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铺路
“哈哈，是大姑矫情了，好，都是一家人，姑就不客气了，”李秀兰笑着点了点头。
“大姐，姐夫，今天这鱼只是昨天钓的一部分，家里还有百十斤呢。”
“今年收成不好，明年开春肯定比较难熬，后面我们准备再钓一些鱼，多屯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父亲李德佑笑着道。
“啥！今天这些还只是一部分，家里还有百十斤？”大姑一家闻言震惊道。
李文一行人点了点头。
“那今年，接下来的日子要好过咯，”大姑面带喜色道。
“姐夫，你明天通知一下面粉厂的老王和老陈，让他们明晚大概这个时候来一趟，我也送他们点鱼获。”
“这几年也多亏了他们两个的帮衬，不时弄点计划外的粮食分给我，不然难熬咯，咱们吃水不忘挖井人，现在有好东西也不能忘记他们，”父亲李德佑笑着道。
父亲和二叔解放前在县里粮店当搬运工，和面粉厂经常打交道，一来二去认识了老王两人，交情不浅。
前文说了解放后粮店倒闭，父亲二叔两人回到了农村。
几人快十年没有见了，前年饥荒太严重，生活太难了，有钱都弄不来粮食，父亲找到了依旧在面粉厂上班的老王两人。
没想到两人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这二年也帮助父亲陆陆续续换了不少粮食，所以李德佑很感激两人。
“那行，我明天通知一下老王他们，他俩虽然在面粉厂，但是家里孩子也多，也就混个饱饭，到时看到你送他们鱼肉，指不定有多开心呢，”大姑父赵红军笑着说道。
“爸我回来了，”这时大表哥赵解放，急匆匆走了进来。
“把你彭叔安全送到了吗，你彭叔有说什么没有？”赵红军问道。
“送到了，彭叔对今天的鱼很满意，不停对我说下次有货了再找他呢，还说了一下关于我工作的事，”说着看了看父亲和二叔，不好意思起来。
“解放，你工作怎么了，说啊？都是你舅舅，表弟，扭扭捏捏干什么，”大姑轻声呵斥道。
“彭叔说，如果我能弄到五十斤鱼肉，可以托人帮我把化肥公司的临时工转正，”赵解放激动道。
“真的？你彭叔没有哄你开心吧，”大姑和大姑父激动道。
父亲李德佑抽了一口大姑父递过来的大公鸡香烟。
笑着道：“这是好事啊，五十斤鱼，就能让我大外甥成为正式工，这鱼我和你二舅出了，”李德才也点了点头。
“真的！太感谢你了舅舅，你外甥我终于能够抬头做人了，”赵解放激动不已。
“以前因为我是临时工，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对象，一听我是临时工都吹了，你外甥我心里苦啊，”赵解放耍宝道。
“如果我成了正式工，舅舅以后你们要弄化肥，随时来找我，”赵解放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好，那可说定了啊，别到时候找你不见人啊，”父亲打趣道。
父亲李德佑也知道赵解放在化肥公司上班，不过以前是个临时工，自己都朝不保夕的。
想弄化肥，更是痴心妄想，不过成了正式工的话，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父亲李德佑笑着道：“姐夫，明天晚上我们再来一趟，把剩下的鱼都放在你这。”
“明天，你问问一些关系好的朋友和领导，看谁有需要，到时咱们既走了关系，又赚到了实惠，鱼肉放在你家，你按照两块钱一斤让他们晚上偷偷拿走。”
李德佑又笑着看了看赵解放，笑着道：“至于解放，你的五十斤鱼肉，先别急，先让你那彭叔消化一下今天的鱼肉，现在肉食金贵，一旦明天他卖出去，得了大好处，就会自动找上门来。”
“咱们晾他两天，也让他们知道咱们的鱼肉来之不易，到时好谈判。”
“嗯，我知道了，这个道理我懂。”赵解放点了点头应道。
“大姐，姐夫，那我们就不多停了，明天早上还得上工，这些票和十块钱，姐你拿着明天帮我们兑成粮食和食用油，晚上我们来拿，”父亲笑着道。
刘秀兰收起票据，笑道：“这都是小事，时间不早啦，我也不留你们了，回去注意安全啊。”
告别了大姑一家，爷几个背着月光匆匆地向家里赶去。
回去的时候也是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防止被巡逻的民兵瞧见了一锅端。
回家时，由于是空手，速度快了不少，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村子。
现在年月，家家户户都比较穷，自己吃都吃不饱，所以村里一户养狗的都没有。
黑漆漆的村庄映入眼帘，几人绕着墙来到了后院，一个举着一个爬回了家里。
“是老大吗？”老太太担心儿孙，晚上一直在后院守着，看到几个人影翻过后墙，轻声道。
“妈，是我们，”父亲李德佑应道。
“你老怎么坐在这里啊，走的时候不是让你休息么，”二叔扶起坐着的老母亲抱怨道。
“老大，阿全，阿文你们几个早点睡觉去吧，我和你二叔他们说会话，”李德佑淡淡的说道。
李文几人点了点头，各自返回了房间，毕竟时间也不早了，还能抓紧睡个回笼觉。
李德佑和李德才来到老太太房间，母亲王春梅和二婶崔燕子也都没有睡觉，一直在家里等着，听见动静都从房间走了出来。
母亲王春梅担心道：“今晚还顺利吧，没有发生危险吧。”
“孩她妈，不用担心，我们五个大老爷们，谁能把我们怎样，”父亲面带喜色道。
“今天的鱼获可是卖了大价钱了，”李德佑感叹道。
说着李德佑拿出剩下的七十八块钱和十几张布票放在桌子上，母亲和二婶一看眼睛瞬间一亮。
“这么多钱啊，居然还有五六米的布票，可以做好几件衣裳了，还有两斤棉花票，这太好了，”两个人数着桌子上的票据欣喜不已。
“他二婶这四十块钱你拿着，再给你分三米布票，”母亲拿出票据分给二婶崔燕子道！
“那不行，这鱼是阿文钓的，我们也没出多大的力，怎么还能分大头呢，这钱我们不能要，布票我就留下了，二婶推辞道。”
“那不行，他二叔，阿全还有你和小霞都出了不少力。”母亲不停地往二婶怀里塞钱，最后二婶收了二十块钱这才作罢。
“你们这些女人啊！”父亲看着母亲贤惠地处理妯娌关系，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百多块的粮票和油票，我让大姐去明天去换成粮食，明天晚上我们去背回来。”李德佑接着说道。
“啊，这么说，这些鱼卖了接近二百块钱，一斤鱼卖了二块多啊，”母亲王春梅震惊不已。
“嗯，现在城里吃食也很金贵，一斤面粉都一块多了，肉食价格就更高了，当然，这些我说的都是黑市的价格，”父亲轻声道。
“孩她妈，还有老二和老二家的，今天解放居然说五十斤鱼肉就可以把他的临时工转正，我想了很多。”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托关系，用八十斤或者一百斤鱼肉给几个孩子也换一份工作呢？毕竟工人可是铁饭碗啊，总比地里刨食强，”李德佑激动地说着。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工人好啊，每个月最少几十块，而且是铁饭碗，吃喝不愁，生老病死都有国家保障，可比农民强多了。
二婶激动道：“那敢情好啊，这可是吃皇粮啊，如果咱们家出几个工人，那不发达了，他大伯，我同意，不过到时可得多多辛苦阿文了。”
“阿文这孩子懂事，今天在大姐家还主动送了粮票和油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二叔李德才点了点头道。”
“咱家现在到年龄的也就老大和老二了，阿文还差点，过完年十五了也可以进工厂。”
“我估摸了一下，几份工作，三四百斤鱼肉应该就能搞定，以阿文的技术，三四百斤不过几个晚上就搞定了。”李德佑淡淡道。
“嗯！这几天阿文这孩子表现很不错，也有想法了，长大肯定有出息。不过现在还小，你们做父亲和叔叔的以后多多帮衬就是了。”老太太郭秀云看着几人谈论李文，淡淡说道。
“睡觉，快四点了，明天还得上工。”王春梅说道，几人讨论完纷纷返回房间去了。
李文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认识了县城的门路，和表哥一家也打好了关系，往后发展有了初步的起点。
今天父亲听到表哥的话，肯定也起了心思，到时候自己也帮衬一下大哥他们，现在是工人的天下。
家里出几个工人，后面运动时期也有几分底气抵御外来骚扰，也能让家人过得更好一点。
县城大姑家众人也是热闹不少，收拾好李文送的二条草鱼，让孩子们都回了房间。
大姑李秀兰躺在床上笑着：“没想到帮了这么多年娘家，这次得到了这么大的回报，孩他爸，这下，你不抱怨我这些乡下亲戚了吧。”
赵红军躺在床上也在思考着问题，看了看一旁的妻子笑着道：“我可一直没有抱怨啊！只是之前咱们的生活条件也不好，我只是说说罢了，不过你娘家这回可出人才了啊。”赵红军感叹道。
“你是说阿文是吧？今天我看这孩子也和往常不一样了，待人处事，应付自如。说话也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这孩子确实长大了。”李秀兰赞叹道。
“这孩子长大肯定不一般啊！以后让建军他们和你娘家侄子多多接触，说不定有好处。”赵红军盯着天花板道。
“好，知道了，睡觉吧。都是亲戚，只要咱们热情对待，都是我兄弟侄子，关系肯定差不了。”李秀兰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