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立威
叶府当家主母遭小人暗中迫害,一场腥风血雨是少不了。
梦里,叶家风波不断。
叶家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腌臜污秽的事儿就没断过。
这也是她想远走高飞的原因之一。
她不想深陷泥潭,落得被人算计不自知的下场。
“我必须解释一下,我结识小公子,是为了离开叶府。”
苏纤纤注视着金大娘子,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的离开,正如大娘子所愿,难道不是吗。”
金大娘子有些动摇了,苏纤纤大喜过望,继续蛊惑道:“大娘子难道想让我占着嫡妻的身份吗。”
“大公子天之骄子,本该娶个高门贵女维持叶家嫡系尊贵血脉。”
“妻族的重要性,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放我走,从此高枕无忧。”
初次见面在寺庙,落水的她像个旱鸭子,聒噪的叫喊,狼狈哭泣,尖酸刻薄的嘴脸,利欲熏心的双眼。
他无法忍受,甩袖就走。
算起来今晚是他和她第二次相见。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嘴角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吊儿郎当的散漫姿态。
小坏蛋一般狡猾聪慧,牙尖嘴利,侃侃而谈。
那股自信张扬的气质,洞察人心的本事,不该出现在一个七品官家不受宠的小庶女身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金大娘子警惕道。
“出了这个门,我是不是苏纤纤,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吗。”
苏纤纤冷静对答道。
对啊,一个无权无势无根基的女子,只要走出叶府的大门,又能卷起什么风浪呢。
就算她有证据证明她是苏纤纤,私逃出府名节败坏的帽子也甭想摘掉。
“好,我放你走。”
苏纤纤缩在袖里的小手激动颤抖。
叶子然眸底闪过一道暗芒:“且慢!”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苏纤纤险些破功,她目光不善瞅着叶子然,气得直咬牙。
“然哥儿!”
“大哥哥!”
叶子然微微弯起的眼睛,令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拘束感。
他轻笑道:“娘子说笑了,你可是我三媒六聘,拜过天地,祭过满门列祖列宗,上了叶家族谱的大娘子。”
是谁连洞房都不入,新婚当天让她沦为汴京笑柄的。
是谁押着她,把她困在府里,三朝回门都直接省略的。
这时候讲究起来了,把世俗规矩挂在嘴边了,臭不要脸。
苏纤纤胸脯剧烈起伏,眼睛里簇起两团小火苗:“说的比戏文还好听,你什么时候拿我当大娘子了。”
“谁家大娘子连饭都吃不上,被仆人虐待,谁家大娘子连院门都出不了,猫狗都嫌。”
“你这般磋磨,哪配得上君子如玉的常赞。”
刚穿过来,这具身体充满怨念,胸口像是被大石头砸了似的难以正常呼吸。
她采了好些野草药,费尽心思才调养过来。
这会儿原主情绪上来了,翻江倒海的委屈。
“你既看不上我,何必惺惺作态。”
苏纤纤闷哼一声,语气生硬道。
看不上原主,远远打发了,任由她自生自灭不就得了。
母子俩,一个使下作手段发泄情绪。
另一个,苏纤纤嗤笑一声,清白不了哪去。
那抹眉眼掠过的痛色,于他而言着实讽刺。
他自是做不出这等报复方式。
母亲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娘子所作所为,他却略有所知。
袖手旁观,何尝不是帮凶。
解释于事无补,叶子然只得施施然抱拳:“向大娘子赔罪了。”
“不必,金大娘子,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放我走,该不会是想食言吧。”
苏纤纤审视的目光,紧紧逼近。
后者尴尬无措在原地。
虽然她很想把人扫地出门
金大娘子接受的教育是出嫁从夫从子,大儿子是有主见的,轻易不会改变决定。
这么一来,她进退维谷,难以抉择了。
叶子然不紧不慢:“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不是现在。”
“一年,待你一年后仍想离开,我们去官媒和离。”
绝对不可能!
差一点就可以触碰到自由了,她怎么可能放弃。
苏纤纤快崩溃了,明明见她如过街老鼠,怎么这会儿又要拖一年。
别说一年,一个小时她都等不了。
叶子然灵机一动:“一年后,你依然坚持今夜的决定,不仅我同意和离,还送你白银千两以做赔偿。”
“???”
一百两,够她开一家医馆。
一千两,那她就可以采购药材,给人抓药了。
关键她还不用东躲西藏了。
苏纤纤润了润唇瓣,隐隐心动。
“这一年间,只要在我接受能力范围之内,我会为大娘子提供优越的生活质量。”
“门房也不会再阻拦大娘子出府。”
苏纤纤眼睛一亮:“当真?”
叶子然失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清晨,叶府发生了大变动。
天刚蒙蒙亮,金大娘子派人打扫乘风轩,又开了库房,抬了不知多少珠玉摆件名人字画送进去。
扶云小筑是未来家主的书房,大公子入住,实至名归。
乘风轩是给未来主母的院儿,难道大公子要另娶贵女了。
拨到乘风轩的丫鬟嬷嬷仆妇精神抖擞,面带喜色踏进院儿,然后傻眼了。
丫鬟们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反应了好久开口:“怎么是你,大娘子呢。”
叶子然从侧院走来,居高临下站在高阶之上。
逆着阳光,他的身形更显伟岸。
他的眸子凝了一股冷寒,怒喝道:“放肆!”
几个面色冷肃的老嬷嬷拉着刚才出言不逊的丫鬟,把人按在了板凳上。
噼里啪啦,板子落了下来。
惨叫哭泣声不绝于耳。
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的苏纤纤不可思议瞪圆了眼,不自觉用手捂住了嘴巴。
板子落的极快,没等苏纤纤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丫鬟站都站不起来,由着几个嬷嬷拖出了院儿。
众丫鬟仆妇噤若寒蝉,低着头瑟瑟发抖。
叶子然向前两步,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
苏纤纤:“”
杀鸡儆猴?
忽然,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温声安抚道:“让娘子受惊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蹦到一边。
他眼底掠过一抹兴味,特意告假跑这一趟给她立威,倒把她吓住了。
叶子然折身,面向仆妇丫鬟的视线如锋利的匕首,直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扬声道:“叶家,断断没有奴仆欺负到主子头上的道理。”
“伺候好大娘子,有赏。”
“伺候不好大娘子,那就是无用。”
“叶府不留无用之人。”
叶家,变天了。
府里,不知多少丫鬟被人牙子拉走发卖。
横行惯了的老嬷嬷也处理了好几个。
就连金大娘子院儿里的人也不能幸免。
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