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泛白，空气清冷。
杨久安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林素儿，轻巧地越过她落在床边。
随手从屏风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顺了顺头发，杨久安转头，食指挑开床帐，又盯着这姑娘看了些许时候。
鸡鸣，杨久安出门，也没走远，就在门前的小院子里练拳。
她练得认真，起势和缓，身姿轻灵，随着肌肉关节的复苏，逐渐调动内力，招式稳健刚烈，真气流动，在这小小的院落中也不显束缚。
教武的师父曾说过，同样的武艺招式在她身上体现得更具美感，看着就像花架子，只有真正过招，才能感受其中的磅礴力量。
许勤平多修习大开大合的招式，风六则是修习些奇淫巧技，什么怪他学什么，杨久安从来都是将练武当作强身健体的途径，自己练习时，总是把握着不同的节奏，甚至脑子里还要配点音乐鼓点来润色，方不显枯燥。
对她来说，每次真人实战都像考试，这才会认真执行。
微风浮动，东方既白，旭日破晓。
朝霞漫天，金色的朝阳突破云层，鸡鸣狗叫，王府外小厮们在角门换班，厨房中的厨娘们围着灶台打转，热气腾腾的早上就来了。
杨久安收势站定，额上有薄汗，阳光打在她的发丝上，映在她的瞳孔中，整个人就像是沐浴在光里，充满了生机。
林素儿愣愣地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那光中的人，突然觉得这个人和她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杨久安早就察觉这姑娘醒了，转头，笑问道：“要一起去厨房要水洗漱吗？”
林素儿回过神，迅速移开眼睛，掩饰一般捋了几把自己的辫子，道：“待会儿叫人送来就行了，你快去换衣服。”
杨久安挑眉。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热水。二人洗漱过后，一起在屋里用早饭。
林素儿看着对面穿戴整齐的杨久安，仿佛褪去了早上那种随性洒脱的光环，又变成一个木愣愣的小丫鬟。
她问道：“你武功厉害吗？”
杨久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在我们那里应当是探花。”
“第三名？”林素儿吃惊道：“还有比你更厉害的？”林素儿虽不会武，但眼光是有的，光那几个招式的气场，她就知道自己的暗卫没一个能比得上杨久安，更何况杨久安还没长成，可想之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才。
杨久安道：“我们还有文课，这个名次是上面发布的。我只和我的武教们全力比试，其余人都是点到即止，所以暂不知到底谁厉害。”杨久安的点到即止就是在规定时间内直接压倒别人，而状元榜眼和杨久安在规定时间内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林素儿道：“肯定是你厉害，我所见过的人中，还没有比你厉害的！”
杨久安笑道：“你才见过几个人。”
“我！”林素儿瞪着眼睛我了半天，最后气道：“不理你了！”
杨久安闻言以袖掩面，弱声弱气道：“不想竟是惹恼了林姐姐，该是我的不是，不该逞口舌之快，也是，我这样的姑娘，向来也没什么朋友，林姐姐不喜欢我，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
见她越说越离谱，林素儿赶紧道：“我可没有说不喜欢你！”
“那姐姐是喜欢我咯？”杨久安放下袖子笑眯眯的说到。
林素儿噎了一下，总感觉自己被压制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挺喜欢你的，我向来也没什么朋友，我觉得咱们凑一块玩挺好的。”
杨久安吃了几口饭，并没搭话。
“跟你说话呢！”
杨久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荣幸之至。”
饭毕，林素儿将杨久安的手挽在臂弯，高高兴兴去上值了。
今天，杨久安也进了书房，这是杨久安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老板。
这个名满京城的贵公子在杨久安眼中，不过也就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帅哥罢了。
她对自己的老板还是很尊重的，刚想端茶递水打扇什么的。
明成毅开了口，道：“十九。”
杨久安忙应道：“是。”老板第一次讲话，她得打起精神来。
“素儿今后会管理府中庶务，你只需辅助行事，其余时间自便。你可有意见？”
居然是弹性上班时间，谢谢老板！
杨久安能有什么意见，低眉顺眼道：“全听世子吩咐。”
明成毅盯着杨久安的脸，不出意外地只看到她面上平静无波，无嫉无疑。
对于杨久安，明成毅还是满意的，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
和霍家留给他的人不同，杨久安这一批人是真正意义上由明成毅亲手挑选栽培的，也是第一批成材的，他对他们都抱有期望。
尤其是杨久安，心思纯净，性格不骄不躁，忠诚又有主见，是所有“继任者”里面，最令明成毅欣赏的。
杨久安和其他待选者最不同的是，她正直。即使在训练时有意引导他们竞争，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多余的事。而且善良又有底线，不会盲目发善心。
即使最狠厉的人，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忠诚正直，品行优良。
只是霍思成并不建议明成毅过于亲近杨久安，理由是杨久安毕竟是女子，女子善妒，恐她生了多余的心思，破坏了她的品行。
是以明成毅在此之前，对她并不如像对许勤平那样的交往甚密。
杨久安没当门神后，就在旁边的小几上办公，还有小厮端茶递水打扇子，这日子也太潇洒了。
而且她一点也不嫉妒林素儿，先不说她本就不反感这姑娘，如今再看看人家这办公效率，什么账本都是一眼就过，连算盘都不用，账本中的疑点在她眼中就像是标了红，这筛选能力，人型电脑也比不上她。人才啊，放现代得送去天才少年班的！
这也没什么可以让她辅助的啊！
这样静谧的早晨，杨久安看看自己手上才看了半本的账本，再看看对面小几上处理完了的文件已经盖过了同事的头顶。
想了想自己的天赋点，她忍不住抬头望了望房梁，屋里的梁上君子有两个，外头应当有三个……
嗯？不对，外头有四个。
又变成了三个……
奇了怪了。这第四人隐匿功夫应该比她强，可为什么突然又让她知道了？
她倒是知道老板除了门口正规站岗的护卫队外，还有暗卫队，暗卫队如今有十二个编制，六人一组，换班倒。
明成毅见杨久安心不在焉，突然出声道：“十九。”
杨久安立刻应声：“是，世子。”心想，完了，摸鱼被老板抓了。
明成毅道：“日子久了你就会认识他们了。”
杨久安回到：“属下明白。”
看到老板并没有生气，便主动道：“其实，属下觉得林姐姐一人便可完成这些事物，世子……”杨久安很为难，但在职场上，没有活干其实才是最可怕的，她能感受到这个地方对她的礼遇，胆子也就大了些，便咬牙道：“不知可否给属下安排个别的活。”
比如出去擦走廊。
明成毅面上看不出表情，心里是赞赏的，他喜欢杨久安有话就说，倒是不需要他操心。
便道：“那就出去练武吧。”
？？？
不知为何，杨久安站在了书房外的小院的正中央，两边立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昨天才认识的院里的护卫老哥们在对面摩拳擦掌。
她的老板正兴趣盎然地坐在上首，等着看戏。而她的同事林素儿，全程都没有理会外界纷扰，仿佛身上开了结界，现在还在屋里沉迷办公。
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院里越来越热闹，连早上给她送水的小娘子们都悄悄躲在一边观看，大家都没发出什么吵闹的声响，但就是……无声的热闹。
最后，霍管家也到位了，就站在老板身旁。
护卫队长首先抱拳道：“世子，不如先让我们兄弟几个对练一番，活动一下，也免得伤到十九姑娘。”
他们都知道新来的霍十九是外面新选出来护卫世子的，可再厉害的人，也不过十岁小儿，她又是世子亲近之人，怕得罪了日后不好相处。
可要他们输给一个小女子，又抹不开面子，他们才是正规的护卫。
只得消耗了体力，这样就算平手或是输了也说得过去。
明成毅朝杨久安问道：“十九，你觉得呢？”
杨久安察觉到老板的期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老板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崽子，迫不及待想要炫耀震慑一番。
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怎么能让领导为难。
于是杨久安立即接到：“多谢郑大哥体谅，不过本就是点到为止的比试，玩闹而已，我做擂主，哪有先立一边的道理。若是不敌了，再退下来看哥哥们较量。”
话虽这么说，杨久安站这儿就没打算下去，毕竟她也要靠这个吃饭的，是到了检查业务的时候了。
明成毅点头。
护卫队长知道这就定下来了，他们是霍家留下的人不假，可他们也是忠于大小姐，忠于世子的，现在世子培养了新的势力，要个小儿压他们一头，这不得不让他们心情复杂。
护卫一号有些气不过，第一个上了场，队长连拦都没来得及。
一号嘴快道：“十九姑娘，挑武器吧，哥哥功夫不到家，若是待会儿伤到了姑娘，哥哥的俸钱全给你买花钗戴。”
杨久安：……