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上大学
天气越来越热，初夏要来，距离高考的日子也近了。
房一莹病好了以后，每天都在学习，背知识点，做练习题。她一到学校的班级里就可以看见教室后面挂着横幅，距离高考的倒计时，这是所有高三生的警钟。
高三生活无疑是紧张的，房一莹在班里的排名不靠前了，从高二分科开始，她的成绩就没有像以前那么优异，但是她也没有气馁松懈，时间的紧迫让她苦学。
明天第三轮复习结束，紧接着的是第三次模拟考试，这是对三轮复习效果的全面检验，其实最后一次的模拟考试考的不仅是考生运用知识的水平，也考验着他们的备考和应考的心态。
放学铃声响了，班上还有很多同学没有动身。房一莹整理好书包，走出班级门口。在走廊等了一会儿隔壁班的李雨琳，两个人招呼一声，一起往楼下走去。李雨琳就在隔壁的七班，她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会一起放学出校门。
李雨琳高中开始就变成一顶蘑菇头了，跟小时候比起来眼睛变大了，两颊的肉变少了，脸上有些青春痘，还架着一副眼镜。她满脸愁容道：“一莹，物理的测试卷你做了吗？太难了吧，模拟考要是也是这难度，我能不能及格都不好说。”
房一莹也是耷拉着脑袋：“我也觉得难，回家要多看看例题解析了。”
她们下了一层楼，在楼梯拐弯处眺望了一眼。张之颖去了文科班，在楼下的十班，以前和她们经常在楼梯口一起放学的，不过临近考试基本没碰面。李雨琳探着脑袋说：“你说文科班的老师怎么那么爱拖堂，铃响这么久了还不放人啊。”
房一莹也伸着头：“这段时间他们班都多加了一节自习好像。”李雨琳催促着：“走吧走吧，你别赶不上班车了。”两个人继续下楼去了。
李雨琳把手搭在房一莹的肩膀，笑眯眯地问：“欸，你有没有想过考去哪里啊？”
房一莹没回答反问她：“你想考去哪？”
李雨琳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要去首都，那里一直都是我向往的啊，你也知道我家里都呆烦了，我要去真正的大城市上大学，我好憧憬的。”
房一莹感受到了她目光里的期盼，又思考了一下：“电视上看到的确是大又繁华，那里的学府都是中国顶尖的，那你考上了将来可出息了。”
李雨琳点头，又问：“我说完了，那你呢？”
“我其实没想好，我没有像你那样的憧憬啊，不过我应该就在省内上学的，离家里不远的城市。”房一莹的语调不高不低的。
李雨琳不解地问：“你都在乡下那么久了，都说乡下的孩子更向往外面呢，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上大学就是自由小鸟，挣脱枷锁要飞向世界了。”
房一莹笑开了：“我可没枷锁啊，你别瞎说。”
两个女孩就这样讨论着一路，直到房一莹分开去搭乘班车。
三模考完，房一莹比二模的排名更靠前了一些，这算是高考前的一点鼓励吧。即使是模拟考试结束大家也都还是没有一丝懈怠，反而是更加认真了，终于，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终归是变成了零。
要去考试这天，房尔说要去接送，让房妈妈在家里顾着店。房一莹刚开始拒绝的，后面拗不过爸爸硬是说高考生必须得护送的道理。
一大早，房尔就在楼下等着房一莹出来，看见女儿拎着个袋子就在叮嘱着准考证带了没有，笔要多备几支，手表要戴着，一定要有平常心……房一莹感觉这些话爸爸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两人一起坐车去了学校门口，要把房一莹送进考场的时候，房尔都还在重复早上的那些叮嘱：“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别耽误了，记得一定要保持平常心，别紧张啊。”
房一莹没说话，走进学校的时候回头看爸爸。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好像是家长里面最黑最瘦的那一个，脖子伸的很长，一直在望着考场的方向，眼巴巴地，手朝房一莹的方向扇扇，示意她快进考场。
房一莹心里有些不平静，她走进考场里，尽自己所能奋笔疾书。
在考场上的这三天，是六月里最快的三天。最后一天下午考完的时候，房一莹走出考场，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寻找爸爸的身影。
房尔拿着一壶水在学校外围的路边狗搂着背，可能是等累了蹲在树下，听到考试铃和警钟他立刻站起来，往大门走，看见陆续出来的学生都像解放了似的，有的在跑，有的在喊，他也跟着激动。
房尔看到正在四处张望的女儿，招着手大喊：“一莹！”
房一莹见状带着笑走过来，听到爸爸在说：“房一莹，恭喜你高考结束了！”走到爸爸面前，房尔把水壶打开让她喝水，“多喝点水，考试很累吧，走，回家吃饭去，你放假了。”关于考得怎么样房尔只字未问。
房一莹看着爸爸消瘦的脸颊说：“我不累，就是写点字而已。走吧，回家吃饭。”
这天的晚餐很丰盛，房家一家人关了店铺在二楼吃着晚饭，饭桌上阿达攥着碗大口地把五花肉夹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房一莹，高考了是不是就可以上大学了？”
房妈妈用筷子敲了一下阿达的碗说：“房奉达！你要叫姐姐，说了多少次了。”阿达瞥了一眼房一莹，她也夹了一块五花肉说：“想得美，看看你的成绩，我觉得就算你以后去参加了高考也不一定能上大学。”
阿达点点头冲着妈妈：“妈，那我是不是可以放弃了，要不明天我就不去学校了吧？”
房妈妈盯着他：“不行，你才初中呢，好好学习，成绩都是会进步的，你姐姐是激将法，你是钻空子。”
阿达嘟嘟嘴，房尔两夫妻和房一莹都笑了。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房妈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递给了房一莹。房一莹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房尔指着盒子说：“你快拆开，是爸妈给你礼物。”
房一莹小心翼翼地打开，阿达也凑在旁边一起看，里面是个笔记本电脑，阿达看到电脑叫唤了出来：“我也要一个！”
房一莹摸了摸电脑的面板，看着爸妈，房尔开口：“小时候就我们家没电脑，你妈说过年去舅舅家的时候，你天天盯着表哥的电脑看。我们也一直想着给你也买一个，这次终于在市里买了，当做是你毕业的礼物。”
房尔转脸严肃地跟房奉达说：“你给我好好学习，你高考结束了我给你买个更大的，行了吧。”
房一莹很宝贝这个电脑，又摸了一摸，跟爸妈问：“很贵吧？”
房妈妈笑笑：“爸妈赚钱本来就是给你们花，不贵不贵。”
房一莹抱着电脑说：“谢谢爸妈！”
房尔身体向后倾着：“哎哟，我女儿跟我说谢谢。”然后咧着嘴笑开了花。
大家一起围着饭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就在收到电脑后的半个多月，爸妈忙着送货和顾店，房一莹一个人在楼上用电脑查成绩，打开网站刚刚输好密码登入，阿达进来房间了。
阿达走到她旁边笑颜如花：“姐姐，我能玩一会你的电脑吗？”
房一莹心想这个小鬼又想打游戏了，然后阿达盯着屏幕，忽然瞪大眼睛：“房一莹，这个561是什么啊？”
房一莹也看着屏幕，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分数，我的分数。”
阿达捂着嘴巴：“这么多分啊？”
房一莹觉得这个分数她很满意，至少她应该可以考个像样的大学了。阿达把手放下来：“房一莹，你可真厉害。”
她转头拍了下阿达的脑袋：“我不厉害还能是你姐姐么？”
果然，没几天分数线出来了，房一莹超过了理科一本线50多分，接下来就是报考志愿了。
房尔夫妇知道自己女儿考上一本，开心的不得了，把这个事情挂在嘴巴说了至少两天。特别是房尔，跟买东西的客人都会说上一句：“我女儿啊，高考考了五百多分呢。”
乡下的人都知道了房家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女儿，房家的喜气洋洋都溢满了一条街。
房一莹报考了省内的x市的大学，被录取了。
被录取的第二天，房尔准备请邻里乡亲都去吃酒席，在殳山西边的饭店订了几桌席，请大家都去吃，庆贺房一莹考上大学。
房妈妈在宴请这天的清晨一个人爬去了殳山寺还愿，烧了三炷香，在寺庙里对着山神跪拜。虔诚说了好一通话：“托福山神，我们家的女儿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真是不容易。”她抹了抹眼睛继续说：“我想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到她，但是我知道不能了，她就要出远门去上学了，从现在开始我心里就已经空落落的了，孩子长大了，已经要慢慢离开我的身边了。求山神有灵，替我这个做母亲的守护这个善良的孩子，在外面别吃苦，别受委屈，健健康康的就好。”又待了一会，三炷香烧到了半截她才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注意到墙上的水墨字比起上一次更多了几段。
房妈妈回店里的时候跟房尔一起把店门关了，去张罗起宴席，房一莹作为主角，迟迟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