
一阵急促的拖沓声传来，是那种拖鞋式的高跟，中年女人头上包着粉红色的头巾，手中拿着两个防尘袋。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大概是本地人。
“嘿，刚刚那位小伙子还在吗？我又找到两双全新的，不知道你”
她站在门口，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沙发上的裴江南。
女孩微卷的发披在身后，刘海下的眼睛透露出疑惑，她试着用英语。
“您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许晋言和赵起颂也听到了动静，从玻璃门内走出来站到裴江南的身后。
中年女人脸上闪过窘迫，只好向许晋言求助。
“小伙子，我不会说英语，你帮我跟你女朋友解释一下吧。”
裴江南的视线也向后看，“学长，她好像是来求助的。”
这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许晋言也推了下眼镜。
于是接过了女邻居手上的防尘袋，“她就是借给我拖鞋的邻居，她又找到了两双，想问问你喜欢哪双。”
裴江南也笑着点头朝女邻居致谢，“我脚上这双就很舒服，谢谢你。”
“小伙子，你女朋友说了什么？”女邻居看见裴江南的笑颜也心生好感。
许晋言将防尘袋重新递回给她。
“她说，感谢您的热情，现在这双鞋就很舒服。”
女邻居也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说道：“好吧。”
她走的时候，还没忘记走回来给裴江南一个亲密的贴面礼。
“你女朋友真的好可爱。”
许晋言也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谢谢。”
赵起颂也一脸懵地站在一边，偷偷给裴江南递信号。
“学妹，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明显感受到，许晋言心情很不错，是酒精还没退去，才兴奋得过了头？
“没有啊，她还挺热情的。”
行，赵起颂感觉自己在鸡同鸭讲，他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女邻居还没离开门，她的一只小博美就跑了过来。
避开了它主人的手，直直冲进裴江南的怀里。
“哦，我的小可爱，你做什么。”
白色的小团子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裴江南的心瞬间软趴趴的。
她握起博美的小爪子。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汉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好走进房门试图将那只叫汉堡的小博美呼唤出来。
“嘿，汉堡，你快过来，到时候又掉一身狗毛！我不嫌弃你，人家可不喜欢狗毛！”
可汉堡现在分明不想理她，只是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双爪子在身前摇了两下，特别像拜年的手势。
“学长。”
裴江南看着抱着自己根本不松手的汉堡，也无可奈何。
许晋言不喜欢狗，因为会掉毛，清理很不方便。
还会弄脏毯子和被褥，将玩具扔的满屋子都是。
这个地方的治安很好，居民普遍都很有素质，所以许晋言也都会敞开门通风。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邻居家的汉堡总是会跑进来，掉了一地的毛，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家。
许晋言也蹲了下来，看着茶几旁边的几根毛皱眉，眼神中闪过抗拒。
“您是要去购物吗？”
“哦是的，我都会带上汉堡，可今天”
他看向裴江南和小博美，女孩眼底满是欣喜，他思索了片刻。
“您先去吧，我我们会照顾好汉堡。”
赵起颂也走过去摸汉堡的头，小声嘀咕着。
“许晋言转性了，居然放狗到家里。”
裴江南正和小博美玩的不亦乐乎，也只捕捉到赵起颂的尾音，“嗯？你说什么？”
赵起颂摇了摇头，这小狗确实还挺可爱的。
门外的女人望了眼屋里亲近女孩的小博美，又转过来看许晋言，“它很喜欢你女朋友呢，麻烦你了。”
“我可以找家政来帮你清理。”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打扫，谢谢。”许晋言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回国之后，他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