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西夏文与反王武学
下午两点，两个骨架壮硕的中年人穿过大道，将要来到目标的建筑。为首在前的眉毛浓郁，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硬气爽朗，得到打理的胡须调和了下巴的棱角，更显野性威严。身边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气势不如前者，只是在长期的赶路中有点不耐烦。
这个为首的男人就是郭勋城:“西夏文是一种失传的文字。我们现在寻找的风姑娘就是国内少数的几个懂西夏文的专家。”
对话的人，是他的助手和老友，在他印象中，研究语言学都是干巴巴的老头子才对，居然是一个姑娘吗:“风姑娘，她很年轻吗？”
“很年轻的，她的名字你或许听说过。她是浙丝行首会长的掌上明珠，之前离家出走的那位。”
“确实令人印象深刻，那我们能请的动吗？”
“请的动的，单纯的富家子弟不会选择这个专业还有所成就的。我看过这位姑娘应邀翻译国内外机构的资料。”
“那西夏文是怎么失传的？”
“那说来就话长了……”郭勋城开始讲古，接着总结道，“党项人是个少数能做到汉人连绵不绝的内在优势的族群，那优势么，自然就是能生，绝大多数不懂得维持人口总数的民族，最后都毁灭了，党项人靠能生做到了其统治成分的稳固，对于他们自身来说，这很了不起！”
“其次西夏每一代是比较上道的，地处西北偏僻，每每向强者宣誓效忠，这种政治智慧不亚于李氏朝鲜。五代期间，左右逢源(中原频繁内乱，对边更是恩抚，到后周太祖甚至封李彝殷为平西王)，消化了陕北的大量土地。到了北宋建立，又善于抓住宋辽之间的矛盾，从两强之间可能被吞掉的第三个弱者，运营成第三方势力。在此期间攻宋得岁币，消灭甘州回鹘，攻击藩部，以河套为根基，夺取了甘肃，青海的大片土地，势力一度达到顶峰。”
“这种智慧只有到了蒙古人那里才不灵，不过由于西夏一打服就称臣，又因蒙人要求拉丁出征不堪其扰，后来还要完全征服西夏，西夏拉上金朝联合抗蒙。蒙人对西夏的征服战前前后后，打了六次，除墙头草外，西夏也是有地利的，六盘山，焉支山的险阻，全民皆兵，灭国战打得比较艰难，成吉思汗就死在征西夏上面。”
“最后一次灭国战中，西夏败降，夏末帝率百官出降，被愤怒的蒙军全部杀死。他们随后冲入中兴府，进行了毁灭性的屠城，被察罕极力劝阻，城中才有少数幸亏者。不止中兴府，蒙古兵杀了大多数的西夏人，只留部分人归附到蒙古帝国，这也是设置宁夏省的含义。”
“灭族？任谁都知道不可能把一个民族的所有人都找出来挨个分辨杀掉，现在人也做不到，不过把一个国族杀的只剩记载上的名字，就算是破国灭族了，比如西人灭掉的印加帝国。”
他的老朋友脖子缩了缩，西夏只是个陌生的名字，他本身无感，还是被古代蒙人的残忍给震到:“灭族？铁木真和他的后代还真是杀人狂魔，总算知道为什么懂失传文字的人才难得了。”
其实消化掉一个独立国族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保证持续统治的基本条件，唐灭高句丽就把人口迁走了很多。“杀杀杀”是很简单粗暴了，甚至于殖民者，帝国主义后来也有不少这么干的:“古代军事领主的道德水平能有多高呢，只要你懂就好，待会不要失礼了。”
他的助手进到办事处，得知风晓本人正在这里，通传叫人。他在静室等候，门开了，袅娜倩影，郭勋城的眉毛有所触动，这真是一位靓丽，充满活力的姑娘。
郭勋城道:“你好，我是西南武测机构的负责人，我叫郭勋城，我们想请风女士翻译一些西夏文字。”
风晓回复名字问好后，奇道:“西夏文字？”
武学机构，西夏文需要翻译，难道他们得到了西夏人的武学遗本需要翻译吗？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往她都是翻译博物馆，大学研究机构来的史料文物要求。
郭勋城扩充解释道:“我们得到了一块西夏文字的石板，初步分析，这是一块记录明末反王武学的线索石板。”
风晓疑惑，她是真的不懂:“义军的武学，很值得去寻找吗？”
郭勋城笑呵呵解释:“很值得，明末反王他们的足迹遍布关中、河东、中原、巴蜀、湖广、安徽……等地。如果说他们的水平很次，只能说那整个时代都不可理喻了。这几地，包括整个天下的官军，地方文武，藩王，武者士绅就没有一处可靠可用的，才让反王由弱到强，壮大如斯。”
这风晓是理解的，中国农民是世界上最温顺，最容易满足的一档次民人了，能让饥民拿起最恐惧，最尖利的木棍木矛。在饥饿，死亡的威胁下，让一些只会种地的农民不得不去琢磨杀人技，去杀，去抢，这本身不就是时代的不堪吗？
好吧，她以前推掉过不少翻译外国武学的要求，这会占用她很多精力。不过，西夏文字加密下的明末农民军武学，这种奇妙的组合，她愿意接下来尽力而为。
风晓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不妨事。”郭勋城继续说道，“战乱是武学损失的重要因素，当然它对所有文明成果都一视同仁。不过正因为武学的稀缺和重要性，不少成为流寇的农民军如果发现武学，会用尽心思保存下来。留下文档，还要刻录在金属，石头上。留给子孙，或者投献也能有个进身之途。”
郭勋城说起最近的热闻，这个消息让他手中的古物炙手可热:“最近就有一些明末反王武学的发现，比如绰号混十万马进忠的后人，他找到先人遗留在贵阳的武学石壁。有五六种武学之多，如果没有恶劣习惯，卖版权一辈子是不太愁的。”
风晓明白了关节，这会是个很大的宝藏需要挖掘:“这么说来，这真不比金玉传家差的，可想而知了。”
“确实，所以我很期待。”
风晓感叹道:“西夏文，真是好手笔。”
郭勋城也认为自己掘到了宝，尽管他到了这个地位，还是有些兴奋。即使未必练习，武者对于武学还是本能的渴望，这种集邮心理一旦涌上来很难按下去:“一种东西他的加密等级越高，那么就证明要保护的东西越重要。说不定可以破解到很多失传，且优秀的武学。”
“这个行为是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
“半官方吧，也有一定得淘金性质。我得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块石板，也存在其他的势力在搞这些事，不过他们方向不同，说不定会有武者杀人夺宝的。”
风晓意动:“我想带一个人可以吗？”
郭勋城大方道:“当然，你可以指定任何你可以叫来的自然人，只要他愿意就好。因为现在整个华语世界就没几个懂西夏文的，你可以随意指定合理的要求。”
“那么，我可以视为你同意了，风晓。”
“我同意了，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