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原来是路先生啊，有什么事情劳烦您亲自来。”
汤拿云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被李绍年捕捉到了，两人相视笑了一下，这伙计刚才还趾高气扬呢，转眼间就变了表情，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好手。
“无事，过几天就是小女的生辰，方才给你们老板送请帖。”被称作路先生的中年男人笑盈盈的回应。
“那就提前祝凤逸小姐生辰快乐了。”店员拱了拱手，笑的比刚才灿烂的多。
被晾在一旁的汤拿云和李绍年有些不爽，路先生似是感受到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招呼了一下两人，“小友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去旁边一趟吗？”
“没时间！”李绍年立马回应，他以自己的身高优势有些睥睨的看着路先生。
但汤拿云立马抢过了话头，拉住了李绍年，嘴角拉的大大的，“有有有，先生什么事情啊，去哪里？”
汤拿云自认为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好手，这位老爷一看身份就不简单，如若能有些交情，在这样一个举目无亲的时代也是件好事。
路先生似是没有看见李绍年的举动，他回应汤拿云，指向了旁边空着的会客厅：“我们去那里吧。”
李绍年用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手里拿着自己的胸章，随着汤拿云拉着自己小臂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天相处而产生的革命友情使两个人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肢体接触。
钱庄里的人都十分忙碌，交易也一般都是站着完成的，很少有人去会客厅，倒是给几人行了方便，会客厅此时空荡荡的。
汤拿云和李绍年坐在了两边的小沙发上，挨在一起，路先生坐在中间的大沙发上。
坐下后，路先生将自己的礼帽脱下，率先开口：“也没有什么事情，方才看见两位在柜台出卖这块胸章，代价只有二十块。但这珐琅的工艺远远超过二十块，总觉得有些可惜。阻断交易，路某人实属抱歉，但更不愿意看到这块上好的胸章如此贱卖。”
李绍年一脸自豪，觉得终于遇到识货的人了，这可是之前花重金先找人设计再请老师傅打造的，要不是没钱花，谁愿意出卖自己喜欢的东西。这老头还算识货。
“路先生，那您看这块胸章应该值多少钱啊？”汤拿云询问道。
“我姓路，大家都叫我路三台，看着您二位和我女儿一般大，可以的话叫我路叔叔就行了。”路三台首先纠正了称呼的问题。
“不可以。”
“好，路叔叔，我叫汤拿云。”她指向了李绍年，顺便再介绍了一下他:“他叫李绍年。”
汤拿云和李绍年同时开口，路三台听见两人的回答，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摸了摸胡子看向李绍年，“这位小友可真有趣，称呼什么并不重要，你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
李绍年哼了一声便转过头，还是汤拿云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再次询问：“那路叔叔，这块胸章您看应该值多少钱？”
路三台先是抿了一口刚才伙计倒的茶，之后回应道：“我看最少要五十块，如果二位愿意的话，我愿意出钱买下来。”
处在会客厅也可以听到钱庄喧闹的声音，路三台话音刚落，李绍年惊讶的吸气声连外面的喧闹声都盖住了。
“最少五十块？”汤拿云转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但我觉得它不止值五十块。”
路三台挑了挑眉，觉得这小姑娘颇有意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您叫我们过来就是想将胸章买下给女儿当生辰礼物吧。”汤拿云也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称赞道：“这龙井不错。”
“感觉路叔叔您平时挺忙的，愿意花时间专门为女儿挑选礼物，耽误了生意，这可是五十元不止的。”
在路三台没有说自己购买胸章的原因之前，汤拿云便猜了出来。
路三台显然对汤拿云的这句话很受用，哈哈的笑了几声，“那我再加二十五块，一共七十五块怎么样？”
从一开始，路三台对于这个胸章的最高估价也就是七十五块，但作为一个商人，他不会一开始就将自己心里预期的价钱说出来，不过第二次就将自己心理预期的价格说出来证明是真的很尊重两人了。
“好，成交。”李绍年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将胸章的价格抬高，生怕路三台后悔，就立马答应下，毕竟这个价钱比起之前钱庄伙计提出的价钱高了快四倍。
听见李绍年痛快的回应，汤拿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看着像是还可以将价格抬高一般。
是的，汤拿云本人表示，还想卖一下惨，将李绍年塑造成家道中落的小公子什么的。
李绍年则是用着看奸商的眼神看着汤拿云。
“哦，对了，我看着你和我女儿一般大，那就请求你做我的顾问，如果还要买些生辰礼物，什么东西好一点？”路三台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静。
路三台的话像是突然点醒汤拿云一样一样，她将自己的斜挎包打开，拿出了几张相纸，有些显摆的一排摆开在路三台面前：“彩色照片怎么样？”
“彩色照片？”路三台疑问道，思考了一会又恍然大悟,拿起面前的照片，“我曾经见过彩色照片，都是有名的画师亲手上色的，上色这般精致的彩色照片我还未曾见过。”
“欸？”汤拿云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打印出来的，并没有画师上色的过程。”
这下轮到路三台惊讶了，这个从一见面就十分沉稳的中年人第一次有了比较激烈的情绪，“你是说这是影印出来的照片？是西洋那边的技术吗，好像曾经听我那个三儿子说过，西洋那边已经有这种技术了，不过并不常见。”
路三台从一旁将自己的眼睛拿了出来，带上，再次拿起照片，仔细的端详了起来：“这色彩真细腻，和真人没有差别。”他将照片举起来和面前的主角对比了一下。
面前的李绍年将照片拿到自己手上，看向一边的汤拿云，疑问道：“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偷拍的？没给主角说可不太好啊。”
这张照片便是昨天给两个小情侣拍照时顺便给李绍年拍的，樱花的背景，金发少年侧影满满的占据了整张屏幕。只是看照片，便可感受到摄影者对于照片主人公的强烈感情，不喜欢一个人的话，是不会将他拍的帅气的。
汤拿云顿时感觉到一种心里最隐秘的地方被人窥视的感觉，她立马抢过来照片，塞到自己的斜挎包里。
李绍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吐槽道：“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我给你还不行么。”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委屈。
一旁的路三台看到，呵呵的笑着，看惯了男男女女感情的他，瞬间了解了情况，便问汤拿云问题顺便缓解尴尬的场面：“姑娘，来，坐到我这里，”他拍了拍自己旁边，“你给我说说这彩色照片的事情呗，我想给女儿拍这样一套照片，如何才能拍呢？”
汤拿云听了路三台的话坐了过去，另一旁就只有李绍年一个人了，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一个人生闷气。
提起自己擅长的东西顿时汤拿云就来了劲，“路叔叔，我想问一个问题，现在辽青拍一张照片大概多少钱？”
路三台没预料到这姑娘的思维如此跳跃，但还是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价钱大体是一块，比较有名的如相琼照相馆，价钱翻了一倍，为两块。”
“那种相片和您面前的彩色相片相比呢？您觉得那个更好一些？”
“当然是彩色照片更好了，它更贴近真人，而且清晰度更上一层，而且……我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灵动的照片，并不死板，像是随时能动起来一般。”路三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如果因它是彩色加一块，清晰度更高加一块，不死板加一块，一张照片五块，您愿意买吗？”汤拿云伸出手，先掰了两个指头，每说一个特点就将一个手指掰下来，最后成了拳头。
听着汤拿云说完这句话，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路三台终于知道这妮子转这么一大圈的目的是什么，他顺着汤拿云的意思点点头，“虽然作为一张照片它有些贵，但这是有市无价之物，所以我还是十分愿意的。”
这妮子，就是想兜售自己的彩色照片。
汤拿云嘿嘿一笑，她看出来路三台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她也不在继续卖着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价钱：“如果您想将这彩色照片作为令千金的生辰礼物，一张两张肯定是不够的。如果您要拍，那就一次性拍十张，凑个整数，而且我们也不会只拍一个场景，如果令千金愿意的话，十张照片可以选取不同的场景。”
“十张？”
“十张！”
一个是疑问的中年音，一个是感叹的少年音。
李绍年疯狂眨着眼睛看向汤拿云，就差脱口而出你别忽悠人了。
看到两个人的反应，汤拿云也感觉到自己可能开价有些高，不过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继续说道：“这样算下来的话，十张一共是50块。”她伸出了五根手指，“不过路叔叔，虽然我没有见过路小姐，但我想送她一份生辰礼物，十张照片加上那块胸章，一共100块怎么样，凑个整数。”
照片加上胸章100块，这样算下来，照片算是打了个五折，李绍年思考了了一下，突然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贵了，甚至有些廉价。
“哎，好，你定价就好。”路三台大手一挥，一副并不在意价钱的样子，比起价钱，他更在意这十张不同场景的照片，他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汤拿云，“这是我的名片，在四月中旬之前来到卡片所写的地方，来拍摄就行。”
“老爷？”一个疑问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