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态度
魔界第十域中，域主万山已经哎哟连连拧眉叹气了好一会儿，顺带还捏碎了好几个杯子，正心痛得到处找趁手的东西，搁在案几上的传讯符又亮了。
万山转回身，踢了踢地上的碎片，扯着嘴角极其烦躁地将通讯符抓了起来。
一张生嫩可人的娃娃脸顿时出现在虚空中，张口便问：“洗神珠的事，你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万山一屁股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拍桌子，“我还正想问你呢，洗神珠这么大的事儿，你离万重山这么近，先前都没听到个风声？”
娃娃脸——魔界第六域域主吕章，此刻嘴角下拉，满脸不耐：“我要是知道我还来问你干什么？”
万山揉着脑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宽厚的身子挤在椅子里，有种滑稽的委屈感：“你说，万重山那几位先前捂得这么紧，怎么这会儿突然大张旗鼓地揭出来了？我可听说，浮云宫那位出关的时候情形不太对，还有传她失忆的……”
“要紧事儿听不到风声，捕风捉影的东西有什么用？”吕章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郁闷，极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万山拍着椅子扶手喊冤：“我要听得到风声，我就不在第十域了！”
吕章嗤了一声，两人四目相对，纷纷转头。
片刻后，吕章转了转眼珠子，抱着胳膊沉吟：“这事儿，不太像大长老的行事风格。”
万山想了想，脑仁犯疼，想不通，又叹了口气：“先看着吧，大长老那话，可不是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吕章放下胳膊，沉目冷哼，语气里满是杀意，“洗神珠必非我魔界莫属！要有人不长眼，那就让他好好试一试我魔族锋刃！”
万山点头，心道，万重山那几位，修生养息这么多年，好脾气也该装够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赶在这时候突然强势了，完全让人猝不及防！
要知道，魔界第十域可是与妖界相连！万一要与各界干架，他还什么都没安排布置呢！总要给人点反应的时间不是！
哎，大长老还专门传话让他带着那位祖宗前往万重山。
想到此，万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深感任务艰巨。
吕章见万山一个劲儿地叹气不语，自己的豪情壮志没得到丁点反馈，顿时拧了眉头，啧啧两声，嫌弃地问：“这时候你叹什么气？”
万山摊手：“大长老刚让人传的话，命我们即刻进万重山。”
“你自己去？”吕章瞪了瞪眼睛，满脸怀疑，不怎么相信。
“我倒想呢！”万山无可奈何，语气幽怨，“那也得我一个人进得去才行！”
“哦，那就是要让宴凌去。”吕章脸上重新露出如孩童般的笑意，语气维扬，颇有些幸灾乐祸。
万山果断收了传讯符，眼不见心不烦，正敲着桌子想法子时，余光瞥见下属站在门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探头往下属身后看了两下，直接瞪眼：“人呢？”
下属忙躬身进屋，陪着笑意，犹犹豫豫地回道：“将军说，他那桃花酒刚到最后一道工序，正是要紧时候，让主上且等一等……等酿完了就来。”
“酿什么酒！”
万山气得转圈儿，点着下属，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最后骤然泄了气，急匆匆往前院奔，几个踏步便直接入了域外边界处的桃林中。
……
相较于外界的震动，浮云宫中此刻已恢复了安静。
顾青百无聊赖地绕着宫殿走了一圈儿，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什么东西练手——功法她莫名其妙就顿悟了一下，玄而又玄的感觉倒是找到了，可光会“变戏法”也没用，万一遇上什么生死危机，她总得知道什么应对吧。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花园里的花草一样任她施为，若遇到像大长老延崆这样的，她那戏法还没变到一半，硬生生地就被截断了，后续如何应对，她总得先有个概念。
还没等顾青想出个所以然来，浮云宫却意外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偏殿中见到来人，顾青心下微动，脸上便带出了些笑意，目光清幽地看着对方。
“君上。”三长老黄苍平顶着花白胡子，笑眯眯地朝顾青拱手。
顾青淡然摆手，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地问：“三长老可是有要紧事？”
黄苍平拈着胡子，笑意慈和地看着顾青。
顾青眼里笑意不增不减，任他打量，也不急着催促，端了茶杯，慢悠悠地品茶。
待半盏茶喝完，黄苍平才丢开胡子，突然问道：“君上与大长老动手了？”
“并未。”顾青神色未动，声音平稳，否认得非常干脆。
她可没动手，是大长老自己动手的，她只不过被动应付而已。
黄苍平留意着顾青的神色，一时摇头失笑，暗道自己老了，随后叹口气，换了郑重的语气，悠悠说道：“大长老修行近万年，实力深不可测，六界如今无人敢探其根底，论实力，君上只怕不是对手。若论势力，虽说君上如今管着魔界九域，又有二长老为辅，但大长老手里至少握着三峰九域，且九域魔军皆是精锐，大长老又有多年威势在，若此时与之对上，君上并无胜算。”
顾青盖上茶杯，挑眉看过去，眼里的诧异未作丝毫掩饰。
这位三长老，如此语重心长掏心掏肺，难不成是来说和的？或者……投诚？
迎着顾青似笑非笑的视线，黄苍平起身，朝顾青再拱手：“此番所言，皆出肺腑，请君上深思。”
顾青手指搭在杯壁上，轻轻动了动，默然地朝下方看了片刻，随后放开茶杯，起身下了台阶，踱步到黄苍平跟前，伸手虚扶了一把。
“三长老不必如此，我并不是听不进劝言的人。更何况——”顾青转身，重新走上台阶，背对黄苍平笑道，“我与大长老并无深仇旧怨，也无意与大长老相争。”
于高位上重新落座，顾青俯视着满头白发的三长老，含笑缓语，声色平静：“本君看的，是魔族——亦是整个六界。”
黄苍平豁然抬头，满目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